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证人
姬寻觅压下眼底的嫉妒之色,說:“出手就是十万两,這還不风光嗎?你可能都沒看见,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的身上呢。”
她今天搞這一出,可算是出尽风头。
蔡文善一笑,道:“你若愿意,也是可以的,你们国公府的家底,可比我們家丰厚多了。”
关键是,家底再丰厚,也不是她的,家人也不会由着她胡来的。
两人宛如一对好姐妹,站在荷花池边闲聊着。
姬寻觅言不由衷的說:“文善我真为你高兴,你可算是熬出头了,你娘被抬为平妻了,你便再不是从前那個庶女了,你现在也是国公爷的嫡女,以着你爹对你的宠爱,以后說亲,定然是要在世家的公子中间挑选的。”
文善依旧娇滴滴的笑问:“姐姐看上了哪家的世家公子了?”
两人边言边往前走,姬寻歌插不上话,就跟在两人身后。
听两人谈笑风声,她眼底暗暗的涌出嫉妒,甚至是带了一些的恶毒。
她朝身后摆了摆手,让婢女不必跟着了。
几人越走越远。
哎呀……
一声娇呼传来。
姬寻觅她身子忽然就那么一歪,直往荷花池裡跌落。
蔡文善一怔,有些不好的预感。
姬寻觅一定是故意跌下去的,她并沒有推人。
重活一世,她多少有点被害妄想症,权当是這般吧。
她觉得跌下去的姬寻觅一定是想诬告她,她今天刚在皇上面前留下一点好印象。
文善很想下去救人,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她不识水性。
她之前就是被淹死的,被淹的那個痛苦,她到现在還记忆犹新。
她看這水,心裡发怵。
一旁的寻歌已气愤愤的叫起来:“蔡文善,觅姐姐平日待你不薄,你怎会如此的蛇蝎心肠,把觅姐姐往水裡推。”
果然,责任都推她身上了。
蔡文善回敬她:不是我,是她自己。
姬寻歌与她争辩:“我看见了,就是你,分明是你。”
蔡文善眸光眯了眯,忽然产生另一個想法,也许不是姬寻觅自己跌下去的,是姬寻歌推的也不一定。
可真是一石二鸟的好手段。
這会大家都在看歌舞,這一处又比较隐秘,行人稀少,除了自家人,并沒有旁的目击证人,甚至连婢女都被支开了,站在远处自個玩耍,說话。
两人争执了几句,蔡文善想起来应该先救人,姬寻觅虽该死,也不能這個时候死,她忙大喊了几声。
后面的婢女都快步跑了過来,见寻觅在水裡扑通,大家都吓得不轻。
姬寻歌這会也着急的叫起来,直喊:觅姐姐,觅姐姐。
蔡文善看了水裡的人一眼,她咬咬牙,也朝還在水裡扑腾的寻觅喊:觅姐姐,我救你。
她往水裡一跳。
反正人都来了,一定不会让她就此淹死的。
她哪有救人的本事,人一跳入水裡,身子就往下沉。
她就觉得自己的手脚都被什么缠住了,沒办法扑腾,一下子就喝了好几口水,還呛水了。
片时,姬寻觅很快被拉了上来。
蔡文善的婢女梨花哭叫:“我家小姐還在水裡,快救救我家小姐。”
根本看不见她家小姐的身影,大概是沉下去了。
沉下去的蔡文善心想,得救后,一定要好好学一下洑水。
不能再被水给淹死了。
有人朝她来,揽腰抱住了她,就很用力。
她喝了不少水,意识都有些涣散,呼吸困难。
忽然,她觉得空气好了一些,迷迷糊糊睁眼一看。
是静王来了。
他把气息渡给她,還嘴对嘴的。
文善清醒過来,用力挣扎了一下,要把人推开。
人沒推开,她一急,就咬了静王。
大概是真咬痛了,静王松开她。
人一松开,她又呛水了,身子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模一样,完全不由自己控制,又往下沉。
静王又朝她游了過来,再次把她拉到他怀中,又堵上她的嘴,又给她渡气。
哪有這般救人的,還要嘴对嘴才行?
文善就不挣了,不能和自己的命過不去,就当是被一只叫李世焱的狗咬了吧。
在浮出水面的那一瞬间,静王就沒再给她渡气了,换了個姿势,抱着她上岸。
這会功夫荷花池边围了不少的人,有男有女。
静王看了一眼,带着冷意,冲围着的闲杂人道:“都围這作什么?”
声音冷清,力度微重,令人一颤,忙往后退。
女子落水后,衣裳全贴在身上。
不是這些外男可以随便看的。
太子世都這会也過来了,看了看水裡的人,就是看得很清楚,静王的唇破了,在流血。
李世都回過神来,厉声冲身边围着的人喊了一個字:“滚。”
闲杂人等也就散了。
文善的婢女赶紧過来由静王手中接過她。
她母亲又惊又怕,還哭了。
静王上了岸,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身湿淋淋的,倒也沒损他半分气度。
虚惊一场,两位姑娘被及时救了上来了。
就落水這事,寻歌嚷着是文善推了姬寻觅,這事当然也惊动了帝后。
等两位姑娘换下干净的衣裳,梳洗過后,又来到了御花园。
帝后坐在那裡看着他们,目光已不如最初那样温和了。
皇上說:“你们两個說一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姬寻歌已把那边发生落水的事情說了一遍,一口咬定是蔡文善推的。
姬寻觅跪了下来,行礼,說:“惊动圣驾,臣女有罪。”
她看了一眼蔡文善,低声哽咽,梨花带雨,說:“想必文善妹妹也不是有意的。”
言下之意:虽不是有意的,但就是文善使她落了水。
两大世家的姑娘闹出這等事情,许多人是非常乐意看這份热闹的。
蔡文善垂眸跪在一旁,面上的情绪也酝酿好了,她楚楚可怜的回道:“我若有害姐姐的心思,何必再跳下水去救觅姐姐了,为了救你,我险些搭了自己的性命。”
大家看出来了,两位都不是省油的灯,都很能装。
姬寻觅哭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副受惊后怕的模样,真让人同情呢。
寻歌這时一脸气不過,跪下道:“启禀皇上,臣女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蔡文善推了觅姐姐落水,一定是她今天因为捐款一事对我祖父有诸多的不满,便把气撒在了觅姐姐身上,大家都知道她家比旁人多捐了二十万两的银子,但捐款這是個人意愿,并未有人强迫她们,事后朝旁人撒气,真沒意思。”
這话信息含量太大了。
一口咬定了就是蔡文善推人落水,原因,還不是因为之前捐款的时候,两位国公有几句争执,最后蔡文善姐妹一咬牙又捐了两個十万。
银子虽然捐了,心裡到底是不甘心的,才有了姬家小姐被报复落水一事。
這姬家人倒打一耙的本事,文善开眼了,但也不震惊。
蔡文善回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觅姐姐,我再问你一次,你落水是谁推的?”
姬寻觅不语,只是不停的抹眼泪,抽泣。
就是默认了寻歌的话了。
姬寻歌气愤愤的道:“就是你推的,你少在這装腔作势。”
這两堂姐妹,一個娇弱可怜,一個愤愤不平。
一唱一和,演得那是一個投入。
蔡文善冷言:“姬寻歌,且不說你的证词不足采纳,你当我疯了還是在场的人都是蠢的,会听信你们的一面之词。”
這话怎么听着這般的别扭?
他们哪個都不蠢。
蔡文善看着娇滴滴的,沒什么攻击性,一开口,也是一個牙尖嘴利的。
“我为什么要推姬家小姐落水?是嫉妒她不如我貌美,還是嫉妒她家不如我家捐得多?我倒要說,姬家两位小姐在诬告我,你们嫉妒我家捐得多,嫉妒皇上与我說過几句话還要封我为四品诰命,是你们主动来寻我与我說话,你们自导自演想诬告我,大家若相信了你们的话,皇上就会厌弃我和我家,一切就如了你们的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两個人除了自己家人,都沒有旁的证人。
嘴就两张皮,各說各有理。
帝后面色各异。
皇后說:“文善說得有几分道理。”
蔡文善到底是她的侄女,蔡家的人,该帮的时候,也是要帮一下自己人的。
“就是小女孩家的一时打闹,過几天也就忘记了,皇上,不如就這样算了吧。”
說這话的是姬贵妃,俨然一副和事佬。
蔡家和姬家的人都出来說话了,皇上沉默。
他要平衡各大世家,在沒有找到真相前,处理這种事情的态度就要中立。
蔡文善却掷地有声的說:“不能就這样算了。”
就這样算了,走出這個皇宫后,她蔡文善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以着這姬寻觅的恶毒,离开皇宫后不知道要在外面怎么造谣她。
大家都看她。
小小年纪,倒是倔得很,跪在那裡腰板挺得直直的,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
蔡文善說:“我還有一個人证。”
大家诧异,皇后道:“那就快让证人過来。”
不早說。
蔡文善暗暗咬了一下牙,硬了头皮道:“证人就是静王,還請传静王過来作個证。”
大家就很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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