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当年真相
她很快就点头应道:“好,本宫這就過去。”
掖庭局侍卫来禀,道月圆姑姑快不行了,特来請示她是否需要去见其最后一面。
掖庭局什么时候這么好說话了?
陶贤妃不蠢,立刻就反应過来這是永宁帝的意思。
不是真的来询问她,而是告诉她必须要去。
她并不抗拒,正好,她也想去见一见月圆。
正是暖日当头,但是陶贤妃踏入掖庭局的瞬间,還是觉得背后一寒。
掖庭局虽不是牢狱,却给人一种森寒可怖的感觉。
后宫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這裡沒了性命。
哪怕地上已冲刷干净,她還是觉得隐隐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夹杂着陈年累积的腐烂气息,令她几欲作呕。
陶贤妃脚步顿了顿,强忍着转身离开的冲动。
“给本宫带路吧。”
她不知道月圆被关在哪個房间,但想来在掖庭局這样的地方,怕是好不了了。
纵她有心理准备,但是见到月圆的时候,還是被吓了一跳。
月圆身上血迹斑斑,头发披散着,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若不是她的手间或动一下,看着就像個死人似的。
陶贤妃定定看着她,一时百味难言。
昔日她最信任、最倚重的姑姑,一心置她及身后的家族于死地。
這样的人,她本应恨之欲其死,但此刻见到其如此,那恨意又生不起来。
好像察觉到她到来一样,原本低垂着头的月圆姑姑动了动。
“娘……娘娘,您……来了?”
月圆姑姑气若游丝,抬头看陶贤妃這個动作对她来說已不可能做到了。
“嗯。”
陶贤妃淡淡回了一声,便再不說话了。
在进入掖庭局之前,她有无数疑惑,想问月圆为何会背叛她,想问她对月圆還不够好嗎……
但真见到了月圆,她却觉得沒有必要问了。
问来做什么呢?
月圆選擇做了那些事,不管对方有什么苦衷有什么理由,這都是实打实的背叛。
她陶姝用人,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她左右张望了一眼,开口问着侍卫:“她招供了什么?”
她知道,皇上让她来掖庭局,是为了撬开月圆的嘴巴。
但她意兴阑珊,敷衍地问了這么一句。
“回贤妃娘娘,什么都沒有招。”
陶贤妃了然:怕不是沒有招,只是招了陶家,皇上不相信而已。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到来,能让月圆招供出什么。
月圆才是真正的恨她欲死,只会咬着陶家不放。
皇上定必要失望了。
谁料,看着沒有几口气的月圆姑姑竟继续开口了:“娘娘,您……您還记得德安和……和瑞……瑞喜嗎?”
她声音十分细微,且含糊不清,稍站得远一点都听不见。
偏偏,陶贤妃站得不远,而且耳朵還很灵。
她听到了,那两個人名!
那一刻,陶贤妃眼中涌现出难以形容的情绪,似火山喷发,又似积雪崩压。
似大悲极伤,又似恍然大悟,极端的情绪起落让她脸容都扭曲了一下。
她不可抑制地“哈”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月圆,眼神越来越锐利,目光几要将其剜出一個洞来。
“月圆,你为了那两個贱婢来害本宫?可笑,太可笑了!”
可能是“贱婢”两個字刺激了月圆,又许是她回光返照,她竟能微微抬起头,恰恰能对上陶贤妃的目光。
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的眼神。
一方是刻骨恨意,一方是荒谬可笑。
陶贤妃毫不客气地說道:“怎么?你觉得受到侮辱了?他们不是贱婢是什么?本宫好心让他们进入嘉懿宫,他们却要暗害本宫的皇儿!”
月圆直勾勾地盯着陶贤妃,根本就不相信這些话。
“都這個时候了,本宫何须骗你?”陶贤妃嗤笑道,很清楚月圆心裡在想什么。
她又再笑了一声,道:“枉你在本宫身边那么多年,本宫是個什么样的人,你還不知道嗎?”
此时此刻的陶贤妃,真有种奈何明月照沟渠的可笑感。
“月圆啊,你被别人骗了,被当做筏子来对付本宫了!”
說罢,她果断地转身。
這一下,她不想再在這裡再留片刻。
她怕自己会吐,她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她转身太快,自然就沒有看到身后的月圆死死瞪大了眼,心神寸寸撕裂开来。
紫宸殿的龙涎香永远那么馥郁,這是永宁帝最喜歡的。
他鼻子轻耸了一下,眼神温和地看向朱异:“說吧。”
“皇上,臣查過了,月圆姑姑所提到的那两個人,是嘉懿宫的内侍和宫女,五年前因为谋害十殿下被杖杀了。”
朱异的脸容還是沒有露出来,身形一半在光一半在暗,越显神秘莫测。
“五年前?”
那正是他登基前后,那段時間宫中死了太多人,這两個人也在其中?
朱异清澈稚嫩的嗓音响起:“臣去核对過了,当年掖庭局查实那两個人利用按摩技巧,差点就令十殿下身体无法发育,故直接杖杀。”
谋害皇嗣,罪不容诛。
听朱异這么一說,永宁帝倒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了。
他隐约记得,贤妃抱着十皇儿在他面前哭了好几次,担心十皇儿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所幸,五年過去了,十皇儿一切都正常。
原来,是這么一桩旧事。
“月圆姑姑与那两個人是同乡,彼此间多有扶持照顾。月圆姑姑一直认定是陶贤妃随意谋害人命,所以处心积虑,利用贤妃娘娘的信任布了這個局。”
“她承认,药包是她从宫外购买回来的,用了陶家的暗线,但贤妃娘娘并不知情。”
陶贤妃去掖庭局之前,朱异就在那裡了,对当时的情形很清楚。
在陶贤妃离开之后,他重新审问月圆姑姑。
這一次,她什么都招了。
“她承认陶家的暗线是她故意写出来的,正要說到其他的暗线,就断了气。”
朱异的语气很平,的确,一個宫女死去,对他這样的人来說根本就不值一提。
只是,她死了,其他的暗线就成谜了。
是不是她发现的呢?已无从查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