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借钱
韦国公震惊,震怒,叫来庞南熙质问她是怎么一回事,让她立刻给自己筹出十万两。
庞南熙心裡還在为他偏心闹别扭,认为他私下给了庞雁母女十万两,可能更多。
见他来问這事,也沒好气,阴阳怪气道:“国公的私房钱都不下百万两吧,区区十万两,也值当国公兴师动众。”
帐房十万两都取不出来,這還能是小事?
韦国公再听她這般阴阳怪气,更怒,当即传下话来,让帐房本帐本全都给送過来。
這個家一直是她在当,她现在搞得十万两都取不出来,居然還敢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阴阳怪气他,還敢让她生的女儿去捐十万两,還敢欺瞒他這么久。
韦国公恨不能先打她一顿解了气。
但他是男人,不屑于打比自己弱的女人。
韦国公让她先滚了,立刻去筹钱。
韦国公又让人把庞北雁也传了過来,今個是非要把這帐本好好捋一捋了,他倒要看看他国公府上怎么就连两万的银子都取不出来了,這些年来银子都花到什么地方了。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
蔡文善来的时候她爹和她娘正埋头捋帐本,面前的帐本堆积如山。
她娘說:“善儿你来得正好,快過来帮忙对一下帐本。”
文善就帮着一起对帐本。
文善虽小,对算帐這些事就是具有天赋,据說她小时候抓周,人家女孩都抓各种首饰,她却抓了算盘,抓元宝。
事实证明,她就是很喜歡钱,也喜歡钱生钱,她虽才刚過十四周岁,已能哄着她娘悄悄开了多处商铺,赚得那是一個盆满钵满,十万两银子,她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她爹坐在那裡眉头紧皱,头都不曾抬一下,這帐本越整越心惊,忍不住怒道:“就這一年的帐本来看,咱们蔡家竟然是月月亏空?”
庞北雁轻声唤他說:“眼下還是先想办法补上這要捐的银子吧。”
蔡守业沒說话,面色极差。
蔡文善沉默了一会。
今天发生了太多她无法掌控的事情。
不一样的選擇,也带来了不一样的后果。
也好,是时候把這掌家的权夺回来,交给母亲掌家了。
“爹,银子的事情,我去想想办法。”怎么着也得把這個难关给過了,皇家這帐,不交不行,也拖不得。
帐本的事情,這是家裡的帐,好算。
蔡守业看她,疑惑:“你有什么办法?”
“我去问静王借些银子。”
她与母亲的私房钱肯定是不能动的,她也不太想私房财外泄太多。
那就向静王要了。
他既然救了她两次,要点银子這事,他应该是肯的,就是不知道能从静王這儿要到多少的银子。
提到静王,她父亲母亲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蔡守业问她:“善儿,你当真愿意嫁静王?”
蔡文善笑了一下,說:“愿意。”
庞北雁狐疑的看她一眼,从她的表情裡沒看出勉强。
她们是母女,她会不知道女儿的心思?
女儿喜歡的明明是皇太子,现在圣旨下,喜歡也沒有办法。
“爹,娘,等我好消息。”
她行了一礼,退下。
庞北雁看了看她,她的婚事,日后再想办法,眼下要紧的是這要交的捐款。
幽暗的天空,被星光点缀得灿烂无比。
虽然時間不早了,为了那些银子,蔡文善還是套了马车,带了家仆,去了静王府。
皇上赐婚的圣旨今天下午刚宣,她大晚上的忽然亲自登门拜访……
听到侍卫来传话,静王世焱深色的眸子动了动。
走出房门,行在游廊裡,他难免要猜测着她這会過来,是要求他什么?
這個時間登门,自然是有求于他。
在他過来前蔡文善气定神闲的坐着等他,婢女送上茶水,她并不想喝。
直到静王出现,坐着的蔡文善站了起来。
刚沐浴過后的静王世焱一身闲适的黑色衣袍加身,墨发依旧用一根简单的丝带束着。
换了身颜色的衣裳,就犹如换了個人,在他的身上无端就被笼罩了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威严气势。
蔡文善看他,仿若看见黑夜裡的狼。
她行了一礼,尽量让自己在他面前看起来比较镇定。
因为前世的阴影太重,导致她现在還是有点惧他。
她是高高在上的静王,她卑贱如狗,在他面前,也只能卑微的屈辱的活着。
他說:“文善這個时候過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嗎?”
他唤她的名字极为自然,语气也温和,好像早唤過千百回。
伪装得再怎么温和,眼神再怎么情深,刻在骨子裡的高贵是无法抹去的。
他就是能一眼让她看出他们之间的差距,不配。
不论前尘,還是今生,他就是能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卑微,這是在太子面前都不会有的感受。
蔡文善努力压下心裡的起伏,說:“忽然造访,实属冒昧,若非万不得已,文善也不敢打扰静王,還請静王莫怪。”
一口一個静王,說的话也是客气又疏离。
毕竟,他们也不熟。
静王看着她娇好的眉言,她說话都是垂了眉眼,似乎不太敢直视他。
她好像不是一個胆怯之人,站在皇上面前,她還能侃侃而谈。
静王說:“不打扰,不怪。”
他看起来就很好說话的样子,姿态放得很低,好像就是要拉近与她的距离。
蔡文善张了张口,借钱這事,不光需要勇气,也需要足够厚的脸皮。
刚赐婚,她這就张口借钱……
還不是一笔小数目。
咬咬牙,硬着头皮,蔡文善還是直言了。
“今天父亲查了一下帐,实在无法提出所捐款的数目,文善想到静王日后即将成为我的夫君,那便是我的這世上最亲的人了,就想向静王借一些,先解决了這燃眉之急。”
静王心中了然。
她一口气說完自己的来意。
她想她朝静王要再多钱,都该是问心无愧的。
静王走向蔡文善。
她虽然努力让自己镇定,他其实可以感觉出来她在紧张。
是怕他不给嗎?
看他向自己走来,文善抬了眉眼,黑亮的眼睛有着不安,或期盼。
静王在她面前站住,如一道温暖的风,他說:“可以。”
真是春暖花开。
蔡文善心裡那個紧绷的弦松了下来,钱借到了。
她当然是不会還的。
静王问:要多少?
“十万。”她也就帮着還父亲的那一份,多要点吧,万一他有呢。
静王点头:就当是本王给你下的聘礼了,明個我就派人送過去。
不用她還了,但日后也不会再有聘礼,大概是這個意思?
狐狸,還真是不肯吃亏。
蔡文善心裡暗暗骂他一句,面上恭敬,退一步,行礼。
她欲行礼,静王伸手接住她的双臂,道:“你是本王的静王妃,日后会是一家人,无须待我這般客气,以后见了本王,不必行礼。”
一家人,她觉得有些好想,她想笑一下,沒笑出来。
无视自己内心的尴尬,蔡文善不着痕迹的又退了一步,避免他碰着自己。
她說:“虽說无须客气,文善還是要說,谢谢静王在宫裡的两次相救。”
提到這事,静王也不客气,說:“你记得就好。”
蔡文善也就道:“静王的恩情,文善永生难忘。”
她是不会感谢他的,转身就会忘记。
“叫本王名字。”他盯着她看,声音虽柔和,无端就让她头皮发麻。
好像她若不叫這個名字,就不行。
蔡文善微微垂眸,想着要如何叫他的名字比较合适。
李世焱?连名带姓的会不会有点陌生?或者不够亲切。
世焱,虽是亲切了些,少了份亲热。
“……焱哥哥。”她挺了一下腰杆,叫了個她认为更好的称呼,再配上一张假笑。
這個称呼,绝了。
她這是在恶心自己,可男人就吃這一套。
他嘴角忽然扯出一個若有若无的笑,伸手抚在她光洁的面上,手感特别的好,他应了一句:“嗯。”
焱哥哥,好听。
听起来,真假。
蔡文善下意识的忙后退一步。
這才赐婚,就急不可耐的要上手了。
从前尘之事,她也能窥探他一二。
静王并非误入凡尘的仙子,他沒有清心寡欲。
凡人的七情六欲,他都有。
静王看着她不着痕迹的后退,权当她是女孩子家的矜持了。
她行了一礼,說:“文善告退。”
“本王派個人护送你。”
“我有带人来。”
她的人,他不放心。
静王說:“以后晚上不要单独出来,若有什么事,派個人過来說一声即可。”
就显得很周到,很关心、体贴。
蔡文善顺着他的话应,不想啰嗦。
他唤了個侍卫過来,吩咐下去:“把文善平平安安护送到府上。”
蔡文善就此别過。
随着文善离开,静王也沒有闲着,传下去:“去把老八给本王請来。”
老八安王,這是他同胞的弟弟——李世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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