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太偏心 作者:翦玥 “死人了!” “死人了?” 不知谁說了這么一句,惊涛似的炸起一片水花。 “背上框,老大,老二到车边去,老大家的,老婆子抓好孩子,老四媳妇跟紧了,小妹過来,大妹跟着老四,大林你垫后” 一叠声的,李老头交待着将一個個身边的背篓提起帮着大家背好,而他们周围的人看见李老头的动作也跟着背上行李。 走,大家早就想走了,比起一天一两的救济粮和人均半葫芦瓢的水,谁都想去好些的地方混了水饱,可县衙不放人,将整個县逃难的人鞠在一起吊着大家都沒办法。 而原本以为,每天都放粮,不会有饿死的人,可几天前领粮时李老头听见有好几個领粮的說家裡孩子要死了想多讨要点粮却沒得逞,就记在了心上,回来便跟村长說了情况,于是他们村的人就都悄悄收拾好了行李,就怕乱起来来不及,這也就是别人搭着帐篷,而他们却连块包袱皮都沒铺地上的原因。 “都蹲下”厉声从不远出传来,刀鞘与大刀的碰撞声裡粗喝不断:“都蹲下,谁敢扰乱次序老子就砍了谁” 在封建时代,别說是衙役,就是村长都是大官,這使得衙差所過之处百姓都听话的又蹲了下去,眼瞅着骚乱被镇压,李老头与村长对视一眼。 “蹲下” “村长,這不行啊”一老者目光瞅着陈家沟方向:“不死人還不怕,這一死人就危险了,若是发生疫症,我們谁都逃不了” “老财叔,這点我也明白,不然哪裡会让村民悄悄收拾,可你也瞧见了,大家慌是谎,但沒人敢动” 去年兵祸,他们东北三府被抢掠,今年旱灾又首当其冲,为避免东北三府的百姓因逃难引发一系列問題,朝廷运了不少救济粮来,可落实到個人的就不多了。 粮食有限若水不缺,上山下河的怎么都能将今年给混過去,可沒水他们连粥都煮不了又哪裡去找山毛野菜。 “老财叔···這不会是唯一的” 沉重的,村长目送了被衙役抬走的尸体。 就跟响应村长的话似的,接下来的两天,衙役抬走了十几位,第三天从早到晚居然有三十多。 “不能這样下去了”扫了眼周围背靠着迷瞪的人们,秦望舒扯了下便宜老公,在便宜老公凑近时她道:“這样下去能活着的怕是沒几個” 深深瞅了小媳妇一眼,李江咕噜一句:“别怕,我不会让你死” “這是你不让我死我就能不死的嗎”這几天,她也想過穿越文裡的宝山,可从原主的记忆裡,李家就是因为山头都枯了才决定逃荒的,而一路被赶到县城来一路就沒见過绿。 连山都枯了你上哪裡挖野菜去,县城裡的救济粮可以說是唯一了。 担心這救济粮放不长,人人都省着吃,李婆子那几斤小麦就是這几個月硬省出来的。 而如今已经十月中,本该是下雪的时候却一点雪不见,当局又只這么拘着人并沒有做任何思想工作,沒有任何希望,谁能坚持下去。 而她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她都還沒欣赏這裡的原生态风景就隔屁,那多冤枉。 “别跟我說你的都给我吃,就是全家的都给我吃,也吃不饱” 努努嘴,想說的话终究沒說出来,片刻后他只道:“对不起” “····我又沒有怪你的意思”讪讪收回视线,秦望舒心裡嘀咕,這都不知說多少次了,只要她开口他就能用对不起结尾,对不起這三個字已经成了所有故事的ending了。 抿着唇,秦望舒思腹着三岁一個代沟,他们之间差了三個,难怪无法沟通,不過,人都快饿死了谈离婚什么的不太现实,還是忍忍吧。 就在秦望舒暗腹时,原本蹲在秦望舒身边磨砺她裙摆绣花的李老二家的二妞,噌到了窝在老大媳妇怀裡的李老大家的三郎耳边:“四婶說要吃全家的粮食” “····什么”原本耷拉着脑袋的李明耀惊骇了,顿时一個打挺扑到眯眼的李婆子身边鼻涕眼泪齐下:“奶,三郎听话,你别将三郎的粮给四婶,三郎不想饿死” “什么?什么给四婶?什么饿死,胡說八道些什么呢”迷迷瞪瞪的,李老婆子将李三郎扯进怀:“小声些,也不怕哑巴咯” 李家三郎不過五岁,一激动含含糊糊的有些說不明白,可别人听不明白做人娘的要听不明白還怎么配做娘。 “娘老四是您儿子,难道李山就不是了,为了老四,娘怎么连饿死亲孙的事都能做” 四弟妹从进家门就各种作,老四向着媳妇无可厚非,可对她们這两媳妇一贯严厉的婆母对老四媳妇却是各种将就。 婆母心眼偏到脚底板去她满腹怨气也不敢二话,可连孩子的粮食都要给四弟妹這像话嗎,這是要为了個外人让老李家断子绝孙啊? 李老大家的对秦望舒积怨以深,而孩子又是每個做母亲的命根子,迷迷瞪瞪突一感觉孩子不见了已经满身冷汗,在一听婆母要将孩子的粮食给四弟妹,這還得了。 “娘,您往常偏心老四,我這做媳妇的半句话沒有,還在家时您给四弟妹开小灶媳妇也沒說過二话,可您千不该万不该连孩子的粮食都要抠去给四弟妹” “四弟妹,我知道你是员外家的小姐,身娇肉贵,可要過好日子你该找镇上的公子哥啊,我們老李家就吃糠咽菜的命,你這金凤凰往我們老李家飞是想吃了我們老李家的所有命啊” “我一把年纪的人了,死了也就死了,可小三才五岁,才五岁啊,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闭嘴”扬起手,李江的巴掌差点落到了大嫂的脸上,還好抬起手的那一瞬间想起這是大嫂,大嫂在不对也有他大哥教。 “大嫂,說话注意些” 什么他娘开小灶,什么金凤凰。 他娘开小灶是他买的粮食,金凤凰是皇室女子。 简直是饿蒙眼了,什么话都敢說出来,有理沒理都嚎出来,這是找死的节奏。 李江很生气,他虽然也是被人算计的,但秦望舒不管是模样還是身份都强過他這個层次的女子,所以他觉得他是撞大运,是老天对他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