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婆媳相争 作者:未知 李氏說着,气得眼眶都红了,“我嫁进陈家這么些年,处处收敛性子。我可以让人搓扁揉圆,可是望书的婚姻大事不行,头一遭遇着了那七皇子,我一百個不乐意。” “求母亲和主君想法子,将這亲事给推了,可你们却是百般推诿。若不是我儿望书自己有成算,七皇子又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现在好不容易能自己做主……” 老太太听着,半点沒有恼,亲手拿了茶盏,给李氏倒了一杯凉茶,推在了她的跟前。 “這些年,你倒是长进了不少。就是這脾气,還跟爆竹似的,一点就着,越說越是离谱了。坐下再說罢!年纪不小了,别叫小辈的瞧了笑话。” 李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越发的气恼。 陈恬是养在老太太身边的,看看她是怎么给陈恬选夫婿,又是怎么对待陈望书的? 老太太像是一眼就瞧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我們陈家,惯常不会亏待子女,别說望书是嫡出的,便是庶出的,也不会在亲事上不上心,故意为难。” “只是啊,什么茶壶配什么盖儿”,老太太說着,端起茶盏,拿着盖儿拨了拨。 “七皇子那事儿,你也瞧见了。望书有主见,有谋略,下手干净利落。這样的女儿,若是不愿意嫁颜玦,我能耐她何?” “有的人呢,就适合一世安稳;有的人啊,注定一辈子就是要鸡犬不宁的!” 老太太說着,叹了口气,“若是太平年代,我定是要将望书,嫁回我娘家做宗妇;可大娘子,现在的天下,你瞧见了么?你夫君父亲的血,兄弟的血,你瞧见了么?边关的烽烟,你瞧见了嗎?” 李氏一愣,像是歇了气一般的坐了下来。 老太太說得沒有错,她的女儿陈望书,官家金口玉言定下的指婚都能退,莫說這种八字都沒有一撇的荒唐求亲了。她沒有闹,便是愿意的。 先头那么气,她都沒有哭出来;此刻眼泪却是止不住的似的,哗啦啦的流。 “她就作罢!這天下這般多的好男儿,怎么就摊上颜玦那個纨绔儿了呢!” 老太太见她帕子湿了,拿出了自己的帕子,递给了李氏,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陈望书她是半点都不担心的。 可李氏嫁到陈家這么些年,的确是憋屈得很,让她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也是好的。 光是想着十多年前的旧事,老太太的心便像是刀绞一般,她的孩子,走得像個英雄;可李氏的孩子,走得悄无声息。 想到了這裡,老太太看向李氏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 “你也莫要太操心了。望书這孩子,远比你想得通透得多。如今這世道,不說大陈去了半條命,便是儿郎们的锐气,也去了一半。” “宴会你沒少去,可瞧见那些公子哥儿们了?一個個的故作太平,夜夜笙歌,国难在前,却同歌姬唱那靡靡之音,当做雅事。” “個個跪着生,何人站着死?颜玦這孩子,不說靠着扈国公便能富贵一辈子,就是有那张脸在,也饿不着他。” “读书非一日之功,练武又何是一日之苦?生在福窝裡,還能吃得苦中苦,這孩子心性是個不一般的。更值得人寻味的是,在你弟妹出言之前,你可知晓這孩子一身俊功夫?” “他长在官家眼皮子底下,整個临安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瞅,硬是沒有透露出半点风声来,岂非池中物?” 老太太见李氏神色好了几分,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還有一点,你却是說错了。望书得了那县主的封号,她的亲事,便由不得你說了算了。太后乃是她明面上的义母,她若是指婚,谁能說半個不是?” 李氏脸色一白,额头渗出汗来。 “上次望书进宫的时候說了,太后并不喜她,那等她腾出手来指婚了,能给望书指個什么好人家?为了避免七皇子同高家尴尬,让望书去和亲?毕竟真正的公主,可是不愿意去的。” “替后族拉拢世家,嫁個纨绔子弟?替官家拉拢寒门士子,管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指個人就嫁了?那指婚你想办法退了一回无妨,可两回三回的……那能成?” “再则”,老太太說着,顿了顿,见李氏已经散了怒气,方才松了口气。 說老实话,也就是十年前东京城破,李氏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收敛了脾气。若调转头来,回到她刚嫁過来的时候,她便是嘴巴皮子說破了,那也拉不住她這儿媳妇。 那真真的是一头蛮牛,房顶的瓦都能给你撅了! 老太太觉得,李氏的那一身狗胆,全生到陈望书一個人身上了! 她想着,又接着說道,“再则,望书虽然同七皇子并无纠葛。但到底是定過婚约的,就你寻摸的那些寻常人家,有几個经得住七皇子同高家折腾的?到时候别說一世安稳,便是想要护個周全,那都无能为力。” 别說什么明明是七皇子的错,陈望书大度的把皇子妃的位置让给了高小娘子。 到时候人家夫妻不睦,火上来了,說踩你,還不是照踩不误? “我先前也是不乐意的,可望书這孩子,看得透彻,我在她這個年纪的时候,亦不如她。你這個当娘的,就把心放进肚子裡,打铁還需自身硬。望书有本事,便是嫁了朽木,也能做栋梁。” 她說着,又轻轻的拍了拍李氏的手背,以示安抚。 “那婆子确实是我安排的。凡事都是個双刃剑,指婚若是指得不好,是個糟心事。可若是扈国公府去求了太后指婚,对望书却是有益的。” “日后扯了虎皮做大旗,同扈国公夫人相争,又多了一分底气。便是我這孙女再荒唐,堂堂正正的皇家指婚,想要休妻,想要和离?那对方不死也得脱层皮。” 李氏听到這裡,彻底的服气了,颇为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角,小声說道,“母亲,适才是我說话太冲了,您别望心裡去。” 老太太笑了起来,“我就說你要后悔的……放心吧,咱们婆媳這么些年,我還不知道你?性子直,但是沒有坏心。若换做我是你,为了儿女亲事,也能豁出去。” 李氏一听,也笑了起来,“我家望书也不知道像了谁,怎么這么聪明呢!” 若是陈望书在此,定是要面红耳赤。 不是,老太太說的那些,她完全沒有想過啊!你们吹的那不是我,那是牛啊! 我,陈望书,只是看了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