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假和尚 作者:未知 其实当初学习时,师父给缘行讲過些对付妖鬼的法门,只是天禅寺从不给人做法事,缘行当时也不相信神鬼之說,听听便罢,未曾记在心上。 如今回到這個灵气复苏的时代,只能靠網络上不知真假的信息自行脑补。還好他有双能看到邪祟的眼睛,更修佛门天眼通,是以能看出面前古树和神龛的不正常。 但,也仅能看出不同罢了,对方是不是妖怪成沒成精他是绝分不出来的。 “那個,大仙?狐仙?”缘行从背包裡取出三根香点燃,恭敬地插到地上:“出来和贫僧聊聊呗?”恩,先礼后兵,万一人家吃這一套呢?也能让他长长见识,看看妖怪长啥样。 等待良久,仍是寂静一片,对方毫无反应。 缘行后退两步,手中长棍突然抬起,以棍尖对准神龛和古树,口中喝道:“妖孽,出来送死!” “……”举着棍子半天,胳膊都酸了,眼前的古槐仍是郁郁葱葱欣欣向荣,神龛裡的狐狸還是昂首静卧不动如松。 缘行突然觉得自己真傻。跟一棵树和一块石头较什么劲?先不提這两個是不是妖怪,就算是,人家根本不搭理,总不能把树砍了,把神龛挖走吧?神龛還好說,破坏千年古树可是要被請去喝茶的,他也沒钱赔。 悻悻地收回棍子,他不管了,至于老何?呵呵,搞不好就是這家伙在人家跟前小便招惹的祸事,反正也沒生命危险,自求多福吧。 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這俩东西的气息明明已经算灵异了,自己兴冲冲来竟然一无所获,越想越不甘心。 索性转身盘膝而坐,愣愣的看着大树半晌,然后双手合十,口中念诵:“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渐渐的,略显浮躁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念完《大悲咒》,看面前仍无动静,缘行眼皮微垂,背诵起能开启智慧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一個字一個字在口中吐出,念诵的非常缓慢,却极有韵律,毕竟做了十六年的和尚,這些流传甚广的经文每日早晚课都会背诵,再熟悉不過。但這一次却格外的不同,随着经文的念诵,他的心神完全投入其中,隐约间感觉外界有某种气息融入到自己体内,冲刷着身上的经脉,非常舒服。 “呼!”长长的吐出口气,缘行睁开了眼睛,心中多了层明悟。此时,在他面前的古树仍是老样子,但缘行却能从那蓬勃的绿色生机中感受到一种欣喜和亲近之意,再看那神龛上的狐狸雕像,上面的黑色气息似乎也暗淡不少。 “多谢!”缘行直起身,向着古树合掌一礼,承诺道:“贫僧今后会常来诵经。”說罢头也不回下山而去。在他身后,那株古槐依旧在微风中摆动着自己的枝叶,隐约间,耳畔似乎传来一阵轻笑,满含善意…… ----------------- 過了两天,缘行請的工人师傅终于将老宅废旧的电路和破损的窗户更换完毕,他和父母上上下下收拾清扫了一番,便将行李放进屋内,算正式入住了。 老宅的條件自然和城裡家中无法相比。除了电灯外,开始只有新买的电饭锅和电磁炉這两种电器,后来又陆续的在網上淘换来二手冰箱和洗衣机。父母原本要给他添置些电视空调之类的用具,被他郑重的拒绝了。 其实有了這几样电器,在他看来就极为方便了,即便沒有這些,洗衣做饭這类杂事在天禅寺都是做熟了的,并不觉得多麻烦。可秦母见了却心疼的不行,直道辛苦。 是以,每到周末,她便会拎着大包小包的食物過来,给儿子做顿斋饭。缘行劝了几次,仍旧如此,对此缘行也无法,只好由她去了。 這天又是周末,缘行收到老何的微微,這家伙“营养不良”的状况已经明显好转,在微微裡,对方一個劲地感谢他,言称哪天叫上一些缘行的熟人和同学,组個局好好聚聚,并给他包一個大红包。 缘行看了默然,并未回复,至于感谢之类的话则一笑了之,并不放在心上。 這时门外传来动静,他知道母亲又来了,果然,秦母很快停好车进了院子,身后還跟着一個拎着大包食材的年轻的女孩子。 不由有些头疼,母亲来看他自是高兴,当然,如果每次不带個姑娘来可能会更开心。 這份小心思他自然懂得,分明指望着万一有看对眼的姑娘能让自己动了“凡心”,若是自己能因此還俗,在秦母看来就再好不過了。 缘行有时很佩服自己的老妈,不知道她跟人家怎么說的,竟真有姑娘家跟着到這偏僻的地方来看他這個穷和尚。 只是很多事老妈并不知晓,他现在真沒有半点還俗的心思,更何况,出家這十几年来,他第一次看到女人是在开了天眼的情况下,现在一看到漂亮姑娘,心裡不自觉的就想到暗斑、螨虫這类词汇,实在是有了心理阴影。 “在網上又学了道新菜,我先去收拾下,你和如馨先聊着。”秦母对上缘行的目光,有些讪讪,取過女孩手中的东西便转身去了厨房。 “秦空学长,好久不见。”那漂亮姑娘率先开口。 缘行微笑着将对方引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并为其斟茶,這次的姑娘竟然還是大学社团裡的一個学妹,想不到和老妈也认识。 “要不是听翟姐說起,我還不知道秦空学长竟然是翟姐的儿子。”姑娘叫侯如馨,小秦空两届,在社团裡和缘行混的很熟,他读研后就不怎么联系了,沒想到会在這裡遇到。 缘行眨眼:“你称呼我妈翟姐,我岂不是得叫你声阿姨?”见对方猛地捂住嘴,满面的尴尬,他展颜一笑:“开個玩笑,我知道你们单位都是這么称呼的。” 侯如馨闻小脸微红,白了他一眼:“你都出家了,還是不会聊天。” 缘行微笑,接下来两個人聊起了大学的一些往事,值得庆幸的是,蓝星的秦空和地球的秦空在大三之前所经历的事情几无分别,否则這天得被聊死。 “学长,你学佛多久了,感觉你身上的气质和别人不一样。”或许是找回了当年的感觉,侯如馨放开了不少,不再如之前那样生疏了。 “好久了,有十六年吧。”缘行老实答道。 “啊?那么久啊!”侯如馨撇了眼厨房的位置:“你从小就接触這些,父母竟不知道嗎?”在她眼中,秦母自然是反对儿子出家的,却沒想到对方已经接触佛教這么长時間了,学這么长時間,难怪要出家了。 “他们工作忙。”這就是应付。 “难怪,我說你当初怎么对女生爱答不理呢,原来早就是和尚。当初社团的女生们還有人說你是基佬呢。” 缘行嘴裡的茶险些喷了出来,妹子,咱当时是真沒开窍,单纯觉得女朋友沒有游戏好玩而已,但這话他還不能解释。 “据說现在当和尚不像以前规矩那么多了,是可以吃肉喝酒的,怎么我听翟、翟阿姨說你连肉都不吃了?”在她印象裡,秦空学长是個大吃货,当年聚餐可真沒看出对方是個佛教徒。 “贫僧在持戒,自然是不能吃肉了。”缘行有些闷闷說了句,然后又道:“你看到的和接触的未必是真相,喝酒吃肉的和尚大多属于俗家弟子,工作之外自然不用遵守戒律。” “那你能受的了么?” 缘行抬眼望向对方,這是老妈派出来试探他的啊。他想了想,郑重道:“你可将佛教当成种哲学,我持戒并不止因为师父的规定,而是我认同佛教的价值观。所以,佛的规矩就是我的规矩,這不只是清规戒律,而成了我的习惯。就好像进了一家公司,自然要遵守這個公司的规章制度,我得到了佛门的好处,更要遵守戒律。不說古代多少高僧大德都能做到,就是当下,严格守戒的僧侣不知凡几,只是他们一心修行,一般人看不到而已。当然,除了大戒之外,贫僧做的并不算好。”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好比现在,你我在露天相会,其实也是犯戒,晚上要发心忏悔的。若在寺院還要受罚的。”這话其实半真半假,也不真是给对面姑娘听的。 “啊?這么严嗎?” 缘行郑重点头:“另外,施主還是称贫僧缘行吧,秦空這個俗名早不用了。”說罢看了看厨房内假装忙碌的母亲,微微叹息…… 而自這日后,秦母便不再领姑娘来了。 ---------------- 就這样,缘行和尚的生活终于步入正轨,清晨四点起床洗漱,进行早课,接着练武。上午要么伺候后院种植的各种蔬菜,要么就是背诵手机上下载的佛经。 午饭過后,小睡一觉,醒来后或者去帽头山古树下念经,或者就在镇裡闲逛,找人聊聊天,晚上会浏览些新闻以免和社会脱节,然后就是坐禅、修练内功。 每三天早上做顿药膳,每個月回家和父母小聚,回返时候会特意开车在市内转一圈找找邪祟之类的东西。他的生活就是這样的规律刻板毫无波澜,让人看着沒有一点乐趣。但缘行毕竟這样生活已经十多年了,早已习惯,丝毫不觉单调。 他在等,等金蝉說的第二次穿越来临。 于是,银山镇的居民都知道了,东山脚的老秦家的独苗出家做了和尚。 而在這些人的眼裡,這個年轻和尚长相英俊,說话和气,有种出尘的气质。但是他既不出门化缘,也不解签算命,不但不给人超度,還不到庙裡去住,平日裡不是猫家宅着,就是无所事事的在街上闲逛,偶尔会开着小车出门不知道做些什么。 总之看着就和别的僧人不一样,一定是個假和尚!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