第80章 祭品
且不說這個木匠七七四十九道厌胜术多吓人。
也不說他把最后的杀招命厌藏在這七七四十九道厌胜术之后,连环计让李家防不胜防。
就說這個命厌。
道门大真人中了厌胜,也得强行一换一。
這种厌胜术简直是可怕。
“现在你還觉得我沒有让李家如此丧心病狂的本钱嗎?祖师爷知道我們這些弟子都是下苦力挣钱,无钱无势,宁可泄露天机也要给我們這些弟子们留下的底牌,岂是外人可以理解的?”木匠狞笑道。
“鲁班门有如此绝技,佩服佩服,只是老弟,這么做真的值嗎?我沒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用老弟你的命去跟他们這帮人换命,划不来。。”马老头叹气道。
“我有别的路可走嗎?小王,王强,他爹娘早年采石头被炸死,跟着爷爷奶奶相依为命,八岁那年拜我为师,跟在我身边十五年!這是寻常的师徒之情嗎?我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了!我命犯孤字,无牵无挂,能拉一個李家人陪葬,也算是给家乡父老一個交代了。”木匠苦笑道。
马老头還要說什么,我对他摇了摇头制止了他,无脑的劝人向善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当然我也知道马老头并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心疼這個浑身长满脓疮跟人玩命的穷苦人,可事到如今局势已经至此,再說任何话已经沒有意义。
“所以這個阵法?”我问道。
“我的最后一道命厌,下给了李家的那個大小姐,這是一道不死不休局,我死了她也得死,我是一個孤家寡人沒有什么可被威胁的,他们李家人就琢磨出了一個主意,他们要把我的乡亲和强子,从地狱之中拉回来,让他们形神俱灭彻底消失在三界之中,以此威胁我解除命厌,李家的手再长,想要从地狱之中找到這五個人也不容易,他们需要地狱的人帮忙,所以這個阵,是請地狱中十八层中的恶灵。”木匠說道。
說完,木匠再次的冷笑了一声道:“我发现了他们的恶毒主意之后,报警想要阻止他们請灵,沒想到却正中了他们的下怀,那九個花季少女已经沦为祭品,而今天晚上参与启阵的人,则是以防万一备下的饭菜,李家人也不知道請上来的人胃口有多大,为了救他们家的這個大小姐,他们已经疯了!”
原来如此。
原来真相竟然是這样。
潭秋言为了破白虎衔尸,故意把五條人命打了生桩,木匠为了复仇,以命下厌,李家为了逼迫木匠解厌,要从地狱裡面拉凶灵,不惜杀人结阵,甚至這十八個人包括今晚在的人都有可能是地狱恶灵的点心。
“好狠毒!”马老头叫道。
“在他们的眼裡,只有他们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是纸,這位老兄,還有這位老弟,這阵日子李家包括那個姓谭的一举一动我都在暗中监视,我知道你们俩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的人死了就死了,你们不该出现在這裡。”木匠說道。
“今天晚上除了那些国学协会的人,還有负责的警察,這得多少人?都有可能死在這裡,你知道這件事得闹多大的动静嗎?!”马老头道。
“怪我嗎?是我让他们死的嗎?我求過他们了,但凡他们能帮忙主持一下公道,会有今日的危险嗎?他们觊觎李家的钱和资源,李家要他们的命,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可能這就叫天道轮回吧,好了,该說的我都已经說過了,今晚我跟李家会做一個了结,是去是留全凭你们自己把握。”木匠說道。
說完,木匠转身再次的隐入了黑暗之中。
我跟马老头面面相觑。
马老头摇了摇头道:“为什么有些玄法会被管制?为什么明明很多人知道這些是真的却還是宣称這些事是封建迷信?就是怕這個!有些超能力如果约束不了,得多少无辜的人送命?小哥,不是老朽我在這裡装圣人,我知道今天在场的人都有過错,可是人各有命,他们也罪不至死,而且一旦這些人的真的都死了,那是大事件!”
“所以李家沒有出面,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潭秋言在操办。”我淡淡的說道。
“我知道,問題是。。”马老头叹气道。
“马老,你现在敢走出去嗎?就算你敢走出去,你告诉他们,今天李家是把他们都当成了备用的祭品,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感谢你,還是协助李家把你杀了?你說的沒错,人各有命,今天他们活下来,李家日后会给他们丰厚的回报,他们死了,也是他们自己的命数!”我道。
我几句话怼的马老哑口无言,随后他再次叹了口气道:“哎,各安天命吧,那我們撤嗎?地狱的恶灵可能不会分辨我們是好心還是恶意,在他们的眼裡,我們可能都是开胃小菜。”
“马老,你先走。我留下来還有别的事儿。”我說道。
马老诧异的看着我道:“這件事难道還有插手去管的必要嗎?”
我摇了摇头道:“不,我不会插手去管這件事,我也沒有管下這件事的能力,我留下来是因为我有事情需要去求证一下,這件事有关我的身世,是我個人的私事。”
马老摇头道:“你我一见如故,我怎么可能把你一個人丢下呢?你的私事我不打听,我也不会走,這点义气我還是有的,今天也算是给我马天军开眼了,人生第一次被人追杀,人生第一次见到真的黄仙,第一次见到老鼠仙,见到鲁班门人,再亲眼见一個十八层地狱的恶鬼,就算是死了也不白活了。”
我又劝了他几句,见他执意要留下,便也沒有再多說什么,我走了出去之后,白老鼠则是一脸担忧的看着我,我对他抱了抱拳道:“多谢了白大仙。”
白老鼠摇了摇头,還是一脸担忧的望過来,我读懂了它眼神裡的意思。
从黄如意一开始去打听它就含糊其辞,是因为它知道這裡面的复杂不愿意插手,今晚在我的利诱之下带我来见到了木匠已经是冒着风险了,它是想要我知难而退。
我再次拒绝了它的好意。
因为今天晚上,他们要结阵請十八层地狱的恶灵。
十八年前,有人同样结阵,請出了阎王爷,送了一個孩子!
這两個仪式一定有相似之处,就像是祭品都是九個女人一样,或许观摩此阵,或者见到地狱的人,能够解开我身上的一些谜团。
這是我留下来的原因。
见說不动我,白老鼠只好作罢,它再次让子孙们当侦查兵,带着我們安全的回到了十七楼,随后在依依不舍之中白老鼠便跟我告了别。
玄门对动物成精,规矩极多。
說的是动物们野性十足,一旦拥有了能力便会伤人。
可人呢?
打生桩的事儿,潭秋言不会是第一次做,杀人启阵,看起来也是轻车熟路,李家掘人祖坟盗取瑰宝导致无数文物国宝流失,可有人過来管一管?
或许,這就是他们口中的天理命数。
我站在十七楼的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月色,第一次对我坚持学习了十八年的阴阳玄术产生了怀疑,我不知道這些东西到底是对是错,人到底该不该拥有這样的能力。
“术无正邪,人分善恶。”马老头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样在我耳边轻声的說道。
“可是恶人掌握了术,谁来管束呢?”我问道。
“一定有人管,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這個世界终究来說是阴阳平衡的,古人說的邪不胜正,也是這個道理,或许从你卷入這件事开始,就是上天对李家的惩罚。”马老头笑了笑道。
“你高估我的能力了,其实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摇了摇头道。
“那是现在。”马老头笃定的說道。
他对我有种迷之自信,我也沒有辩驳,我們俩就這么站在十七层,随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午夜十二点,很快就到了。
外面很黑。
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遮蔽了天空。
楼顶传来了潭秋言带队诵经的声音。
很快,有血液滴落在我的脸上,我抬起头一看,头顶的房顶上,开始有血弥漫。
我从风中闻到了一股味道。
血腥,冰冷,阴沉,带着些许的腐臭。
或许,這就是黄如意說的地狱的味道。
诵经声停下的瞬间,我听到了一声声剧烈的惨叫,惨叫是从楼上传来,一直在给自己打气的马老头到了這個时候吓的瑟瑟发抖几乎站不起来。
我怕嗎?
怕?
可是我還是咬着牙道:“马老,能走先走,走不动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上去看看。”
我一步一步的沿着台阶走上去,此刻鲜血已经从十八楼倒灌了下来,消防通道的楼梯上,也全部都是浓稠的鲜血。
我刚走過转角。
忽然一個人对着我爬了過来。
是白天我见過的那個李峰理事。
他的手裡拿着一個破碎的八卦镜。
他张开嘴大叫道:“小兄弟,救我!”
他的身子,只有上半身,下半身已经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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