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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位高手

作者:罗森
惊天一刀,效果在不久之後震撼了整個自由都市。透過各处的情报網,七大宗门的首脑在几個时辰之内,也得知了事情始末。 他们的震惊绝对其来有自。世间高手未臻天位者,皆称为地界,而若将兰斯洛那一刀的修为换算,即是数百年苦练的地界功力。拥有這份功力的,在当前的风之大陆上,屈指可数,而且多半属於各大势力的长老、耆宿。如今,却在一名年轻小子的身上出现! 自从数月前,源於自由都市南部阿朗巴特山的大地震,人称“阿朗巴特的魔震”发生後,自由都市裡很多人的身体就发生了异变,习武者功力大幅暴增,甚至有从未接触武道之人,一夜之间莫名拥有数十年内力的案例。 自由都市的权力结构,和有国家型态的其馀地方相较,显得松散许多,不隶属东方世家、青楼联盟两大宗门的闲散武者大有人在,這次魔震的後果,极有可能影响自由都市的势力分配,倘使有人将這批人吸纳、组织,凭着這份实力问鼎天下,後果就直接影响整块风之大陆。 东方家這次的招亲,实际上也存着招揽這批人的打算。自成立以来,东方家坚持血统纯正,绝不与外人做兵器交易以外的往来,但是,倘若今後也這麽坚持着,那麽這批人才必会全数为青楼联盟所吸收,届时相形之下,东方家就沒法维持足以与之抗衡的地位了。 大陆各势力也对這场比武招亲密切注意,哪晓得,才不過第一天而已,就有這麽具震撼力的异事发生,往後的十数日裡,還不晓得会有多少令人惊骇的事实出现。 近五百年内新一代人才,最为众人所推崇者分别是:“武霸”忽必烈、“天刀”王五以及“剑仙”李煜。忽必烈已在槿花之乱时,绝命於鹏奋坡。馀下两人的武功、事迹,则在江湖人口耳言谈中,成为近乎神话的存在。 槿花之乱距今四十四年,李煜独闯艾尔铁诺皇城距今四年,期待热闹动乱多於和平的江湖人,无不期待有新的神话诞生。 只是,在成为神话之前,即使是英雄人物也免不了被人斥责這种事。 “一……一群饭桶!” 沈家大宅之内,花次郎的愤声怒骂回响在屋内。表现出的盛怒,一半是事实,却也有一半属於习惯。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看看你们两個废物,一個打得满身是血,像個踩烂的苦瓜;一個在擂台上昏過去,标准的呆瓜。人家老王卖瓜,会卖到自卖自夸,我今天卖你们两個苦瓜呆瓜,却卖到被人笑哈哈!” 這样的斥责,已不知在众人间发生多少回了,大家也都慢慢习惯了花次郎的暴躁脾气,就连一向個性火爆的兰斯洛,都觉得和花次郎发脾气,是种沒意义的行为,因而尽可能地避免与他冲突。 “话也不能這麽讲啊!”努力打圆场的,是可怜兮兮的雪特人,“老大以一敌百,气势不凡,那一刀威震全场,不战而屈人之兵,這是很了不起的成就啊!” “不過吓着一批杂鱼般……不,简直是浮游生物般的废物,有什麽好得意的。” 花次郎道:“什麽以一敌百,我单只右手就可以干掉今天出席的所有人!” “這麽嚣张?你乾脆說自己放個屁,笑死全暹罗城的人畜猫狗,這样不是更好!” 兰斯洛压根就不相信,花风liu的名气虽大,但也不過与石存忠相仿,能以一敌数百就是极限,何况還有东方玄虎那类高手! 但說也奇怪,花老二若真是如江湖传闻,与石存忠武功相若,那麽能与石存忠并驾齐驱的自己,为什麽总觉得输這酷爱冷笑的怪物一大截呢? 源五郎不禁莞尔,在他看来,這时的兰斯洛与花次郎,就像顽童一样在争着肤浅的数目意义。 這样的争辩沒多久就结束,兰斯洛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干什麽?话還沒說完,你想逃嗎?” “我去後院浇花!” “去,才讲几句就跑了,真沒成就感……喂!你也要跟去浇花嗎?” “呃!我去前院练剑……” 兰斯洛与花若鸿先後离去,源五郎瞥向雪特人,後者也识趣离开了。 “唉!不光是他们,你有空也该多练练字。”源五郎叹道:“人家王右军是当代书法大家,你這几天来笔杆都不碰一下,很容易穿帮的。” “我管他去死,我只负责教剑,难道连书法也要我教嗎?招亲难道也比书法?” “考什麽才学什麽,這是不正确的思想。”源五郎道:“你们白鹿洞的教育真是失败,所以才让你一点识人的眼力都沒有。” “這话是什麽意思?” “不要露出想宰掉我的眼神,這麽容易就受挑拨,你永远也沒法再进一步。”源五郎道:“你我两人心裡都明白,又何必嘴上不认。老大在武学上是很有天分的,虽然還不及你那般的天纵奇才,但未来也是很有发展性的,沒必要否定他现在的成绩啊!” 這番话让花次郎些微沈默,当他再开口时,声音回复了沈着,并且沒有了平时的狂躁。 “麦第奇家对這野小子有什麽企图嗎?”花次郎沈声道:“他的学习力很强,领悟力也不错,但這些应该還不足以引起你们的兴趣。他的一身内力倒是非比寻常,而且是由绝顶高手转赠灌输,足见来历不凡,或者說,這才是你接近他的主因嗎?” 准确的分析,源五郎不禁感叹,只要认真起来,眼前這男人也是颇富智计的,毕竟在一开始,這人也是一名堪称优秀的军将之才。平时许多事他不提不问,心中却仍是有在留意。 “是什麽人转赠的,那并不重要,不過来历不凡确是事实。”源五郎道:“大哥他自小生长在深山,与世隔绝,一副好身手源於整日与野兽的搏斗,与我們的学武途径是不同的。” 花次郎心中一凛,兰斯洛从未向众人提起自己出身,源五郎从何得知?不過,倘若麦第奇家真的对兰斯洛有所图谋,以青楼联盟的调查能力,世上還真沒什麽东西查不到。 “那又怎样?你是想告诉我,一只雄狮会强過一個身经百战的战士?這是沒意义的比较法。” “這比较是沒意义。不過我要强调的,并非是大哥曾经猎杀過多少虎豹,而是他生长居於蛮荒深山,凶猛野兽环伺,每日经历着无数次的生死一瞬,从這過程中所培养出的灵觉。” 源五郎道:“被世人公认做绝代天才的你,所精心编排的剑诀,大哥能立即吸收、学会,不是靠大脑的思考,而是依靠這种灵觉,一种能让人洞悉、驾驭世间武学的无上智慧,也正是天才如你尚未能拥有的东西。” 這段话对花次郎的冲击,效果显而易见,面色凝重的他,霍地站起身来,嘴唇微动,似是想问些什麽,却又說不出口。 “沒错。我沒法告诉你,那种智慧的真面目是什麽?要是我有這能耐,今天我就是天位高手了。二哥该不至於如此高估小弟吧!”看透了花次郎心思,源五郎摇头笑道:“即使我知道,也一样不能說。天位的铁则之一是,如果不是自身领悟,而是由旁人告知天位之秘,则终生无望晋级天位。倘若二哥希望在一年後的那场决斗中获胜,這個秘密就只能由您自己去领悟。” “你、你怎知我一年後……” 或许是被說中隐密心事的刺激太大吧!向来倨傲的他,一時間什麽也說不了,直過了好半晌,才恢复冷静,淡淡道:“除了多出獠牙和尖尾巴,旭烈兀這厮還真出乎意料是個多嘴的黑心家伙!而他会把這麽多事告诉你,看来那個黑心鬼相当信任你的能力啊!” “谬赞了。要面对您這等随时有能力拆台的赌客,庄家自然要先拿一手好牌。” 源五郎笑道:“我提供了這麽珍贵的资料,是不是也能相对要求一点报酬呢?” “你又有什麽鬼主意?” “鬼主意不敢当,只不過是一点小小的坏念头。”源五郎道:“大哥今日這刀太過惊人,我估计会让许多事提早摆上台面,這对尚未准备完全的我們很是不利,所以,从今日子时起,每晚子时後两個时辰,我想請二哥悄悄守在暹罗城外西面的出入要道,所有离城送讯的生物都先偷拦下来,肯定无害後放行,要是有什麽不该进城的生物,那就請他们在城外歇歇。很简单的工作吧!” “…………什麽叫做无害?什麽又叫做不该进?有沒有明确一点的目标?” “拦截对象以石家为主,至於怎样才算安全范围,我相信聪明的二哥有能力判别的。”源五郎道:“或者,您也可以和我换個更轻松的工作。小弟从今晚开始,每天在暹罗城裡当偷窥魔,例如去东方家偷窥东方玄虎他老人家之类的……” “不必了。刚好我這两天心情很闷,每晚出城找找靶子也不错。” “是嗎?那样的话,麻烦您戴上這副大胡子,代大哥假扮柳一刀,這样的话,靶子们只会庆幸自己沒有被采花,而不会想到有沒有丢什麽其他东西。” 独自踱步到後院,兰斯洛手提水桶、水杓,在池塘边盛满水,沿途洒水浇花。 “喂!出来,出来啊!你到底在躲什麽啊?這裡只有我一個人,快点出来啊!” 彼虑到可能惊动远方屋裡的人,叫唤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前前後後连续唤了十来声,叫唤的目标依然芳魂杳然,沒有在他面前现身。 搬进屋子是昨天下午的事。打从四人搬进沈家大屋後,自己便设法撇开众人,偷偷溜至屋後梅园,可是,不管自己怎麽叫唤,就是得不到半点回应,风华也沒有再现身過。 “沒道理啊……难道是屋裡突然多了几個男人,阳刚气重了,所以鬼魅出不来?” 回想起来,這颇有可能。风华除了自己之外,从沒与任何男性近距离接触,以她腼腆怕羞的個性,屋裡忽然添了那麽多男人,說不定吓得缩在地底,怎也不肯出来了。 “呃!而且……上次分开时,又是那种状况!” 最後一次与风华见面时,自己本着送件小礼物讨她欢喜的心理,买了柄木梳给她;哪晓得甫入梅园,见着她在池畔缓缓沾水梳头的丽容,一時間心旌摇荡,给那绝世风姿惊艳得浑然大忘,待得清醒,已经捧着她的唇,鲁莽地吻了下去。 呃!平心而论,這辈子初次和幽灵接吻的经验,事後回想实在记忆不深,因为還来不及去品尝那滋味是苦是甜,一股骤起大力便蓦地将己推得老远,跟着依稀瞥见风华一张雪颜,红得像是要烧起来,脸上神情似悲似怨,又像是要哭了出来,最後缓缓消失在虚空中。 自己方自发愣,又是一股无形大力托起身子,硬生生将他给摔出墙外。就算是蠢蛋,也晓得這是主人在下逐客令,尽避遗憾,但也唯有摸摸鼻子走路。 想起昨日情境,兰斯洛一方面责怪自己莽撞,问也不问便吻了下去;一方面却也暗叹這女鬼心眼狭小,亲一下又不会掉块肉,干什麽要发這麽大脾气,真是匪夷所思。 但是,要道歉或是要做什麽补過,也都得当面才能讲清楚,如果一直這样不现身,那又该怎麽办呢?這种要慢慢哄女孩子的手段,实在不合自己的急性子啊! “快点出来啦……喂!這是本大爷最後警告,你再不出来的话,我就把這座烂井一脚踢垮,再一把火烧光這些臭花臭树!” 站在风华平素栖身的古井旁,耐心濒临破产的兰斯洛,高声威胁着,但周围仍静悄悄地沒啥反应。自己毕竟是道歉一方,又不好意思真的照威胁去做,硬的不成,只好来软的。 “上次的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是我太鲁莽了……不過,我不道歉,因为這是正常男女交往的一部份,看到那麽美丽的女人,只要是男人沒有不心动的。” 以坦荡荡的态度,兰斯洛简单表示自己的想法。姑且不论其他,听在一般人耳裡,以一個对女性了解只停留在上妓院解放的野蛮人,居然能对正常男女交往侃侃而谈,這实在是件可笑的事。 不過,大概是因为說话对象非但不是一般人,甚至连人都算不上的关系吧!当他把话說完,从背後急遽升起的寒意,兰斯洛知道自己要找的目标已经现身了。 “你……你上次怎麽可以那样子……”轻柔细语从後方传来,“那……那种动作是不对的……” 豪丽倩影出现在井畔,苍白雪颜浮现灼热的绯红,像只害羞的天鹅,动作优雅地低垂着头。 悦目的景观,却因为风华的话而大打折扣,兰斯洛心中更凉了半截,尽避在男女相处上,他习惯照本能行动而多於听从理智,但起码他還晓得“尊重对方意愿”和“不把不要当作要”,既然对方已经表示态度,那自己也该识相一点。 呃!其实這样想来十分奇怪,会因为遭到拒绝而沮丧,那岂不是代表自己对风华动了追求之心?自己是人,风华是鬼,那日源五郎說得明明白白,人鬼长期相处,是违反自然,会让人倒大楣的,怎麽自己就這样超级劣根性,人也好,鬼也好,看到漂亮妞就动心,真是要不得。 为了往後相处,兰斯洛只得绞尽脑汁,解释那個吻的意思是单纯对美的赞叹,仅是种交往礼节,无涉其他。 风华感到纳闷,因为在她所学過的亲吻礼仪中,仅有手背与面颊,并沒有直接吻在唇上的赞美礼仪,不過,讨论到最後,也只是证明了這各类知识极为渊博的聪慧女子,在世俗的男女交往上比兰斯洛還要单纯得厉害。 好不容易哄住女方,兰斯洛先为自己一行人贸然进住的打扰道歉,跟着,兴高采烈地叙述今日自己在比武擂台上,威慑全场的风光事迹。然而,风华的反应却和预期中不同。 “你劈裂了整座擂台?”秀雅的眉目间露出忧色,风华问道:“那……有沒有伤到人?” 兰斯洛顿感莫名其妙。能在群雄面前镇慑八方,迫退所有同台竞争者,這是何等风光的壮举,她不详问那时的每個细节,反而关心起有沒有人死伤的鸡毛蒜皮事,這是什麽道理?真是教人好生沒趣。 看着风华十分担忧的模样,只得努力回想那时发生的种种。虽然自己对胜利的追求极为执着,但却不是喜好以大量死伤人数来夸耀胜利之人,发刀之时更是挑人少地方,伤者固然难免,但死者以及可能重伤致死者,应该都是不存在的吧! 這答案令风华略为心安,以兰斯洛的内力,如果是乱斩发刀,要在十馀刀内杀尽同台竞争者,应该是不难的,能有這样的结果,已经是很好了。 “那,你自己沒事吧?沒有受伤吧?” 這一句让兰斯洛好過不少,虽說是先关怀完旁人才轮到自己,這让他颇为不悦,但能让漂亮女孩子为自己担忧,总算也堪安慰。 “你要小心啊!切记内力不可催运過猛。”风华柔声道:“你原本的内力,如今有九成被封锁於各处大穴中,但针灸药石终是俗法,效应有限,倘使過分催逼内力,令那九成内力破封,全身穴位必然毁於一旦,就算能保住性命,也难免残废,這点一定要小心。” 想了想,风华又道:“其实,比武决胜,胜负不一定是最重要的。凡事欲速则不达,刚极则折,柳大哥還年轻,与人动手时,只要无伤性命,宁可這次输了,也别急着求胜,過分催动内力,得不偿失。” 风华谆谆告诫,兰斯洛随口答应,却立即抛诸脑後。他心中所求,绝非单单苟且保命,不求胜利的仗,打来有何意义?至於比武时些许牺牲、伤害,那本就是在所难免,大丈夫应该要看得开,横竖伤的是自己,与旁人无关,那便全无心理负担。至於风华婆婆妈妈的,這是妇人之见,不听也罢。 从敷衍的回应中,清楚察觉到兰斯洛的想法,风华为之沈默。有些事不是說說就罢,对這個卯足力气往前冲的男子,要劝阻些什麽是不可能的,自己是不是该为此做些什麽呢…… 有些话不投机,双方的交谈陷入停顿。蓦地,不远处传来连串爆响声,兰斯洛一惊,先是以为有人正在动手,继而发现那不過是火药的爆炸声,从声音规模研判,只是爆竹烟花一类的东西。 听有雪提起,四月十三是暹罗城的一個大节日,届时所有百姓均会大肆庆祝,可能就是为了那日将施放的烟花,筹备人员在准备吧! 凝望远方天空剩馀彩光,兰斯洛忽然想起自己怀中,那只专用以传讯的烟花火箭。当初原本约好,自己进暹罗城探听消息,如果时机适当,那就发烟花传讯,手下就会攻进暹罗城,但入城後大小事不断,将此事忘個精光。 无妨!横竖现在事情进展的顺利,自己還想在比武大会上多闯闯,就由得他们在城外啃便当枯等好了。 “是烟花嗎?”听出了端倪,风华幽幽叹道:“真想去瞧瞧烟花的光景。” 說這话时,风华凄清秀容上,露出寂然神情,看得兰斯洛心中一怜。 “要看烟花,這有何难,我现在就放给你看……”正要伸手去掏怀中的烟花火箭,兰斯洛想到风华眼盲,纵然自己施放,她也是看不着的。 “沒关系的,柳大哥,能和你在這裡說說话,我就已经很知足了。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人们不该妄想的……” 淡淡细语,兰斯洛心中直嚷狗屁。他才不相信有什麽是人们不该妄想的,意志是一切,只要能坚持、肯努力,就算老天挡在前面,自己连天也要翻過来,這样的想法,才算是充满朝气的人生啊! 想帮风华打破這种退缩的想法,又觉得她這麽长年孤伶伶呆在梅园裡太過可怜,兰斯洛快速思考着。 就算不能看到烟花,起码也该离开這裡,到外面去看看,活动一下。 這麽一想,兰斯洛登时忆起,初见时风华說的话。 “风华,有件事我要问问你。” “什麽事呢?” “我记得你曾经說過,你不能离开梅园,除非有人帮忙,是不是?” “嗯……是這样的,不過……” “我来帮你吧!把方法告诉我!”蹲近风华面前,兰斯洛热切道:“像你這麽好的女孩子,不该一直被臭老天关在這鬼地方,我不信天、更不信命,我发誓,无论如何都要让你离开這烂地方,得到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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