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祈福
在這元州,沐浴都是奢侈的,只敢用极少的水擦洗一下。
這水都是静王来元州时,一路带来的。
蔡文善睡不着,拿着团扇不停的扇着风。
华太医总說即使被救回来,也会有后遗症,說什么会让人生不如死,她就忽然想到了太子世都的事情。
难免担心。
不知道太子现在如何了,一切是否安好?
皇城,帝都。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太子世都出去一趟差点死掉,本来一肚子气,气得几乎想废了他的皇上也就不气了。
再则,太子世都认错态度良好,来到他面前請罪,請他责罚。
人好好的活着回来就好,皇上也就算了,只是让太医院那边的人再好好给他看一看。
等再给太子诊断過,孙太医前来回禀结果,也是皇上极为信任的老人,常年给皇上看病的。
孙太医說:“启禀皇上,太子的病虽是得到了控制,但却留下了一些后遗症,太子失去了味觉。”
皇上心裡又气又无奈,让他不要去,非要去,结果,惹上瘟疫。
“想尽一切办法,给朕治好了。”
为父的心肠,总是希望孩子都好好的。
孙太医应下,又欲言又止。
什么事這般难以启齿,皇上道:“孙太医,還有什么话你就直說吧。”
孙太医忽然跪下,說:“皇上,老臣无能啊!”
几乎要痛哭出声,孙太医表情甚是不好受。
皇上皱眉,听他說:“太子不仅失去了味觉,其它症状也逐渐显露出来,后面会面临肌肉畏缩,重者会造成瘫痪,不育。”
皇上放在龙案上的手微微颤抖,再道:“孙太医,你再說一遍。”
他不相信這是真的。
孙太医哭:“這就是瘟疫的霸道之处,人虽从它的手裡抢了回来,也会让人的余生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老臣翻遍了所有的医书,也找不到对症之药,老臣无能,求皇上治老臣的罪。”
皇上沒有說话,好一会,再开口时,声音裡透着疲惫,說:“這件事情,你知朕知,回去,再想想办法,尽你所能。”
孙太医领命,摸了一把眼泪,告退。
皇上重重的叹了口气,眼睛红了红。
若非他任性妄为,怎会遭此祸事。
难道,這都是命中注定。
兄弟中他为长子,便立他为储君。
给他最好的,他却沒這命。
……
元州。
全城的百姓每天都在翘首以盼,数算天数。
一两天,三五天,七八天過去……
大家都在等待那個预言,瘟疫断,大雨来。
把全城的人封锁在城中,果然是很好的控制了瘟疫的扩散,每天被感染的人数减少,但死的人数一直沒少。
一旦被感染,多则三五天,少则一两天,就会在痛苦中死去。
华太医束手无策。
十天過去后,城裡基本上已沒有人在感染。
半月過后,被隔离在民房的人,尸体被抬出城外,焚烧。
等待的日子裡,大家觉得离光明的那一天不远了,天一定会降雨的,全城都在为這场雨祈福。
旱三年,又逢瘟疫,对于百姓来說,是最黑暗的日子。
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這天,文善随静王来到神坛祈福。
那日,文善說:“静王若能为百姓前去神坛祈福,相信一定能感动上天,也会更让這裡的百姓相信,静王确有吉星高照之相,福泽万民。”
静王语气淡淡:不去。
文善說:“神坛已筑好,就等静王前去了,百姓都在那儿等着,静王若不去,恐怕百姓会很失望。”
静王有几分的咬牙切齿:“蔡文善,你又自作主张。”
他是不是太惯着她了,回回不经他的许可,擅自作主。
他若去,不降雨,才会令百姓失望。
文善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說:“静王是元州百姓的希望,吉时就到,還請静王先去祈福,等静王回来,要打要骂,文善听凭静王处置。”
静王睨了她一眼,道:“若是還不降雨,本王就拿你去祭天吧。”
文善說:好。
静王到底是在她的好言相劝下去了。
神坛筑在城楼最高之处,全城的百姓都集中在那裡,跪着祈祷上苍,求降雨。
炎炎烈日。
烈日当空,全都素面朝天,文善也取了帷帽,以示虔诚。
静王走向神坛,文善跟着,站在楼城上。
抬头,她望向天空那一片云彩。
天象,她也懂那么一丢丢。
這几日,她一直在观天,发现這天有要下雨的迹象。
直到昨天,這痕迹越来越重了。
她断定今天大雨回来,便合计着让静王亲自出面前来求雨。
他求雨,雨就来,他在這元州百姓中的声势就会上升一個高度,那個高度,一定不是皇上愿意看到的。
时机一到,她会煽动百姓,奉他为神祇。
把他捧上高高的神坛。
文善看着他,這個人长了一张无懈可击的脸庞,气势非凡,宛如降落人间的神衹,令人很容易就生出崇拜的心理。
他一步步走向神坛,每一步都走得优雅如斯。
他向来有着超凡脱俗之姿,当他站在神坛上筑香的那一刻,有一瞬间让人以为他神明附体。
城楼下的百姓都虔诚得举了手,拜了又拜。
文善望天,看着那一抹云彩。
那正是天上灰布悬,雨丝定连绵。
一阵风来,带来了一些凉意。
风渐渐变大,人几乎要站立不住。
城楼下的百姓就很高兴,這是要下雨的预兆。
百姓望着天空啊啊叫,手舞足蹈,有哭有笑。
文善站在城楼之上,趁着雨来之际,大声說:“静王真乃神明降世,瘟疫断,大雨来,静王祈福,天就下雨,静王福泽万民,静王千岁。”
静王福泽万民!静王千岁!
她大声喊了两声這個口号,城楼下的百姓立刻跟着喊起了這样的口号。
静王福泽万民!静王千岁!
静王福泽万民!静王千岁!
伴随着电闪雷鸣,雨哗哗的下。
這场雨下得极大,从未有過的大,被旱了三年的元州之地,尽情的吸收着雨水的滋养。
全城百姓狂欢,拜了又拜。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神明降临元州,解救了灾难中的百姓。
静王人已从神坛下走来。
都沒有备雨具,他也被雨淋得全身湿透。
文善看着他,迎向他。
被淋成這般,也丝毫不损他半点气势。
依旧是,一派的仙风道骨,文善有一瞬间几乎要怀疑,莫非静王的前身是神明转世?
明明被雨淋得這般狼狈,眼都要睁不开了,他也仅仅是眯了眯眼,在雨中不紧不慢的走来。
城楼的士兵都在欢呼大喊,见他行来,齐刷刷的就跪了下来。
是真心的感谢,敬畏這位解救了元州百姓的静王。
文善的脚步慢了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在静王面前,又被雨浇灌成這般,很难让人自信起来。
静王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面上欣慰,道:“文善,天下雨了。”
文善回他說:“是静王感动了上天,静王一定是神明转世,上天才会垂听了静王的心声。”
“就你嘴巴甜。”
静王果然被她哄得心情不错。
他来到城楼处往下看了看,许多百姓還不肯离去,哭過笑過,许多妇人跳起了舞,有人齐声喊着說:“静王福泽万民,神明眷顾了元州的百姓,静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静王看了看,心情不错的下了城楼。
雨太大,他让士兵传下话,让百姓早点回家,打雷下雨的时候,不要站在大树底下。
士兵一边跑一边去传话,大声喊着說:“静王传话,大家早点回家,打雷下雨,不要站在大树底下被雷劈。”
百姓就很欢乐,這才慢慢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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