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個字等 作者:未知 陈望书抿着嘴,被三皇子妃握住的手,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反握了回去,三皇子妃嗷的一下叫出了声,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太疼了太疼了!陈望书又沒有习過武,咋這么大力气!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忙不迭地将手收了回来,拿帕子擦了擦眼泪,又忍不住抖了抖已经泛红的手,“阿姐知道你心裡的难处,這裡又沒有外人,你若是想哭,便哭罢!” 陈望书抬起头来,认真的看向了三皇子妃,“我不哭,我为何要哭?我该如何自处?我乃官家亲口点的七皇子正妃,阿姐该问那高沐澄该如何自处才对!” “淫奔者为妾!那姓高的当作无事发生也好,要进府做小也罢!左右我陈望书,才是七皇子需要用八抬大轿抬进府中的人!” “高家再怎么狂妄,若进了门,那也得唤我一声姐姐,给我端茶倒水!” 她气势如虹,說得三皇子妃一愣愣的,像是开闸泄水一般,那一鼓作气的气势過去了,声音又虚了下来,“阿姐适才不也是這般告诉我的么?姐夫家中妻妾成群,但妻就是妻,是最受重视的。” 三皇子妃吃了個闷棍,张了张嘴,一时有些语塞。 陈望书心中好笑,老娘就静静的看着你怎么演下去! 把谁当傻子呢?她心中的镜子,比今儿個早晨照的铜镜清楚一万倍! 若說這京城中,谁最希望高沐澄嫁给七皇子,那非眼前之人莫属。 她若是嫁去七皇子府,那陈氏家族便是一门二皇妃,不管扶持谁上位,那都是后族! 虽然祖父陈北已经不在了,大陈的百姓也不大记得他了,可他铮铮铁骨,在族中的威望尚在。這陈家就一個,势力此消彼长,陈望书上位,就是削弱三皇子府。 再从高家說起。 高家有三皇子同八皇子,三皇子年长,又贤名在外,如今势头正劲,高家自然是一力扶持! 可高家若不是生了备胎的心思,又何必非要押着高沐澄嫁给八皇子呢? 八皇子的生母小高氏在宫中隆宠多年,他年纪虽轻,但亦已经崭露头角,颇得官家喜爱。八皇子娶了高沐澄,同高家那是亲上加亲,到时候局势如何,還难說呢! 三皇子妃若是真心为她考虑,那才叫青天白日的见鬼了! “望书,你平日裡沒有同高家打交道,不晓得她们的可怕。若是我陈家鼎盛之时,兴许同他们有一争之力。可十年之前……我陈家元气大伤。” 三皇子說着,拍了拍胸脯,“阿姐同你說一句掏心窝子的话。高沐澄打小儿就喜歡七皇子,先前她便有這等心思,但叫阿姐给劝住了。” “七皇子是我妹夫,我怎么可能让人……可我万万沒有想到,她不知道怎地,竟是又起了心,還成了。今日你也瞧见,高夫人一口一個御前讨公道。” “高家势大,高相公的嫡孙女,怎么可能给人做妾?阿姐就是担心,伯娘将這事儿闹到御前去,惹恼了官家。官家到时候来個顺水推舟,让那高沐澄做妻,你做妾,那可如何是好?” “阿姐是想,高沐橙一心要嫁,闹也好,不闹也罢,均无转圜余地,不如阿妹让上一步,反倒得了好处。” 陈望书啪的一声拍在了小榻上,站了起身,吓得那猫儿喵了几声,从她怀中跳下来,蹿了出去。 “阿姐,慢走不送!我們陈家女儿,绝对沒有做妾的道理!便是到了官家跟前,你我也是有理之人!阿姐婆家姓高,自然是惧怕!可我姓陈的,却是不怕的!” 她說着,又一把搂住了三皇子妃,“是我一时激动,阿姐莫怪。阿姐不是說了么?只要這事儿不传出去,我家不闹腾,那官家怎么着也沒有理由,贬我做妾的,对嗎?” “阿姐是我們陈家最聪明的人,谁人不說三皇子妃聪明伶俐,阿姐的话,我牢记于心,一定半個字都不会說,全当不知道。只是做妾這种死,我陈望书宁愿去死,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三皇子妃有些发懵,她被陈望书绕得有些发懵。 陈望书看了木槿一眼,木槿果断的伸出了手,指了指门口,“三皇子妃,請。今日家中有喜事,三皇子妃可要去前院喝盏喜茶?” 三皇子妃回過神来,笑了笑,“哪裡哪裡,我怎地好喧宾夺主,便先走一步了。阿妹若是有什么需要阿姐帮忙的,切莫客气。” 陈望书点了点头,两腮红彤彤的,显然怒气未消。 待那三皇子妃浩浩荡荡的领着人走了。 陈望书方才笑出了声,朗声道,“祖母早来了,怎地也不出来,让我那好姐姐拜见拜见。” 說话间,老太太便拄着拐杖,从门口走了进来。 陈望书赶忙迎了上去,扶着她到小桌边坐了下来,又亲斟了茶,叫木槿去端了果子点心来。 “你阿娘要闹,叫我拦住了。事情已经闹到這一步了,你說如何是好?”老太太說着,神色锐利起来。 陈望书舔着脸笑了笑,“祖母可瞧见了,适才三皇子妃,那是在激我呢!她這個人,倒是贪心。来给高家做說客,给了我两條绝路。” “我若是個性子烈的,被她左一個妾室,又一個高家厉害激怒,将這事闹到御前去。结局就如她所言,高沐澄必嫁七皇子,官家大怒,我得做妾。” “我若是個性子软的,听了她的话,自請做妾,丢了文人气节。且不說族中人如何看我,祖母头一個便要同我断亲,将我扫地出门。” 老太太点了点头,淡淡的說道,“我陈家沒有做妾的女儿。” “我为什么要急?我可是一点儿都不急呢!事到如今,只有一個字,那便是等!” 陈望书說着,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一等高家坐不住,在世人面前摆好风向,說我必须让位给高沐澄。” “二等三皇子府坐不住,见我們沒动静,高家又遮遮掩掩,心急的传扬這桩丑事摆到明面上来,逼得圣上改自己的圣旨。” “三等……” 陈望书說着,笑吟吟地看向了老太太,“三等叔母将高相公以权压人,官家不顾功臣颜面,逼其后代做妾這事儿传扬军中……” “這势造好了,将官家架到火盆子烤,进退不得了……便是我家救苦救难的祖母,进宫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