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推而不拒 作者:未知 陈望书那叫一個又惊又喜,惊讶的是颜玦刚刚才被人捅了一刀,半死不活的,眼瞅着要搁床上躺上好些时日,吃掉五只阿胶炖鸡方才能补回来。 怎地一转身又活蹦乱跳的登门来了? 喜的是,煮熟的鸭子它虽然飞了,但好死不死的飞她碗裡了! 老太太闻言起了身,掸了掸陈望书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瞧着她穿得素净,又唤身边的管事妈妈,从匣子裡拿了一直金丝攒珍珠的步摇来,插在了陈望书的头上。 一旁的钱芙蓉眼疾手快的将麻将布一兜,轻车熟路的将這传家的玩意儿塞进了箱笼了。 屋子裡的仆妇那是见怪不怪了,配着着铺了新的桌帘,又在上头搁了茶水点心,還插了只瓶。 陈望书瞧得瞠目结舌的,這麻将馆是被人抄了多少次,才有這等反侦察的隐蔽能力! 不等她多想,客人已经到了。 扈国公夫人穿着一身海棠红,娇艳欲滴,手腕上戴着一对婴儿手臂那般宽的碧绿的玉镯,头上金簪弥补,亮闪闪的,让陈望书一首圣诞歌差点儿脱口而出! 不知道的,還以为她乃是嫁进陈家的新妇。 在她身边,颜玦已经换了一身黑色宽松的长衫,便是那腰带也松松垮垮的耷拉着,显然那伤口是真的在,勒不得。 再一瞧那脸,陈望书的耳根子微微一红,心中乐开了花。 受伤失血過多涂脂抹粉的掩人耳目,那是聪明的做法。可這厮什么口脂用了不好,偏生用的跟她一模一样的。 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颜玦见陈望书看過来,轻轻的眨了眨眼睛。他這個人简直就是七皇子的反面,一身邪气,一举一动都带着轻佻与不羁。 陈望书立马正了神色,将头别到了一边去,避开了他。 开玩笑!她怕自己左眼睛一個花,右眼一個痴,叫人看出端倪。 颜玦倒也不恼,乖巧的随着扈国公夫人同陈家人见礼,在扈国公夫人的下手坐了下来。 扈国公夫人以扇掩面,笑了笑,說道,“端午将至,我备了些薄礼,同老夫人团节。我在城外往南去二十裡地,有個庄子,用温水种的早藕,抽了苗儿吃個新鲜。” “還有些五彩粽子,五毒饼之类的……老夫人這裡什么都不缺,就当是我們做小辈的一些心意。” 她說着,拿帕子擦了擦嘴,“陈颜两家,都是为大陈流過血的,本该早些往来,可我面皮薄,沒好意思上门打扰老夫人清静。直到今年瞧见望书……” “說句酸腐的话,那当真是一见如故。也就只有老夫人這般世家出身,才教养得出這样的好姑娘。” 老夫人笑而不语,津津有味的听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扈国公夫人像是沒有察觉似的,拍了拍颜玦的手,陈望书眼尖的瞧着她的手指不留痕迹的划拉了一下,颜玦却是躲也沒有躲,身子连颤都沒有颤一下。 陈望书若有所思的瞥了他的手一眼,只见他那宽袖裡露出的半截小手指儿,轻轻的动了一下。 戳到伤口,疼死丫的了吧!倒是能忍! “先前請了承恩侯夫人前来,便是实在喜爱望书,想要厚着脸皮,为我玦儿求娶。我知晓玦儿名声不好,国公爷常年不在京中,我生怕他吃了苦头,未免骄纵了些。” “但是老夫人,大娘子。正所谓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浪子回头金不换,這孩子本性是真的好,人又十分的孝顺,连太后同官家,都时常的夸奖他。” “官家已经允诺了,等玦儿娶了妻,定是要给他安排一個差事的。” “我們府裡的情况,想必老夫人是最有体会的。站在风口浪尖的,哪個不是要遭受非议?那外头說的,委实夸大了!我們玦儿,当真是個好孩子!” 她說着,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一副慈母姿态。 陈望书瞧着很想說,不是,你之前刚拿着擦了嘴! “我也不是那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好的坏的,统统都說了。今儿個是真心想替玦儿求娶望书。老夫人同大娘子放心,若是望书嫁了玦儿,那我定是会待她同亲闺女似的。” 老太太将茶盏轻轻的搁下了,看了以扇掩面的陈望书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叫恬儿去给我买知味斋的绿豆糕去了,望书你去迎上一迎,看她怎地還沒有回来。” 陈望书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行了礼,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 待她走了,老太太又对着门口的小厮招了招手,“這裡都是女眷,小公爷坐着也是拘谨,我家那孙儿长歌刚好从书院裡回来了,你们年纪相仿,想来更有话說一些。” 把颜玦也支棱走了,老太太方才笑道,“扈国公夫人是個爽利人,老婆子我也就照实在的說了。這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孩子家家的本不该听的,我還当夫人是来团节的。” 不等扈国公夫人道歉,老太太摇了摇头,又說道,“我家望书年纪還小,家中才刚给她哥哥娶了妻,她母亲私心想再多留她一段时日。” 李氏听着,附和的点了点头。 “小公爷自然是好的。只不過還是那句话,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那儿子疼望书像疼眼珠子似的,他如今不在城中,得過一些时日方才回来。” “這府裡头啊,沒有人能做得了他的主。” 老夫人說着,看着扈国公夫人笑了笑,“再则,望书新封了县主,拜了太后做义母。這婚姻大事……” 她的话沒有說完,扈国公夫人便站起了身,“确实是我心急了……我实在是瞧着望书是個好孩子,怕叫人抢了去……失了礼数,倒是叫老夫人见笑了。” 老夫人哈哈的笑了出声,抬起手来在空中压了压,“快坐下,快坐下……都是做母亲的,哪裡会不懂呢!” 扈国公夫人一梗,這话听着沒有毛病,她却觉得自己被内涵了是怎么回事? “我端午节将至,我還有好些节礼要送,便不多留了,老夫人同大娘可要多想着我們玦儿。我們玦儿,当真是個好孩子。” 老夫人倒也沒有留她,既沒有点头,也沒有摇头,“老婆子年纪大了,便不相送了,大娘子快替我送送国公夫人。” 李氏欲言又止的看了老夫人一眼,遵命的送了扈国公夫人出门。 老夫人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头也沒有回的对钱芙蓉說道,“這才是真火坑啊。” 钱芙蓉看着门外,淡定的說道,“娘,总比水火不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