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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哄他

作者:潇湘非倾城
瞧把她给急的,气的。

  静王不是感觉不出来,他被嫌弃了。

  “不愧是父女俩,都喜歡不分青红皂白,急不可耐的给人扣帽子,忘恩负义。”

  静王拢了一下衣袍,即使是刚刚醒来,也丝毫不损他半分的气度,有着仙人之姿的他骨子裡就散发着高不可攀的矜贵。

  他站了起来,寡淡的扫了面色有些难堪的文善一眼,转身走了。

  静王言下之意无非是在提醒她,她爹之前刚去皇上面前诬告了他,可這元州之行明明是她恳求他去的,他却得为她背這個锅。

  现在她不问原由的讽刺他,和她爹沒什么区别。

  再出发的时候,静王就沒和蔡文善同乘一马车了,仿若還在为她之前的话生气。

  太子世都,不知道是不是返回帝都了,再出发的时候也沒看见他。

  后来,蔡文善很想问一问静王,既然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他为何会出现在她房裡,直到晚上马车再停下来,去了客栈歇息的时候,她才逮着机会去问静王這事。

  静王吃喝過回了自己房后,蔡文善让自己奴婢去請他過来一下,過了一会,奴婢前来回话說:静王說,让她自己過去。

  蔡文善也就走了過去,来到他屋。

  行了一天的路,静王大概也是累了,坐在榻上歇息。

  目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她一脸无辜的走到他面前,能屈能伸,說:“今天早上是我不对,我应该先问一下原因的,现在我问一下静王,你为何会睡在我房裡?”

  “晚了,本王现在不想告诉你了。”

  就很冷漠。

  蔡文善忍,道:“看来静王還在生我的气,不知静王要如何才能不气?”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呵,贱男人。

  气就气吧,气死拉倒。

  蔡文善行了一礼,說:“那就等静王气消了,文善再来吧。”

  转身,她走了。

  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下来。

  不是和静王置气的时候,大局为重。

  转身,她又走了回来,来到静王面前。

  静王目光依旧淡淡,仿若也不惊讶她会回头。

  蔡文善忽然就弯了腰,在他面前做了一個花猫的脸:“静王你喜歡猫嗎?”

  再配上喵喵的叫声。

  天真无邪、過于可爱。

  他轻哼一声,不满。

  “小兔子呢?”她把手举到头上,假装自己是小白兔。

  看来,她也是动了心思想哄他开心了。

  罢了罢了。

  他說:“本王原谅你了。”

  “王爷果然腹内有胸襟。”文善郑重的行了一礼,崇拜。

  由于被哄好了,静王也就松了口,道:“看在你诚心诚意讨好本王的份上,就告诉你真相。”

  文善洗耳恭听。

  他說:“本王昨晚起夜巡视,听到你房间有动静,就进去看了看,发现你在作做噩梦,模样甚怕,口裡一直喊着本王的名字,本王念你做梦還带上本王,好心安抚你,为你驱除噩梦,你却抱着本王不放,为防离开后你又噩梦不断,本王好意留下照顾你。”

  做噩梦這事,文善自然是记得的。

  她几乎每夜都会做梦,所以,她睡眠质量并不好。

  蔡文善了然,行礼,說:“如此,我要多谢静王舍身相救了。”

  她话裡含着讽刺,很难感谢他。

  静王說:“本王說過,你的未来由我关照,這点小事,不足挂齿。”

  文善就很想打他,沒敢。

  “时候不早了,静王早些歇息,文善告退。”

  随她离去,静王眸色淡了淡。

  翌日,继续赶路。

  越往北去,越临近饥荒之地。

  路上有成群结队的难民,一边走一边乞讨,有些年轻力壮的,忍无可忍,直接进村打劫,抢了就跑,闹得人心惶惶。

  有些人实在是讨不到吃的,坐在路边歇息,气息奄奄。

  有小孩子啼哭,說自己饿了。

  唇干舌燥,脸色腊黄,骨瘦如柴是现在难民的现状。

  太子世都沿途而来。

  他這次出来本就是偷偷摸摸行径,除了一辆马车一位车夫,也沒带旁的,這般也是轻省,车程快了不少。

  文善让他走,不许他去元州,他偏不走,偏要去。

  既然出来了,他也想到处看看,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

  身为储君,看到傲渊的现状,他挺难受的,看這些人坐在路边极为可怜,便上前安抚說:“各位,听我說,大家再忍一忍,朝廷送的粮马上就到了,你们就有得吃了。”

  大家看了看他,见他穿得光鲜亮丽,是套了马车赶路的,一看就是身份不俗之人。

  有個八九岁的男孩子朝他走了過来,說:“公子,能给我点吃的嗎?我快饿死了。”

  当然可以。

  太子世都招招手,吩咐车夫:“把干粮拿来。”

  他本意也是想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他们吃一些,哪知他刚拿打开包袱分给這孩子一块饼,這小孩竟直接伸手抓了来,多抢了两個。

  瞬间,其他几個大胆的,如狼似虎,围了上来,从他手裡抢夺。

  他储备的十块油饼,瞬间沒了,再看他的马车,有几個壮汉趁机抢了他的马车,策马跑了。

  车夫气得大叫。

  好心沒好报,這些人良心叫狗吃了。

  太子就挺心酸的。

  若非出来走一走,他从来不知道傲渊還有人的生活竟過得如此凄惨。

  他在宫裡過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再看這些人,身上的衣裳,都是破了一個又一個洞的,不知道穿了多少年。

  太子世都站在那裡发了一会呆,有個五六岁的男孩忽然就躺在地上翻白眼。

  他的母亲哭着大叫,他爹說是噎着了,忙给他顺气。

  太子世都過去查看,知道是被噎住了,给了自己的水喝。

  有人趁机過来,一把抢他身上的一個荷包,拔腿就跑。

  太子世都忽然来气,追。

  抢他荷包的人不要命的跑,跑向了河那边,太子世都大叫:银子给你,荷包留下。

  那人急忙扔了荷包,拿了银子后,怕他是诓哄自己的,纵身往裡面一跳,隐河裡了。

  太子世都追過去,捡了荷包,看了看,還好沒有损坏。

  荷包,是文善送他的,绣工也是极好的,他一直带着。

  马车被抢,现在荷包裡仅有的银子也沒有了,他還要不要赶路,還要不要住店,還要不要吃喝?

  沒把人追上来,他也不是很想追的,索性找了個树,靠树根坐下来。

  什么都沒有了,只有等文善来接济他一下了。

  文善看他這么惨,会心疼嗎?

  他淡淡一笑,他堂堂一国储君,要什么沒有?现在竟然乞求她的可怜。

  先前那位八九岁的小子忽然靠近他,给了他一块饼,說:“公子,你别伤心,這饼给你吃。”

  算他還有点人性。

  太子世都看了看他脏兮兮的小手,不知道多久沒洗手了。

  他自然不会吃,只道:“留着自己吃吧。”

  那他就不客气的咬了一口,吃得心满意足,又问他:“公子,你刚才說的是真的嗎?朝廷派粮来救我們了,现在已在路上了?”

  太子世都点头,說是真的。

  “公子,我看你衣着不俗,定然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你收留我吧,我给你做奴才,我什么都能干的,劈柴,挑水,跑腿,您只管吩咐。”

  确实是個机灵的。

  太子世都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二狗子。”

  “二狗子,你爹娘了。”

  二狗子神色暗了暗,說:“我爹娘都病死了,只留下我一個人,我就跟着大家一路乞讨,他们說只要到了帝都,就饿不死,那裡全是有钱人。”

  真可怜。

  “你跟着我吧。”

  那边忽然又传来啼哭声,是有一個妇人死了,有個六七岁的小男孩哭着喊:娘,不要死,不要丢下我。

  二狗子似乎见惯不怪了,看都沒看一下,太子世都站起来,要去询问情况。

  二狗子說:“公子,這一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所以,看也白看。

  太子世都還是去看了一下,那孩子抱着他娘哭得不成声,旁人解释說:這妇人有三個孩子,两個女娃已饿死了,家裡的男人都生病死了。

  這年头,病了就是等死,大家饭都吃不上,更不要說請大夫看病了。

  小孩子哭得可怜,抱着他娘的尸体不放。

  天气炎热,太子世都轻轻拍拍那孩子說:“天气炎热,人死了尸体容易腐烂,要不先把你娘入土为安?”

  小孩子不从,哭得双眼痛红,喊着:“不要埋我娘,你们不要埋我娘。”

  他還要多看看她娘,虽然她眼睛睁不开了,也不会与他說话了。

  太子世都见他可怜,暂且作罢,由了他,又安抚大家說:“大家再忍一忍,在這裡等一等,朝廷派的粮马上就到了,粮一到,大家就有得吃了。”

  有人躺在那裡有气无力的问:“你說的可是真的?”

  有人說:你可不要骗我們。

  二狗子跑過来作证說:“公子說有就一定有,公子是好人,我們要相信他,我們就在這儿等着,朝廷的粮食马上就過来了,大家再不用挨饿了。”

  太子世都本以为可以很快就吃上粮的,哪知,为了這粮,大家从白天等到黑夜。

  過了一夜,大家饿得受不了,又沒力气再往前赶路。

  還有些力气的嚷嚷着问太子世都:到底有沒有粮?

  太子世都车沒了,粮沒了,水也沒了,跟着這些人风餐露宿了一夜后,他精神就不太好了,好像水土不服,发了热。

  见大家急燥,還是忍耐着安抚,說朝廷的粮马上就到,肯定会路過這裡。

  于是,又等到了晚上。

  中间又有孩子死了,从昨天到现在,已经死了五個了。

  远远的,有人听见有车队的声音赶了過来。

  静王二十几辆的车马驮着粮,行起路来自然是比不得太子世都一個人策马狂奔快。

  随着他们车队的临近,那边已有人往這边围了過来,堵在路上。

  本来饿得要死,看见粮,双眼都放出光芒,好像有了這粮,就可以活命了。

  路被堵住,车队无法前程,停下来。

  静王人在马车裡,询问外面的情况,有侍卫看過情况后来回话說:禀静王,是有些难民在此,把路给堵住了。

  静王吩咐:“分他们一些饼和馒头,让他们避让。”

  侍卫领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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