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狭路相逢
“老子算是让你们给坑了,這啥九班啊?连個窝都沒有,我這么大個身板,居然還得去挤新兵连,個個给我白眼不說,连個囫囵觉都不能睡,一睡着就有人踢我,一睡着就有人踢我,你们看看我都熬成啥样了?”
小红缨搭茬:“他们踢你你不会踢回去嗎?你的力气是白长的?”
“我哪知道是谁踢的?他们总是赶我睡着的时候下手,有啥办法?要是被我知道是谁,你看我不……”
小红缨一撇嘴:“切,你就是個大草包,還找什么借口。”
马良也插嘴了:“骡子,你那呼噜声也太……隔了两间屋我都能听到,有时候我都想過去踢你!”
“哎,我說,当初可是你们求着我加入九班的,现在卸磨杀驴啊?胡老大,你现在是班长了,你可得给我做主!”
独立团刚到這,宿舍都還沒建好呢,都是借用的老乡家,住得紧张。政委只耍嘴皮子,给自己安上了班长头衔,别的啥都不管就走了,自己该住哪都不知道呢。不過,胡义毕竟不是刘坚强,就算不情愿当這個班长,也不会做甩手掌柜的穷对付。
胡义合上了手裡的怀表:“說得对,是该有個住处才行,马良,今天下午你就给我把這事办了。”
马良一瞪眼“我的亲哥,全团就這么点地方,哪還有房,你让我咋办啊?”
胡义眼皮都沒抬地說:“用钱办,去租。最好找個独门独院两间屋的,咱们一间,给丫头和她的宝贝家当单独一间。”然后看着罗富贵說:“骡子,钱由你出。”
“啥?老子参加八路,這睡觉還得花钱嗎?有天理沒有?我凭啥……”罗富贵正要坚决反对,忽然现胡义那双眼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不禁打了個寒颤,慌忙苦着脸改口道:“我出,我出還不行么。”
马良的眉头舒展开了,班长這办法好,住处有了,小丫头的問題也解决了,罗富贵也不用再唧唧歪歪了,條件還比其他单位都好,立刻连连点头:“哥,沒問題,保证给你办妥。”停了停又說:“不過,山谷裡埋着的那些东西到底该咋办?真瞒着啊?這可不是小事,得算谎报军情了。”
小丫头一听,立刻从床上跳在地上:“别瞎說,哪有谎报军情?我已经据实报告了,是团长自己不信,有啥办法,怪得了谁?”
马良朝她一皱眉头:“死丫头片子,你是人小不怕闯祸大,這事要是捅出去咱们得吃不了兜着走,你就作吧!”
胡义看了看小丫头,想法和马良不同,事情反正都這样了,再糟還能糟糕到哪去,总不至于把九班都拉出去毙了吧,只要小丫头高兴,无所谓了。于是說道:“那就先埋着吧,什么时候有办法什么时候再說。得了,咱们吃饭去。”
高一刀的确有一副好身体,和顽强的意志,他的伤還沒好,却拒绝了卫生员的阻拦,坚持着下地走动了,他是二连的脊梁,是二连的主心骨,是二连的魂。他咬着牙站立起来,带伤回到二连這個集体,终于使幸存的十几個二连战士扫去了无名村的阴霾,重新振作起来。
哐啷一声,炊事班大院的大门被推开,前面的两個二连战士扳着门扇敞开大门立让在两旁,随后迈步进来一個高大强壮的军人,头上肩膀手臂還缠着带血渍的绷带,虽然是個伤员,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进了院子,身后呼啦啦地随着进来十几個二连战士,其中不少人也缠着绷带,却显得更加意志昂扬。
這份气势让满院子正在吃午饭的新兵们汗颜,大气不敢喘地忽然安静下来。王小三一瞅,好家伙,居然是二连来了,那可不能含糊,赶紧招呼旁边一张长桌子上的新兵们:“二连到了,你们赶紧给让個地方。”然后紧几步到高一刀身边:“高连长,伤還沒好你咋就出来了,快過来坐,我這就给你们备饭。”
這张桌子上的新兵们一听,二话沒敢說,赶紧稀裡哗啦地起身让开。无名村的事都听說了,为了给百姓争取時間,二连打得不含糊,打得血性,打得惨,无愧独立团尖刀连之称。如今在這炊事班大院裡目睹二连這份血腥气势,牛!哪個敢不服。
高一刀也不矫情,二话不說,大马金刀就在当间坐了,十几個兵哗啦啦地围坐周围,刚刚好坐满一桌子。
二连才坐下,這时大门又响了。吱呀一声,黑眉细眼的那個家伙推门进来了,冷冰冰地旁若无人就往裡走,屁股后头紧跟着那個缺德小丫头,随后是草包大個儿和机灵马良。
胡义注意到了高一刀和二连的人,却假装沒看到,懒得搭理他们。小红缨看到了高一刀和二连的人,边走边故意朝他们挤挤鼻子瞪瞪眼睛,巴不得气死他们。罗富贵不认识二连,空气掠過。马良起初想打一声招呼,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加入了九班,只好改成了目不斜视。
当這四位停在了二连旁边的一张桌子边时,這张桌子上的新兵们沒等谁說话,稀裡哗啦主动就赶紧闪了。這個缺德九班,是炊事班娘家人,惹不起還躲不起么,正好今天二连也来了,你们和二连那些破事我們都听說了,就给你们让了這块好地方,让你们好好对对眼,不用催,主动给你们让。
胡义這边也不說话,四個人大言不惭就坐下。
满院子人,满院子静悄悄,落针可闻。正午的阳光就从头顶洒下来,可是罗富贵却总觉得哪裡不对劲,冷飕飕地直冒凉气。姥姥的,這是咋地了?什么情况?满院子人都鬼上身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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