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贪得无厌 作者:未知 第四百二十七章贪得无厌 大战在即,整個营地都透着一股肃然。 相比外面,马车裡倒是透着股旖旎温情。小夫妻两個早就醒来,可是宁子珩不想起来。死活要抱着穆臻耍赖。 穆臻挣脱不得,只能由着他。 宁子珩平躺着,伸出一條手臂,穆臻侧身枕在宁子珩的手臂上。 然后两人安静的听着营地一点点活了起来……车厢中,也由暗到明。“九哥,小心。” 宁子珩轻轻应了一声。 然后突然间发力,狠狠把穆臻抱进怀裡。 下一刻,唇有些粗鲁的堵上了穆臻的唇。 穆臻一怔,不知所措的任由宁子珩动作着,他向来温柔,很少這样用力。穆臻甚至感觉下唇一痛。 宁子珩后退时,穆臻看到他唇间的血色。 “……盖個章,等我回来。” 穆臻心中那些不舍和担忧,都被這一咬,给咬沒了。 這么個混世魔王,都說祸害遗千金,谁出事,他也不会出事的。 宁子珩走了。 带着几個心腹护卫静悄悄离开了营地。 二人定好了,穆臻晚一個时辰动身。 一個时辰后,马车动了。 *** 宁家。 宁老夫人坐在上位。 所有宁家人,包括旁支,今天都来了,整個大厅坐的满满当当。 宁老爷和宁夫人坐在宁老夫人身边。整個大厅一片肃然。 宁老夫人看着诸人,眼中即失望又黯然。 “……我宁在云郡,這几十年来,一直算是富贵之家。我們凭的是什么?是我們的子孙……我們的了孙沒有败坏宁家的名声,沒有养出真正的败家子来。”宁老夫人說到這裡,话音一顿。 看到大厅中有些人露出不以为意的神情。 “老夫人說這话,不觉得太過嗎?沒有养出败家子来……我倒想问一问,子珩這风流公子的名声,难道還不够响亮?”說话的是宁家旁支的二老太爷。是宁子珩祖父庶出的兄弟。 是宁十和宁十一的祖父。 此时,宁十和宁十一都在,他们是小辈,站在父母身后。 這种场和,平来他们是沒资格涉足的。 可此时整個云郡都风声鹤唳。二老太爷和三老太爷那边都闹的厉害。 早些年分家时。 宁家還沒此时這般声势。 而且两边都沒什么有见树的晚辈,所以不過几年時間,家产便败了七八成。 而后宁家嫡系崛起。 說难听些,這些年来,若不是有宁家主家一脉,二房三房那边,兴许早就家道中落了。 此时,宁家有难。 他们在一旁說风凉话。 宁子珩以前确有风流名声,這不假。 宁老夫人虽然疼孙子,也不会睁眼說瞎话。 可如今……“子珩以前风流不假,可我倒想问一问你们?子珩风流时,可曾埋沒了宁家的名声……别人不知道,你们是知道的,哪怕他胡闹,去包花楼。最终也赚了不少银子。我虽然老了,可也不至于老眼昏花,我记得清楚,他可挨家给你们送了厚礼。 小十,小十一,你们說一說。当初你们九哥都送了什么?” 被点到名的宁十,施施然上前。 宁十一有些踌躇,最后被父亲轻轻一推,也走了出来。 “回祖母的话,当初九哥送了一万两银子,說是要過年了,他一個当晚辈的也不知道祖父喜歡什么,思来想去,還是银子最实在,便给了祖父银子,让祖父去买些喜歡的玩意儿。” 宁十說的不卑不亢。 二老太爷险些气的背過去。 這個孙子算是白养了,从小就跟在宁子珩后面。 如今大了,也一幅唯宁子珩马首是瞻的模样,不管他說什么,他都不理会。现在這等紧要之时,他還一心向着宁子珩。 說起来,今天二老太爷和三老太爷来意也简单明了。 那就是宁子珩惹祸了。 宁家要遭殃了。 既然如此,不如在出事前,把该分的东西都分一分……至于怎么分?两家该分多少?其实不管是二老太爷還是三老太爷,心裡都沒底。 可這时候不上门。 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宁家這硕大的家业败光? 那還不如分给他们两家,怎么也不能便宜外姓人啊。 宁十一似乎有些害怕。 二老太爷对這個孙子不抱什么期望。自小就是個沒胆子的。却不想宁十一哆哆嗦嗦。 竟然說了句让二老太爷十分喜歡的话。“九哥說,他那次赚了十几万两……祖父是九哥的长辈,孝敬长辈是应该的。一万两对九哥来說,实在不算什么。” 宁十皱眉。 觉得平日九哥教训宁十一還是太過心慈手软了。 甭管人家赚多少,都是别人的。他们整個一家子在這裡眼红便罢了,宁十一竟然還有脸說出一万两不算什么。 他哪来的那么大的脸? 别說一万两了,让他出去挣一百两,恐怕除了当了他那满身行头,宁十一找不到第二個法子。 宁十替宁九觉得不值。這些人,自家什么样?三老太爷那边什么样,宁十心知肚明。 家中沒一個有本事的。 虽然不像九哥那样花名在外,可一個個拎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家裡的生意,更是样子货。 有时候一年到头,不仅赚不了银子,還会赔上几千两。 這时候,窟窿靠谁堵? 全是他厚着脸皮却找九哥。 九哥向来二话不說,帮忙把窟窿堵上。 二房如此,三房那边也如此。 一年到头,都不知道要从主家這裡占多少便宜。 如今主家有难,两方不說同舟共济,還要趁机来勒索……在宁十看来,两家這行为,便是赤果果的勒索。 “宁十一,用不用我帮你算算,一年到头,九哥给咱们家中多少好处?” 宁十一有些怕宁十,往后缩了缩。二老太爷站出来,把宁十一护在身后。 “你胡闹什么,你不是咱们這個家的嗎?有什么好东西,祖父哪次少了你的。你這個……白眼狼。” “祖父,您是长辈,孙儿不愿顶撞。可是人在做,天在看……九哥如何对咱们的,咱们心知肚明。如今九哥有了难处,祖父不想着帮一帮,反倒来這裡,打着肥水不落外人田的旗号。 祖父不觉得這样做過份了嗎?” 宁十說的是真话。 所以二老太爷越发生气。 偶尔宁子珩是会送些银子過来。可他是宁子珩的二爷爷啊。 又不是外人。再說宁家又不缺银子。 若只是出了小事,他自然不会在這时上门。可不是小事啊……宁家,可能转眼便败了啊。 這份家业,与其让别人拿了去。 为什么不给自己人。 他们可同姓了一個宁家啊。 “我哪裡過份?真正過份的是子珩。若不是他,何来惹出這样一场弥天大祸。” 二老太爷大声道,生怕自己這方式微,一旁三老太爷也站起来声援。 一時間,整個大厅都在吵闹着。 宁老爷和宁夫人脸色有些难看。平日裡,敬他们是长辈,银钱上照顾一些全当敬老了。說起来,宁家還是宁老太爷成亲后分的,也就是宁老夫人嫁进宁家后,宁家几兄弟便分开了。 各人都得了家产。 长房的稍多,那也是因为长房是嫡出。 所有祖宗牌位都供在宁家祠堂。 他们才是宁家的嫡系,是正经传承宁家的一房。 宁老夫人突然想起,自己初嫁进宁家时。 宁家不過是殷实人家。后来也是因为几個儿子暗中争斗不休,宁家当时的老太爷索性心一横。 把家业分为三份。 宁家的祖宅,留给了大房。也就是如今宁家住的宅子。 那时的宅子自然不能和如今的比。這都是后来宁家发达后,宁老太爷陆续买了附近的院子,慢慢修建起来的。后来宁老太爷病故,宁老爷又是個不管事的,新修的后院子,是宁子珩张罗的。這些,二房和三房那边不是不知道。 如今又在這裡叫嚣。 当初拿着好处,便一口一個子珩本事的夸着。 如今刚有了苗头。他们便来這裡要分家产…… 宁家如今的一砖一瓦,都是他们自己置的,和二房三房有什么相干的。 事到如今,要想家和万事兴已经不可能了,宁老夫人說不失望是假的,她嫁进宁家几十年,自认兢兢业业操持着宁家。 终于,子珩娶了妻,她把這些交给穆臻去管,這才歇了几天。 便又闹出這样一出。 对于宁子珩的選擇,宁老夫人自然支持。 這种事,本就是成者王侯败者寇。赌,宁家還有机会。 不赌,难道眼睁睁看着云家和夏家起来,然后联手打压宁家。 到了那时,宁家同样难以在云郡立足。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去寻條康庄大道。 這事沒错。 眼下虽然时局动荡,可是谁胜谁负還沒分出。 宁家不一定会败。 他们便是再贪心,好歹也等一等,等宁家出现颓势再上门打秋风啊。 如今宁家還算是风平浪静,他们便来了。這样的脑子……以后沒了子珩帮衬着,不定败落成什么样子呢。 “二叔,先不說早几十年,宁家便分了家产。便是這些年,子珩帮衬着二叔家和三叔家的银子,我們柜上都有账目。二叔家,前后足有十几万两,三叔家,也有八九万两。這数目,放在一起,足够在云郡支起一個新兴人家了。” 這是宁老爷今天第一次开口。 他這個向来存在感不大。 一般时候多是只列席,不开口。 可是今日,他们确实欺人太甚了。 宁老爷這样的性子,也不能忍了。 为了儿子和儿媳妇。 宁老爷冷声开了口。一旁宁夫人似乎有些吃惊,不過随后她抑制不住的牵了牵嘴角。 成亲二十多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嫁了個顶天立地的男人。 不等两家反应。宁老爷继续說道。 “……這么多银子,我如果沒记错,当初二叔和三叔都說了只是暂借……可一直沒提過归還。 這么多年了,便是利钱,恐怕也有几万两之多了。” “大伯所言不差。当初祖父是要立字据的,可九哥說,大家同姓一個宁字,不必如此。”宁十补充道。 二老太爷和三老太爷脸色都十分难看。 二老太爷狠狠瞪了一眼孙子。 想要开口,一時間,却又不知道說什么好。 其实也不需要他们說什么,宁老爷沒打算对方偃旗息鼓,他便像平常那般不追究。 事到如今,不是他们要不要退,而是他要不要让他们退。 宁老爷对宁十笑笑,露出赞许之色。 宁家人不管是富是贫,首先,他要是個正直的人。 二房三房,两大家子,加起来百十人,只一個小十是個人。其余的,都是些猪狗不如的东西。 别說宁家不会倒,便是真的会倒。 宁老爷宁愿把产家散了,接济穷人,也不会把家产留给二房三房。他们,休相再占宁家一文钱的便宜。 “……母亲,我活了四十几年,一直碌碌无为。多亏母亲支撑着這個家。今天,我终于想做件事了。還請母亲允许?”宁老夫人红了眼睛,然后缓缓点了头。 “做为宁家长子,我宣布。我宁家若真的出了事。這份家业,变卖后,银子全部用来接济云郡的穷苦人家。” 這句话,宁老爷說的掷地有声。 說完后,他笑着看向气得跳脚的二老太爷和三老太爷。 “二叔,三叔,你们有什么意见嗎? 其实你们有意见也沒用。這是我自己家的事,和二位长辈无关。二位,我宁家還有事,便不多留二位了。請吧。” “你你……你怎么能這样做。宁家這样大的家业,你不给自己人。却要给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你這样做,便不怕宁家列祖列宗怪罪嗎?” 二老太爷急了。 “自己人?外人?谁是自己人?二叔吧。我宁家還沒败呢。子珩如今還在奋力筹谋。可是你们呢?不想着同舟共济,只想着分我宁家的家业。你们做梦,我便是死,也绝不会让宁家家业落入二位叔叔手中的。叔叔们放心吧……来人,送客。” 两家叫嚣着,自是耍赖不走。 二老太爷和三老太爷甚至嚷嚷着让宁老夫人做主。 宁老夫人看了看儿子和媳妇儿,笑着挥了挥手。“……二位兄弟,慢走,不送。后会……无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