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冀州风雨疾(三) 作者:未知 缘行刚进了自己房间,便见周沫拿着把大剪刀在身前比划着,立时一惊。 “施主在做什么?” “理发呗。”周沫拖长声音回了句,接着却惊呼:“我去,你又惹方道长生气了?這次下手這么狠?” 缘行摸了摸脸上的青紫,讪讪回答:“摔了一跤,无碍的。” “摔跤能把脸喀成這样?你功夫呢?”周沫奇怪地瞥他一眼,见他面色尴尬,便不再询问,转而继续摆弄起剪刀:“這玩意儿太笨重了,怎么用啊。” “贫僧有办法。”缘行在身上掏了掏,取出一柄匕首大小的刀:“用這個怎么样?” “你,你一個和尚随身带刀干嘛?”周沫看着那寒光闪动的刃口,竟颇为锋利。 “此为法器,断一切诸恶。平日也可用于剃发、裁衣等用。”缘行解释道,当然,比丘随身携带的戒刀,必要时更能成为护法殉道的工具。 “能剪平头嗎?” “不能,贫僧只会剃光头。”缘行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对方:“贫僧那裡還有干净的衣袍,待会儿改小了送给施主。” “這不成了假和尚?”周沫挑眉,斜眼看他:“好你個缘行和尚,都說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撺掇我骗人是不是犯戒了?”两人因前职业相近的关系,很有共同话题,是以平时总是相互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所以說话也无所顾忌。 “后世流行短期出家,现今時間有限更沒那條件,只能一切从简。”缘行笑眯眯地說:“咱们不偷不抢,更不化缘索要钱财,只要施主在這期间严守沙弥戒律,怎能算骗人呢?”恩,其实這话就是糊弄鬼呢,欺负周沫不明白。他只是单纯恶趣味而已。 “那岂不是不能吃肉?” “戒荤便可。” “行吧。”周沫纠结了一下便坐到椅子上,又转头强调:“先說好,我可不是真当和尚。”光头就光头,反正很快就能长出来,穿越两個多月头发已长到能遮住眼睛,乱糟糟的实在难看。三人走在路上,自己這打扮非俗非僧,一路上不知惹了多少关注目光,還不如暂时当個假和尚。 “明白明白。”缘行压低对方的脑袋开始刮头皮,口中還念念有词:“剃除须发,当愿众生……” “停!”周沫喊道:“你能不能别念了?我听着怪慎得慌。” 缘行哈哈一笑,手中动作加快,很快一個新鲜出炉的卤蛋成型。 周沫来到水盆边,低头看自己水中的倒影:“别說,我這一改发型還挺帅。” 缘行笑了笑,沒有揭穿对方的自卖自夸,突然,他擦拭戒刀的手顿住,两步迈出房间,不顾淋雨侧耳倾听着。 “怎么了這是?”周沫也跟了出来,站在屋檐下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听這歌声。”缘行指了指远处一幢悬挂着大红灯笼的高楼。 “這都快天黑了,青楼自然要开始营业。” 周沫虽說不以为然,却也依言倾听,這场断断续续几天的春雨自然不会影响到才子富贾们寻欢作乐的心情,已近傍晚,隔壁街道的含云轩也将要到最热闹的时候,今日传過来的丝竹欢笑声似乎比以往更早些。 但渐渐的他也笑不出来了:“這、這调子……” “笑红尘,很好听的歌。”缘行眯起眼睛,掸着身上的雨水回到了房间,他的耳力更好,所以听得更清楚。那么,這首歌是哪来的? “你怀疑還有另一個穿越者?”周沫猜出他的心思,转而又叹道:“要是真的還有一個,這個大宋真被穿成筛子了。” “要不……”缘行喏喏开口:“施主明天去打听打听?”至于自己,除非逼不得已,否则绝对不会踏足這种古代红灯区。 “我倒是想去见识见识,可一個人有甚意思?”周沫翻了個白眼。见缘行纠结的模样,又笑道:“沒那么麻烦,打听消息還不简单?”說着,他掏出一把之前采买时剩下的铜钱,大约十几枚的样子。他掂了掂,留下句:“老弟尽管看我的。”便出门而去。 周沫毕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虽說也是刚来古代不久,可這消息打探旁敲侧击的本事比之缘行這個小菜鸟不知道要高上多少,沒多久便返回客房。 “那曲子据說很久以前就流行,眼下大宋南北的青楼楚馆都有人会唱,实在不知具体来源了。” 很久以前?难道与方道长有关?缘行心中不免胡思乱想起来…… ------------ 转過天来,雨终于停了,可天依旧阴沉,浓重的阴云聚而不散,似乎在酝酿着更大的风雨。 一大早,方栖梧便敲响了客房的房门。 “今天就要出发嗎?”周沫开门见对方背着行囊,忙准备回身收拾行李。 “不必。”方栖梧摆摆手,她始终站在门外,沒有要进屋的意思。见缘行也到了门边才說道:“贫道得到消息,一個老朋友在鼓城遇到些麻烦,贫道要赶去见见。” “我們能帮上忙嗎?”缘行急忙道。 “不是什么大事。”方栖梧笑了:“多年未见,猛地听到消息心中想念,不免急着去看看故人。” 虽然对方說的云淡风轻,但缘行可不信事情如此简单,刚刚进入大宋就有人跟踪,方栖梧的仇家明显很有实力。這种时候传出這种消息,怎么想也不正常:“消息来源可靠嗎?” 方栖梧深深地望他一眼:“可靠不可靠,总要看過才知道。”顿了顿,又小声道:“今日過后,本地江湖中人都会知道贫道已离开,至于一些沒脸沒皮的下烂货,已你缘行和尚的功夫自能对付。最迟明日,贫道一個晚辈会赶来,到时你们暂且听他的安排。”說罢,将手中提着的东西递了過去。 缘行接過打开,裡面竟是些干粮。 “客栈的食物和水今天就不要用了,更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贫道晚辈赶到再說,万事小心。”方栖梧叮嘱着,原来她竟将一切都考虑好了。 缘行和周沫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裡感受到了一丝凝重…… 越写下去我就越恨我自己,为什么這么能水~~ 老毛病又犯了,治不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