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一章 五楼的纸片 作者:弦森 其他小說 骄阳似火的六月是不合时宜的,绕海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四季分明,六月初的气温通常在22度上下,可是今年是個例外,时光的步伐刚跨入儿童节的糖果游乐场,太阳做起了烘焙师的梦,仿若要把城市烤成一個儿童节糖果蛋糕。 热生烦躁,還生虫子,刘田田走到五楼时還以为地板被昆虫入侵了。 花园桥社区卫生中心五楼,年久失修,凉爽干燥的时候地板也慵懒得瘫在地上,有人一走动便发出慵懒的抱怨声,咯吱作响。 路尽头对门的两间门诊室裡的医生听得一清二楚,這声音从走廊的地面和两处墙体一起共振传播,比门铃声還清晰。 潮热的天气就更是变本加厉的吱呀吱呀叫個不停,楼下的护士和医生都不愿上来,谁也不想听地板的吐槽。 对沐春来說地板的抱怨却是比游戏机裡掉落金币更美妙的声音,悦耳动听,令人心旌荡漾。 一阵风拍打陈旧的玻璃,穿過走廊,带来六月的第一阵热风,走廊上稀稀浮动着几张纸片,却好似有人踩過地板,猫叫般不情愿地对抗着。 刘田田捧着刚取的纱布走到五楼,楚思思答应给她带海南荔枝,传說中大如鹅蛋的荔枝,刘田田早就垂涎欲滴。 “這什么呀。”看着满地飘零的纸片,刘田田皱了皱眉头。 闻声探出脑袋的沐春则是一脸失望,转眼望向窗外,湛蓝如洗的天空是盛夏的颜色也是沒有病人到访的颜色。 “天气那么热,谁来看病啊。” “沐医生,太過分了吧。”刘田田对着沐春喊道。 沐春靠着门框,懒洋洋瘫着,抬头对着空气回道:“是啊,太過分了,怎么可以热的那么早。” “說什么呢,我是說你们五楼的环境還能更差点嗎?” “环境差就不用来治疗了嗎?” “沐医生。”刘田田一把将纱布塞到沐春身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走廊的地板,“沐医生有沒有在听我說话啊,麻烦你不要对天长叹了,看看地板上好不好,那些纸片是什么东西。” “随它是什么,纸片又不会变成病人。” “啊?您想病人想疯了吧!” 刘田田的吐槽声刚落下,沐春一個激灵转身冲出门诊室,蹲在地上捡起了一张纸片。 杏色的纸片,空白的。 “沐医生你在干嘛?沒人打扫你也能拿個扫帚吧,你這也是一個科室的主任,就這么蹲着捡垃圾……不合适吧。” 奇怪,這些纸片是从哪裡来的呢? 一张又一张,沒多久就将地上的纸片一张张捡了起来捧在手裡往门诊室走去。 刘田田面带嫌弃,撇了撇嘴角,试探着问,“老师,您還好吧。” “挺好的啊。” 沐春一边回应一边将桌子清理出一片干净区域,随后将纸片整齐铺在桌面上。 “沐医生,你這是?” “我在想這些纸片应该是同一张纸上的吧。” “显而易见是同一张纸或者几张纸上的,颜色都一样,上面的铅笔印也一样,等等,還有這個尖角。” 刘田田仿佛想到了什么,站到沐春身边仔细端详這些纸片,沐春也觉得奇怪,這些纸片边缘十分整齐,不像是随手撕开的,也不像是随意剪裁的,排列整齐后看這些纸片的形状很有规律,应该是按照某种规则用剪刀或者刀片类的工具裁剪的。 “我想起来了,這個纸有点像言灵。” “言灵?”沐春皱了皱眉头,心头闪過一丝不好的感觉。 “嗯,言灵游戏,或者說言灵传說,有点类似都市传說那种——文字是有力量的。” “类似于诅咒?”沐春說。 “啊,老师也知道嗎?嗯,就比如說,說什么来什么(一般都是坏事),不敢乱想,怕什么来什么,话刚說完沒多久就会真的发生,好事不灵,坏事灵。” 沐春:“比如我說希望病人多一点。” 刘田田苦笑着摇摇头,“這不灵。” “這对病人来說是坏事。” “对你来說是门诊费。” 沐春叹了口气。 “比如,希望楚医生今天带来的荔枝又甜又大,比拳头還大。” 正說着,走廊上又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 “你们這么看着我干嘛……”楚思思诧异地看着沐春和刘田田,两人正用古怪的眼神望着自己,确切来說他们是望着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地方。 一股热风吹在身上,竟带着几分骄阳如火的寒意。 “你们到底怎么啦。” “沒,沒事,正在和沐医生讨论言灵的事。”刘田田解释道,“不過還真是說什么是什么吧,刚在說希望荔枝又大又甜,荔枝就来了。” “言灵?为什么忽然說起言灵?這都是小孩子玩的游戏吧。” “游戏?小孩子玩的?”沐春问。 “也不算小孩吧,高中和大学低年级学生似乎喜歡這类游戏,不過现在孩子心智成熟比较早也不好說。” “你会玩嗎?”沐春又问,楚思思摇摇头,“沒玩過,但我大学裡试過笔仙游戏。” “就是问問題那個游戏?”沐春对此倒也熟悉。 “对,一般是要把問題在心裡默念,也有写在纸上的,不過……桌上這些纸片……如果笔仙游戏的话這些纸片碎成這样就太可怕了吧。” “這是言灵游戏的纸片,”刘田田拿起一张放到楚思思眼前,“這些尖角是按照固定的规律剪下来的。” “言灵游戏,那是类似诅咒吧,把心裡的不能与人說的心事写下来或者是心愿之类的。”楚思思說。 “可是這上面沒有字啊。”刘田田无趣扔下纸片,接過楚思思手上的荔枝,“老师,要不然我們把這些纸收拾一下吧,桌子空出来可以吃荔枝。” “等一等,如果是你们說的言灵游戏那肯定有字对吧。” 两個女生点了点头。 “沒有文字就沒有力量对不对?” “对啊。” “那就一定有文字。” “沐医生,你不会是太久沒见到病人,看個纸片都觉得有病吧。” 刘田田推着楚思思往对面的门诊室走去,留下沐春一人盯着桌上的纸片发呆,正在這时,一张纸片上的一小段铅笔印引起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