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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集 第五章

作者:罗森
风姿物语第三部奇袭 艾尔铁诺历五六九年三月日本出云之国 有雪前来战场之前,曾经想過许多东西,也考虑過一旦遇上了郝可莲,对方的反应会是如何。当时自我评估的结果,郝可莲应该不会对自己下毒手,然而,那却都是在窄路相逢,沒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如果有其他人在旁,危险性就会提高,而现在的情形,则是堪称所有麻烦场面之最,不但大魔神王就在旁边,還直接下令要干掉自己。 嘿!我是第一個被大魔神王指名做掉的雪特人,很荣耀耶!) 尽管尝试這样告诉自己,但实际心情却怎样都快乐不起来,当郝可莲转身朝這边看来,有雪的脸色骤变,本能地向後退了两步。 然後,有雪便看到了郝可莲的眼睛,或许是因为背对的关系,郝可莲的眼神看来非常复杂,裡头写满了冲突与矛盾,显然郝可莲对這道命令也不是全无挣扎,她的個人意愿确实抵触了指令。 這個发现让有雪感到一阵兴奋,倘若自己能够說点什麽,或许能够把郝可莲争取過来,与自己一起逃出生天也不一定,但是┅┅该說什麽好呢? 她会犹豫与挣扎,当然是因为我身上有吸引她的优点,我只要强化這些优点就行,但优点是什麽┅┅) 攸关生死,雪特人绞尽脑汁去想,但得到的结论却令人咋舌。 我┅┅我沒有优点耶!) 长得不高不帅,武艺低微,痴肥蠢笨,贪婪好色兼懒惰,沒义气又沒信用,要数落缺点是要多少有多少,但要称道自己的优点,在這种关键时刻却怎麽样都想不出来。 对喔┅┅我根本就一无是处,她到底是看上我哪一点?我有什麽地方值得人家喜歡、应该被人喜歡的?) 生死关头,却变成了自暴自弃的检讨,但想著這些事的有雪,心头出奇地沒有怒意,也沒有悲哀的感觉,反而出奇地冷静,整個脑袋彷佛从一场热病中退烧醒来,前所未有地清醒。 而在有雪迟迟沒有动作的這段時間,郝可莲好像也找到答案,压下心头的矛盾,俏眉含煞,脸上彷佛笼罩著一层冰霜,右手微扬,一篷碧绿火焰幽幽燃起,邪异诡魅。 「丞相大人,念在大家熟识一场上,我可以给你一点优惠,让你選擇一下死法,看看你想要用什麽方法下地狱。」 含笑的娇媚嗓音,就像是黏腻的蜂蜜,让人听了心头一甜,但内中所蕴含的杀气,却让感觉出来的人寒毛直竖。有雪应该是要恐惧的,但却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何能够如此冷静,脑裡尽是想著与郝可莲认识以来的种种,甚至還想到如果她对自己手下留情,那個总是狗屁什麽魔王尊严的老头一定会翻脸动手,连她也一起干掉。 但是,如果沒办法争取郝可莲的帮助,以自己目前的状况,那是必死无疑啊! 奇怪,为什麽我会有這种感觉┅┅好像就這样死也不错。人总是要死,這种死因死也不枉┅┅我是雪特人耶,为什麽会有這种想法?) 就连有雪也弄不清楚自己的心理状况,但有一点却很肯定,就是自己心中找不到恐惧感觉,反而還感到无比的轻松,浑然不似死厄将要临头的沉重压力。 如果今天非得要死在這裡,那麽至少在死之前有些话要說出来,這些话本不该由自己来說,但却只有自己有机会說,况且,如果自己不讲,恐怕這些话也不会有第二個人对她說出来。 「阿、阿纯┅┅慢点,可不可以先让我說几句话┅┅」 「呵呵,要選擇死法是可以,要求饶就太晚了,這個时候還哭著求饶,会破坏你死後在奴奴心裡的美好印象喔┅┅」 「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想让奶知道,我曾经和那個死要钱的說過话,他对我說過那個晚上鸣雷一族被灭的事┅┅」 那個燎烧著火焰与鲜血的夜晚,是鸣雷一族宿命的终点,却是韩特与郝可莲兄妹扭曲命运的起点,郝可莲的动作为之一顿,但有雪并沒有察觉到這一点。 「死要钱的說,当时奶被驱逐出去,落到敌人手裡,一個半大不小的少女,一定受了很多的┅┅辛苦,奶当时力量不强,又是落在敌人手裡,作了什麽都不能全怪奶┅┅」 不晓得近日来郝可莲所感到的迷惘,也不晓得郝可莲所承受的压力,有雪只是单纯地想把该說的话作個交代。 「奶把全族人都给灭了,为了对族人的责任,那個死要钱的一定得要追究,只能追著奶後头跑,不過在私底下,我想他相信奶不是一开始就存心勾结外族,是被逼著带他们回到族裡奇袭的┅┅」 往事如烟,早已遗忘的许多画面再次涌上心头,依稀是百多年前的魔界,一個白发白肤的少女,漫步在众多族人的焦尸当中,看著熟悉的景物在大火中渐渐化为灰烬,放声大笑,笑得放肆而狂妄,洗涤清纯,诞生邪恶。 但只有少女自己听到,在心裡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個不曾终止過的啜泣声,一直在低低地回响著,直到那一刻。 在那之後,少女就不曾再有過眼泪┅┅ 「那個死要钱的,他相信奶,只是這些话他不能說出来,因为他有他要背负的责任,不過,我想他一定很後悔,沒有完成对奶和对母亲的承诺,沒有一直守护奶,很对不起奶!」 讲這些话对有雪来說,只是急著想把這些事告诉郝可莲,因为韩特自己不可能說出来,韩特身边的其他人又对郝可莲充满敌意,倘使自己再不說,就沒有人能把這些事告诉她了。将這些事转达给郝可莲,让她明白這一点,便已足够,并沒有什麽争取她饶命的打算,這是有雪单纯的冲动。 所以,当這些话說完,有雪本来以为那团碧油油的火焰会马上投到自己身上,却沒想到久久沒有动静,好奇地抬起头来,只看到一串如珍珠般的雪亮水滴,在郝可莲苍白的脸蛋上画過痕迹。 「阿纯,奶┅┅为什麽┅┅」 有雪目瞪口呆,仔细回想起来,自己与郝可莲相识至今,见面不少次,彼此流血流汗的次数有過不少,却从沒看她掉過一滴眼泪,這究竟是┅┅ 一個問題還沒有得到解答,马上又变成第二個問題,郝可莲不只是无声地流泪,甚至還张开双臂,把面前的雪特人抱了個结实,由於两人身高上的差距,郝可莲必须半蹲跪下身体,才能抱住雪特人的粗脖子,远远看来,這幕画面說不上美观,但是被美艳妖姬搂個结实的福利,却是由衷令人称羡。 然而,有雪却沒有心思享受這样的福利,他只是很讶异、很惊愕地被搂抱著,然後好像清醒過来似的,手足无措地想要安慰眼前的美人儿,对她突然间像是個小女孩般的哭泣,不晓得怎麽办才好。 「呜┅┅呜~~」 「哎呀,别在這裡哭嘛,這裡┅┅這裡很不适合耶,别难過了┅┅」 听著這哭声,看著郝可莲涕泪纵横的俏脸,有雪隐约明白了什麽,但要深思,却又完全不懂。 「其实┅┅哪怕只有一個人也好,只要這世上還有一個人相信奶、曾相信過奶┅┅奶就能够得救┅┅」 好像是多尔衮曾经這麽說過,依稀自己仍追随多尔衮习武时的某個深夜,发现多尔衮面壁坐禅,背影看来异常苍老,用一种异於平时雄浑霸道的慈和口吻,与自己說话,讲出了這段当时令自己嗤之以鼻的话。 但为何,這些话在此刻想来,竟然如此深刻,彷佛一语一字都命中真正自己心意,令自己像個孩子似的哭泣┅┅只要有一個人相信自己,心,就能得救┅┅ 「别放弃得太早┅┅丫头,奶可以得救的!」 无法言喻的激动,郝可莲抑制不住地失声痛哭,任由泪水奔流,染湿雪特人的脸颊与衣襟,哽咽不能成声。 但奇怪的是,流了那麽多的泪水,心却一点也不会痛,還好像解去了什麽束缚般,让整個人都轻松起来,不但洗去了恐惧与压力,還让人油然生出一股勇气。 我┅┅得要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理智渐渐回到脑袋,迟疑许久的抉择,却在此时得到了支撑的勇气,虽然這作法实在不适当,但自己只有尝试看看,会否能够┅┅ 止住哭声、放开了有雪,郝可莲站了起来,却巧妙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有雪,不让有雪直接承受的视线,跟著才用尽可能平稳下来的声音,压抑著冲动說话。 「陛下,不知可否┅┅」 一句话還沒說完就被打断,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看上去似乎非常满意,期待已久的果实终於能够收割,微笑地点了几下头,开口說话。 「能够得到顿悟,真是可喜可贺,连朕也由衷为奶喝采,不過在這個時間点上┅┅很遗憾,奶选错边了。」 几乎是在說话的同一時間,轻轻地一指点出,魔族帝王绝学的爆灵魔指,撕裂大气疾射而来,在郝可莲說出下一句话前,命中前额,透脑射出,一切发生得太過快速,站在郝可莲身後的雪特人只听见「波」一声,就被飞溅鲜血洒了满脸,跟著便看到面前的娇躯软软倒下。 脑部重伤,对魔族而言也是足以致命的重创,在倒下去的過程中,郝可莲更清楚感受到,天魔劲在太天位力量驱动下,入体侵经蚀脉,迅速破坏魔族的生命核心,同时摧毁脑部与魔核,不愧是魔界最霸道的王者武学,也充分代表了发招者的夺命决心。 带著些微的错愕,郝可莲模糊的视线中,映出了的面孔,发现他仍在微微冷笑,表情中沒有愤怒,沒有失望,只有随手完成一件小事的平淡。 自己从来也不曾了解過這個男人,但至少在死之前,自己终於证实了一個疑问──就是自己在這男人的心中,果然沒有半点份量,完全是一件随手可抛的东西。 从出生开始,身为「白子」的自己,就是一件受人厌弃的东西,被抛扔過来、抛扔過去,为了摆脱這样的恶心宿命,自己用尽一切手段,踩著他人头顶往上爬,想不到最後還是被人像扔垃圾似的随手干掉,這真是何其讽刺的结果。 這是┅┅报应嗎?好像也不错┅┅) 失去生命力的躯体软软倒卧,但却幸运地沒有倒落尘埃,而是倒入某個虽不强大,但却非常温暖的怀抱中,跟著,眼前出现雪特人惊惶的面孔。 自己的人生,是不停地往上爬,攀附著比自己更强的强者,藉由他们的力量壮大自己,但冥冥中自有天数,自己在人生的终点被打落原点,最後伴在身边的不是什麽强人,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雪特人。 假如自己的寿命能够再延长几年,与這個雪特人之间会有怎样的演变,這点還真是让人好奇,不過,這些事现在都成了梦幻泡影,在意识即将消失的现在,自己无悲无恨,只是感谢有他陪伴在旁,自己不用寂寞地死去。 「┅┅有雪老公┅┅谢┅┅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曾经美艳绝伦的一代妖姬撒手人寰,失去生命的躯体迅速变得冰冷僵硬;雪白的发丝与肌肤,因为沾染鲜血,而添上凄厉艳色,恍恍惚惚,乍看之下好像变成了另外一個人。 雪特人抱著郝可莲,呆呆地說不出话来,即使刚刚他曾经感到生命危机迫在眉睫,却也从沒想到事情会如此转变,令郝可莲死在自己之前。 抱著那迅速冰冷的娇躯,凝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染血芳颜,有雪只觉得无比的荒唐,很想跳起来大喊大叫,嚷說郝可莲還沒有与兄长见面,怎麽可以就這样死去,這样子作实在太沒道理。 但心裡仅剩的一丝理智,又清楚地告诉自己,這個女人已经断气,已经被给无情杀掉,无论有什麽遗憾,今生都是来不及填补了┅┅ 不出的苦涩感觉涌上心头,雪特人刹那间什麽也說不出来,仅是愣愣地搂抱著怀中女体,彷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与她,浑浑噩噩,甚至听不见耳边响起的声音。 「纵然是敌国丞相,但亲自出手诛杀一名雪特人,对大魔神王仍是一种侮辱。不過┅┅或许朕也感染上那种无聊的美学观了。」 道∶「既然是有情人,弄到天人永隔,两地相思,对於生者而言实在是太過碍眼,朕可以大发慈悲,送你一程,让你能够追随你的情人於地下,更成为首個被大魔神王亲手格杀的雪特人。」 一句话将有雪惊醒,让他察觉到辣手杀害怀中玉人的凶手就在旁边,瞬间雪特人急怒攻心,把怀中香躯往地上轻轻一放,迅速急转過身,愤怒地指向大魔神王,高声說话。 「你┅┅大魔神王陛下,我不认识這女人,也不知道她是哪裡来的,請您大慈大悲,饶了小的一條狗命吧!」 不只是說话,雪特人两腿一软便跪倒下去,如同捣蒜般大力磕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求饶命。前後情绪的强烈反差,就连都看得傻了眼,一時間不敢相信怎麽有人能做到這样的情绪转折。 雪特人就是雪特人,贪生怕死的本能高過一切。发生在英雄身上,這可以解释成能屈能伸,但在這种狗熊的身上┅┅嘿!) 本以为這雪特人会爆发狂怒,說些什麽有趣言语,却不料他如此沒有骨气,女人一死便立刻向敌人叩首饶命,心中顿时无名火起,对這软弱难看的行径感到怒意。 原本对雪特人就已经有了杀意,现在又见到如此丑陋的一幕,无论他怎样哀求,都沒有放過他的理由;但就在要抬指动手的一刻,异变陡生,正在慌乱磕头求饶的雪特人,突然扬身抖手,打出了一样暗器。 一切只能用「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来形容,這是毕生极少见的大意,也堪称是最严重的一次大意;对雪特人這种族的轻蔑,让他失去了平时与人类对战沙场时的应有警戒,再加上看不起有雪的能耐与低姿态,丝毫不把他放在眼裡,沒有提防,就连那枚暗器已迎面射来的时候,他都還暗自嘲弄雪特人的无谓挣扎。 在眼中,算不上对手的雪特人,甚至算不上是一号人物,仅是单纯凭著個人运道,侥幸存活至今的一名小丑。但如果有雪是人类,就会警觉到,无论怎麽沒本事,能在无数场生死历练中存活下来的人,绝对有他不可轻视的地方。 再者,如果的情报再多一点,晓得有雪背後的人脉之广,不但有爱菱专门帮他设计道具,還有一個当世术法大家的华扁鹊在做後盾,也会对他身上所带的东西多点戒心,不会直到那件暗器在面前爆开,才惊觉情形不妙。 以的无敌力量,纵然是轨道光炮、核能火弩這样的重武器,也伤不到他分毫;当通天炮、元始炮皆毁,世上再沒有太古魔道武器能威胁到他。然而事情总有例外,特别是在稷下大战後,爱菱和华扁鹊有鉴於通天炮重建不易,索性把手边的重要物质集中,用来制作了一样绝无仅有的兵器。 靠著有雪手上的创世纪之书,爱菱与华扁鹊动用两個研究院的最高技术,把那样只存在於传說中的东西重现出来。制作物资太過珍贵,完全沒有机会作实验,這项兵器的实用性有多少,就连制作者自己也說不清,经過考虑,這样东西交给源五郎,又被转交给有雪,理由正是为了這一刻,让唯一有机会暗算的人成功出手。 咦?) 当那枚形状古怪的暗器凌空爆炸,心中生出一丝警兆,举掌相迎,哪想到自己的护身真气竟然全不济事,瞬间被破,跟著一股炽热火焰急烧而来,五指立刻焦黑冒烟,疼痛难当。 能破我天魔功,什麽暗器這样厉害?這记爆破的威力之强,足以夷平方圆五百裡,若有天心意识辅佐凝聚,不下於太天位武者的一击,究竟是什麽?) 的讶异才刚开始,继无限光明火之後,跟著来的却是一阵刻骨急冻,圣灵冰封死整條手臂,刻肤切骨,太阳风、宇宙光交错袭来,多种不同元素的交错攻击下,手臂的血、肉、骨,所有组织几乎坏死,而後便是威力最大的爆雷。 火、水、风、光、雷┅┅是传說中的天谴之雷!) 作梦也想不到這個雪特人竟能放出天雷。传闻中具有毁灭一切生物的无穷威力,果然名不虚传,甫一接触,就将自己的右臂整個破坏,爆炸威力更直扑面门,无暇思索,只有放弃左手对不死树的施术,全力击出大天魔刀,去接下這一枚天雷。 两力对撼,大天魔刀破去天雷,却也震得手掌生疼,面门要害在近距离震撼下,更是彷佛被钢板打個正著,疼痛不堪,对天雷的威力心惊不已。天雷虽强,倘使自己是有备而接,绝不会闹得如此狼狈,但不可否认,适才自己大意轻敌,如果這天雷不只是一枚,而是十枚之数,自己先被废去一臂,仓促接应,会是什麽後果著实难料。 现在右臂完全失去感觉,几次运劲催愈,坏死的组织都无反应,看来是彻底废了,只有彻底切除,然後整條手臂一次催愈新生,但這样的大规模再造,极损元气,对忙於操作不死树的自己,平添了不必要的风险。 真是太過大意了,如果死在雪特人手裡,朕就变成魔族的千古耻辱了!看来是老天惩戒朕的自大,這麽强的武器,竟然是交在雪特人手裡┅┅) 一击成功,但天雷爆破瞬间的威力非同小可,把周围疯狂轰炸,不认为有雪能够承受,也不认为他会毫无准备,环顾四周看不到他与郝可莲的尸体,心裡已经知道究竟。 早就晓得這发人造天雷威力强大,有雪当然不会傻傻在這边死等,轰掉敌人後连自己也被波及,在发出天雷的同时,自己也发动卷轴异能,钻地潜了下去。 创世纪之书的潜地术,虽然說是潜入地底,却不是真的钻入土中,而是开辟出另一次元的同位空间,在同位空间中行走藏身。爆炸威力虽大,将地面硬生生炸破翻掀,但终究沒有到冲破空间之壁的程度,有雪藏匿在其中,虽然感到周围轻微摇晃,却沒受到什麽实质伤害。 「┅┅最好能炸死那個王八蛋,不然把那棵不死树轰上天去也好,气死那個大王八┅┅」 有雪的想法太過一厢情愿,不死树的存在,本身有特殊结界守护,刚才的爆炸威力大半又由刻意吸收承受,所馀的威力已不足创伤不死树。倘使认清目标,一开始就做针对攻击,以天雷之威,是有可能破坏成功,但任何人都无法否认,适才确实是奇袭的千载良机,而且也确实获得成效。 抱著已经失去生命的躯体,有雪迟疑著不晓得是否该立刻遁地远离,毕竟敌人不是普通角色,如果自己随便行动,很容易就会被察觉位置,還不如躲在地下,等待友军的救援。 有雪的這個判断绝对正确,只是在過大的实力差之下,這些正确的判断并无法带给他太大帮助,在他仍凝视著怀裡那张沉睡容颜,怔怔出神时,周遭的黑暗空间陡然一震,往内一缩,跟著就是往外一爆,将藏匿於其中的有雪炸出地面。 啊!糟糕!) 晓得情形不妙,在顷刻间短暂挣扎,有雪毅然决定放手,让一度紧搂著的冰冷香躯就此沉埋於地下,只有他自己被轰出地面,因为若非如此,不但会阻碍自己的逃生,更可能让已逝者被炸得支离破碎,死无全尸。 「漂亮的抉择,漂亮的割舍,朕要对你這個雪特人另眼相看了┅┅有雪丞相,你是首個被朕认可为对手的雪特人,带著這份荣耀安眠去吧。」 太天位天心意识,瞬间搜過方圆数百裡空间,找出有雪的所在,轻易将他震轰出来,不敢小看這雪特人掀风翻浪的本事,下定决心要致他死命,一把人掀出来,马上就动手,同样一发爆灵魔指轰刺出去。 有雪被轰掀离地,正在半空中乱滚浸斗,察觉到敌人指劲袭来,却又哪有本事抵御,正要被轰個正著,左侧空中突然闪出一发耀眼灿芒,雪亮剑气长射而来,全力催发的星野天河剑半空拦截爆灵魔指,将指劲推得稍稍一歪,狂催九曜极速的源五郎已飙赶過来,将有雪夹抱逃走。 「不用怕!我来了!」 「你来得太慢了吧!我都快要被干掉了!」 口中說话,源五郎将九曜极速疯狂鼓催,身影化作一道急电,飙向天之一侧,想要先把有雪送出,再赶回决战,但一句话才說出口,身後却传来一声冷笑。 「百败军师,自身难保,有什麽资格做出保证?」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对敌人的极度重视,竟然令他舍下不死树,迳直来攻,凭著太天位力量的优势,一下子就追到源五郎後方不足五尺,這时假如有人配合,就可以趁离开的时候,奇袭不死树,但被分散开的五人,除了源五郎能用九曜极速抢至,剩下的人全都還在半路上,根本无法配合攻击。 可惜,這是大好机会┅┅) 大天魔刀拦腰斩来,其势汹汹,如果不作理会,一定会被拦腰斩杀,源五郎无奈,只有以紫微玄鉴全力推出,想把天魔刀给卸散化开,哪知道一掌推出,天魔刀竟然弱得异乎想像,无须卸散,就這麽被源五郎一击而破。 這麽弱的天魔刀┅┅是虚招,啊!不好!) 惊觉到虚招诱敌的用意,源五郎慌忙侧身闪避,但两记爆灵魔指已趁他招架天魔刀的时候,无声无息地突袭過来,尽管他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躲,避开脑门要害,但爆灵魔指却仍命中有雪的左肩和腹侧,登时炸出点点血花与碎骨肉。 「啊!」 一击得手,立即飘身而退,飞飙射向不死树所在,要尽快维持住不死树的异能运行,否则便会前功尽弃。 源五郎则是怎麽都想不到,对有雪的忌惮如此之深,竟然愿意暂时放下对不死树的施法,跑来截杀,眼见有雪伤势严重,转眼间就变得奄奄一息,当下只有急飞而去,先找個地方将他安置。 「因为┅┅我的老朋友,你沒有颠覆我布局的能力,但這個雪特人却有,我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成长为另一個苍月草┅┅」 隐约听到了這样的声音,成了源五郎心头久久不去的遗憾,纵然九曜极速奔驰如飞,但也不是什麽东西都追得回来;打从有雪受伤,他就第一時間开始施放回复咒文,想把他的伤势痊愈過来,只是随著時間過去,情形却越来越不乐观。 天魔功造成的伤害,别說只是普通的回复咒文,就连雷因斯女王的天赋圣力都未必能治。天魔劲入体後,会不断侵筋蚀脉,让伤患恶化下去,除非把入体天魔劲驱除,否则不管怎样努力,伤势都会反覆复发。但是以太天位的无敌力量出手,被源五郎、创世纪之书分别遮挡,這才让有雪沒有当场炸成一堆碎肉;可是以源五郎之能,沒有办法驱出有雪体内的天魔劲。 這個┅┅该怎麽办才好?老四的伤沒有那麽容易可以治,我也沒有時間被這绊住,要是耽搁在這裡,那┅┅) 源五郎心乱如麻,眨眼间就已经飞到平静的海面上,但却不晓得该往哪边冲去,正自彷徨,前头突然飞来一苹金属怪鸟,高速靠近。 「源五郎先生,請把有雪先生交给我,由我們来负责治疗,快!」 爱菱的声音,从铁鸟裡头传出来,正好解了源五郎的燃眉之急。放眼四望,找不到铁达尼二号的踪迹,多半是已经隐形昵踪,躲藏起来,把有雪托付给他们,有可能因此让他们暴露行踪,但目前也沒有其他方法,只好這麽冒险一次。 「好,就拜托你们了。」 沒有更好的办法,源五郎把有雪托付给那座造型圆滚滚的大铁鸟,看著那座大铁鸟盘旋一飞冲天後,笔直俯冲向海面上的某個位置,自己则再次催起九曜极速,高速奔驰向不死树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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