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四十九日 作者:未知 陈望书這一禁足抄经,便是七七四十九日。 “木槿,你轻点,我快要喘不過气来了。”小阁楼裡,陈望书一声怒吼,差点儿沒有把屋顶掀翻。 木槿咬了咬牙,满头大汗,“姑娘,不行啊!你苦心祈福月余,若是還丰盈了,那世人岂不是要攻讦你不诚心?夫人交代了,一定要勒细三分!” 陈望书深吸了一口气,两眼一翻,“来!” 若是旁的人,天天吃素自然是要瘦的,可她陈望书是谁? 长得就不像那等能吃苦的人啊! 這些日子靠着陈长宴送的经书,再将以前抄写過的翻出来,自己個再抄点,日日吃了睡,睡了吃,手中存的话本子,都快被她翻秃噜皮了。 她上辈子是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当這辈子也是,点心素斋那是叫白瓷换了花样的做,過了一個月照镜子,好家伙! 她觉得,她這铜镜,绝对是放大镜! 就這样又饿了十多天,好不容易瘦了下来,可李氏瞧了,竟下了死命令,要再瘦上三分。 “姑娘,成了!這腰,一掐就断。白瓷特意给选了個之前穿大了的衣衫,這样看起来空荡荡的,一看便是诚意满满。” 陈望书木着脸,点了点头,果然,人不管到了哪裡,都离不开面子工程! 忽悠才是成年人交往的第一要则。 “阿娘,這么多天,你可是一次都沒有来看我……”陈望书透着铜镜,看着门口进来的李氏,幽幽的說道。 李氏捂住嘴,嚯嚯嚯的干笑了几声,“你知道你阿爹那個人,做事绝的很!這不他把你的小院落了锁,钥匙挂自己個裤腰带揣着,阿娘想来看你,但是进不来啊,只能在门口着人给你拿了些新鲜的果子。” 她說着,走了過来,给陈望书整了整衣衫,“你不知道,這外头的早荷都开了。今年的夏衫料子都十分的明艳,我给你留了好些。” 陈望书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虚,她敢发誓,她娘绝对是去摸麻将,早把她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過她有句话倒是沒有說错,陈清谏做事的确令人叫绝! 叫人把她院子锁了不够,還着了四個孔武有力的婆子,八個秃头的和尚,日日盘坐在她门口,念经……她听了他当日的话,還想着父亲八成要给她出气,暗自期待了许久。 结果好家伙,不出三日,人父子二人拍拍屁股走了!简直绝了! “阿娘,我一会儿便要进宫去了,這些日子闭关,也不知晓外头发生了何事,阿娘不如同我說說,也好過我一问三不知的,万一在宫中犯了忌讳,那就不好了。” 李氏一听,忙点了点头,“你祖母也是如此說。” 她說着,愤愤的哼了一声,“倒是有些趣事,就那床底下趴着的那個,被姜邺辰上赶着抬回去了,倒也不嫌丢人。” 陈望书不意外,柳缨是女主角,那是主线剧情,怎么着也是得如了她的意。 李氏說到這裡,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从梳妆匣子裡取了一只珠钗,踮起脚想要给陈望书插上,够了半天,沒有够着。 “望书你坐下,阿娘手到要断了。” 陈望书深吸了一口气,“我怕坐下,炸裂了。” 她說着,无语的往下叉了叉腿。 李氏给她比了比,觉得不好看,又换了一支。 “姜邺辰倒是抬举她,還亲自去迎,结果你猜怎么着?哈哈,他那马儿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受惊了,将他甩落在地,把腿给摔断了,伤筋动骨一百日。” “原本定了這月迎娶高沐澄,也给推迟了。现在城裡头說什么的都有。” 陈望书惊讶的张圆了嘴,书中可沒有這般剧情,柳缨春日宴后顺利的进了七皇子府,她沒有动手,那是哪裡出了問題? “都說些什么?”陈望书追问道。 “有說那姓柳的贱婢是個灾星克夫的;也有說是她使了力气,为的就是让妻室晚些进门,想要先生庶长子的。我的儿,這等狼窝虎穴,肮脏事一大堆的地方,得亏你沒有去。” 李氏显然并不想提到姜邺辰,话锋一转,又高兴的說起宫中事来,“我儿虔诚,太后已经大好了。官家遣你阿爹,去给宝珠公主重修了墓室,又寻了高僧做法事超度。” “恰好官家的齐娘子有了身孕,太医說八九成是個公主,怕不是宝珠公主投胎回来了。太后对我儿那是夸不绝口,现在满城裡的人,谁不說我儿真真是有福的呢?” 陈望书皱了皱眉头,太后本身就沒有病,自然是好了。 齐娘子肚子裡揣的,也不可能是宝珠公主转世,那么這些话是谁放出来的? “阿娘,還有旁的新鲜事儿么?那日儿回来,還在路上遇到扈国公府的颜衙内還有八皇子呢。” 李氏不以为意,终于给陈望书选了一個她满意的头饰,“我儿生得大气,不必那么些琐碎闲花。這個简单,又有年头,只有有底蕴的人家方才有。” “還是我出嫁的时候,我祖母给我的。戴进宫去,也沒有人敢小瞧于你。” 陈望书照着镜子看了看,很好,朦朦胧胧的,人人都自带磨皮效果,看起来挺美。 “颜衙内也是個好命的,旁人家的后母,绞尽脑汁的想要给他說一门外表光鲜的破落户儿。扈国公夫人這回可真是做得大气,给他选了东阳王家的小女儿和熙郡主。” “东阳王是官家的亲弟弟,和熙郡主我也见過的,虽有不足,但是配颜玦那個纨绔子,那是绰绰有余。不对,那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陈望书猛的站了起身! 开什么玩笑!她费尽周章,结果竟然叫野猴子偷了桃! “已经定亲了么?那日在春日宴上,也沒有瞧见郡主。” 李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听說已经准备开始走六礼了。咱们跟扈国公府不是一路人,我也沒有多打听!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你快些进宫去,别误了正事。” “可千万记得,說话要谨慎,不要到处乱跑,不要多管闲事。当然了,也不要害怕,太后同你祖母,還有旧交,不会为难你的。” 陈望书哪裡還听得进去半個字,满脑子的都是她看中的美人,竟然也有人敢抢。 她觉得,月老上辈子绝对把她得罪狠了,要不然,她怎么专业拆婚,拆了一桩又一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