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她說罢转身就走,辛其洲追上去,再一次抓住了她的手,垂眼看她,嗓音带着笑,“干嘛?”
“什么干嘛?”戚百合想把他的手甩开,甩了两下沒甩脱,于是压着声音說,“前台在看你。”
辛其洲偏過头,往前台看了眼,刚刚给戚百合办理登记的那個小姐姐极快地移开了目光,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完了。”戚百合說,“你的单身钻石王老五人设不保了。”
辛其洲收回视线,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戚百合,你吃的哪门子飞醋?”
“谁吃醋了?”戚百合一边往外走,一边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唉饿死了,赶紧吃饭去。”
她回来的路上就预定了一家港式餐厅,和辛其洲开车過去的时候,刚好是饭点儿,店裡生意很好,基本座无虚席,报了姓名以后,服务员领着他们进了一间小包厢。
辛其洲将蛋糕放在一旁,看着戚百合還是不拿正眼瞧他,清了清嗓子,“我還以为你不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戚百合回完玮姐的短信,抬眼朝他笑,“毕竟你是我的亲亲男朋友嘛。”
辛其洲暇眸打量她,“那给你的亲亲男朋友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戚百合给自己倒水的手顿了顿,完全一副被问倒的样子。
“不会沒有准备吧?”辛其洲虚勾唇角,“既然是亲亲男朋友,不如就送......”
他话還沒說完,戚百合咧嘴大笑,“我就知道!”
“真以为我沒准备啊?”她扭過头,手伸进身侧的托特包裡翻了翻,翻出了一個圆柱形的包装盒,在辛其洲眼前晃了晃,“千裡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我帮你先說了。”
辛其洲怔了两秒,接過礼物,垂眸打量,“這是......水杯?”
戚百合忙不迭点头,“上次在你们公司楼下咖啡店买的。”
辛其洲静了几秒,“为什么给我买這個?”
他问出這句话的时候,脑袋裡是有一個答案的,之前梁卓大学谈恋爱的时候,每逢過节都要发愁给女朋友送什么礼物,黔驴技穷之时還請教了辛其洲一次,辛其洲嫌烦,沒有搭理他,第二天他又发了消息過来,說是已经买好了。
辛其洲随口问他最后送了什么,梁卓一副得意的样子,說他送了一個水晶杯子,辛其洲至今還记得梁卓当时发来的语音,又甜蜜又恶心:“一個杯子,就是一辈子,我把自己的一辈子送给她,你說她喜不喜歡?”
虽然這個谐音很土,但辛其洲蓦地想起来,心裡又有了几分說不上来的紧张,戚百合如果真是這样想的,那不言而喻的是,她最起码想要跟他有一個长长久久的未来。
這样想着,辛其洲拿起了那個杯子,還沒开口,杯子就被戚百合抢了過去。
她瞪着大大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解释,“因为想让你多喝水啊,我之前主持過一档养生节目,裡面的老中医說得,水乃生命之源,多喝水不仅可以促进新陈代谢,预防心脑血管疾病,促进肠胃蠕动,還可以美容养颜的哟。”
戚百合說完,把被子放在灯光下面晃了晃,细碎的光从杯壁的花纹折射下来,她一脸欣喜,“看,漂不漂亮?”
“......漂亮。”辛其洲嘴唇抿成一條直线,喉咙滚了滚,“谢谢你。”
“太客气啦。”戚百合咧开嘴角,大方地笑,“毕竟你是我的亲亲男朋友嘛。”
辛其洲夹起一块西多士塞进她嘴裡,头疼地皱眉,“别說了,吃饭吧。”
吃完饭,戚百合找服务员要了打火机,将蛋糕的蜡烛点上以后,她又兴致勃勃地拿出生日帽,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了辛其洲面前。
辛其洲往后偏了两分,用商量的语气,“這個就不用戴了吧?”
“为什么不用?”戚百合把帽子卡在他头上,“不戴帽子许愿是不灵的。”
辛其洲過生日,她兴奋得像是自己過,起身把包厢内的灯光全都关上了,室内只剩下摇曳的烛火,落在辛其洲眉眼上,将他向来冷清的神情勾画得柔和温驯。
戚百合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生日快乐歌,你是想听中文版的還是英文版?”
辛其洲已经拿出手机,打开了相机,戚百合开口唱歌,黑亮的瞳仁裡跳跃着烛光,看他举着手机对着她,還咧开嘴角,朝镜头比了個“耶”。
“你過生日,拍我干嘛?”她唱完以后,开始cue流程,把他的手机按了下去,“来来来,许愿了,三個愿望,好好想啊。”
“行。”辛其洲看着她半点闲不下来的样子,“我第一個愿望就是让你老实会儿,坐到我旁边。”
戚百合愣了几秒,而后有些不情不愿地起身,坐到了他旁边,嘴裡還嘟囔着,“一年就一次的生日愿望,别那么草率行嗎?”
辛其洲抬起左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胳膊上,牵住了她的手腕,“那第二個愿望送你了,你帮我许吧。”
戚百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行吧,那我勉强帮你想一想。”
她闭上眼睛,双手抱拳,摇晃的灯光下,长而卷翘的睫毛微颤,像振翅的蝴蝶,可爱又生动。
辛其洲垂眼看着,喉咙滚了滚,“许好了嗎?可以吹蜡烛了。”
戚百合睁开眼,“還有一個呢?”
辛其洲左手臂虚虚搭在她的椅背上,声音很轻,“许完了。”
他說完便低头吹了蜡烛,一室漆黑中,旁边有的声音,戚百合似乎是想要站起来,去把灯打开,可她的手刚放到桌面上,后腰突然覆上来一只温热的手掌。
辛其洲等候良久,稍一收力,便将人带到了自己怀裡,微微俯身,寻到了那一处柔软。
戚百合還沒反应就失守了,唇舌交替之时,闻到彼此的气息,一股淡淡的酒精味混着烟草的清香,在愈发急促的呼吸声中渐浓。
她几乎呼吸不過来,刚刚小酌两杯原本是不要紧的,這会儿不知道是缺氧還是怎样,感觉头脑昏沉,上身无力,一双手扒在辛其洲的胸口,挣了挣,对方大约是理解了她的意思,稍微撤了几分,她终于得了自由,大口呼吸了几下,刚要起身去开灯,腰后的手卷土重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处,這個吻到底持续了多久,戚百合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天的末尾,辛其洲送她回家,车停下以后她的脸還是滚烫的。
辛其洲暇眸看她,“是想让我送你上去?”
戚百合方才回過神,“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手脚麻利地解安全带,推开车门,站在车旁,很标准的答谢鞠躬,“谢谢你送我回来。”
辛其洲一本正经的样子,“這都是亲亲男朋友该做的。”
戚百合:“......”
目送着脚步虚晃的人消失在电梯外面,辛其洲重新启动车子,开出小区大门时,中控台上的手机响了。
李琰的声音很沉,“辛总,那個叫周的刚刚联系我了。”
辛其洲神色沒有意外,降下了车窗才问,“她怎么說?”
“挺急的。”李琰顿了顿,“說最好今晚就能见面。”
“你去接她,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等我,我马上就到。”
李琰应了声“好”之后就挂了电话,夏日晚风从车窗灌进来,车厢内残留的一丁点儿酒精气味消失。
那是戚百合的味道,辛其洲偏头看了眼副驾,眸色沉沉,良久,他从烟盒裡摸出了一根烟。
半小时后,辛其洲抵达新源国际,晚上九点多,咖啡店生意冷清了许多,灯光通明的店裡只坐了一桌客人,李琰候在门口,一看见辛其洲就迎了上去。
辛其洲把车钥匙拿给他,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走到周对面坐下,他直奔主题,“周小姐想清楚了?”
周刚刚還在出神,這会儿看见他来了,强打精神,“对。”
“拖了這么久。”辛其洲睨她一眼,“何苦呢?”
周脸色铁青,哑声道,“你让你秘书跟我說的话,還算数嗎?”
辛其洲不疾不徐地扬手,把服务员喊了過来,点了杯热美式,才应声,“算的。”
“我爸答应出庭作证了。”周顿了顿,“除了我儿子的医药费之外,我還想要求一件事。”
“你不用想。”辛其洲靠在椅子上,声音是不轻不重的警告,“他犯了什么罪,這几年你应该也找律师问過了,我沒那個本事保他全身而退,就算有,我也不会這么做。”
周皱紧眉头,“你不怕我反悔嗎?”
辛其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狭长的眸子投向她,“你觉得我怕嗎?”
他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脸上皆是胸有成竹的镇定,“周小姐,我劝你别再想着跟我讨价還价了,這件事让我接手,有的是其他突破口,我是等得起,想想你儿子的病,到底是谁等不起?”
這番话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都戳在了周的死穴上,半晌,她像被抽走了全身的精气,挺直的脊背垮了下来,眼眶红红的,“我爸已经快六十岁了。”
“這跟我无关。”辛其洲抬了抬眉,“如果你儿子沒有得白血病,你会改变主意让你父亲出庭作证嗎?”
周怔了怔,即将掉下的眼泪蓄在眼眶裡,一张嘴动了动,最终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辛其洲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放下咖啡,垂眼睨她,“所以,這是你的报应。”
从咖啡馆出来以后,辛其洲的手机就一直响個沒完,叮嘱李琰处理好后续的事情,他拿上钥匙回到了车裡,点开微信,戚百合发了三十几條消息過来。
最后一條:“我要杀了你!!!!”
辛其洲唇角虚勾,发了條语音過去。
戚百合還在沙发上痛苦地翻滚,手机一响就点开了,辛其洲略带笑意的声音在客厅回荡着:“为什么要杀你的亲亲男朋友?”
她一骨碌坐起来,点进他的朋友圈截图取证。
半小时之前,辛其洲发了一條动态,沒有文案,只有一张照片,是戚百合对着镜头比“耶”的那张,摇晃的烛火下,她长长的睫毛在眉上投出了两片阴影,像两根扫把,配上她瞳仁中倒影出来的火光,在黑漆漆的背景中诡异得像什么恐怖片实录。
梁卓和洛雪都点了赞,還评论了――
梁卓:這种水平的照片发出来是会被女朋友削的!
洛雪:原来百合姐這样的大美女也扛不住男友的死亡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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