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武招所冲突
次日大早,方逸在睡梦裡听见敲门的声音。他自知這個时候不会有人来找自己,多半是掌柜一类的過来问午膳。
于是便将被子蒙過头顶,沉沉地继续睡。然而那敲门声不断,方逸听得越发烦躁,一個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
“谁!”
屋外沒声,還是继续木讷地敲门。方逸鞋都沒穿走下床,来到门前。
开门,一股热气从底下窜上,带着面食的味道冲进方逸的鼻腔裡。
他定睛一看,是昨天的小少爷陆樊。
“陆小少爷,有何贵干?”方逸的脸色黑到极致,然而陆樊像是個不会看颜色的,端着手上的面兴冲冲地举到方逸脸前。
“给你吃!”
方逸沉默片刻,准备关门,结果陆樊身子一横,挡在门口,“這碗面可是我亲自下的呢。”
說着,陆樊便自顾自地溜进屋裡。方逸匪夷所思地看着进屋的人,他的脾气可忍不了這种不請自来的人。
于是走上前拎起他的衣服,把人往外拖。
“哎呀!你不要這般粗鲁!我给你送早饭来了呢,你怎么能這样对我!”陆樊小鸡崽子似的被丢出门外,方逸将门猛地关上,然后回到床上。
屋外的陆樊被摔得眼冒金星,他扶了扶头上的发髻,站起身对着门喊道:“你還沒告诉我你的名字呢,你也是来参加武招的嗎?你叫什么,我给你找些人为你呐喊助威!”
方逸以为這小少爷该是脸皮薄的,沒想到又从地上爬起来在门口大呼小叫。
不過方逸可不理会,哪怕屋外开始躁动起来。大约是陆当家嫌弃他丢人,派人来把陆樊拖回去。
片刻,屋外安静了。方逸便蒙着被子睡到大中午,起来那面也坨了。他端着面下楼,准备拿去后厨倒了。
哪知道刚开门,就看见陆樊从走廊尽头過来。
瞧见方逸,陆樊眼睛一弯,小跑至他身边。
“呀,你怎么沒吃啊?我做的不好吃嗎?”陆樊跑近了才看见方逸手裡端着早上做的面,他的笑容垮了下来。
方逸目视前方,不咸不淡地說:“我刚醒。”
陆樊嘟了嘟嘴,“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做面呢。”
“劳费小少爷一番心意。”方逸不以为然地說着,二人从台阶上走下来。
武招所客栈的一楼聚满了人,方逸個头高,端個面挤在人群裡也能健步如飞。
陆樊则费点劲了,身上穿的雍容华贵,连发冠都是镶金的,他一边走還要一边小心自己的漂亮衣服别给人摸了。
走着走着,方逸感觉身边独有的聒噪声音沒了,回头一看,陆樊在人群裡小心翼翼地维护自個儿的发冠呢,猫着腰走路,看起来像個雪球。
方逸无奈地摇摇头,扭头就走,当是甩掉一個包袱了。
哪知道,走沒两步,身后就传来骂声。
方逸再次回头,看见陆樊似乎是因为猫着腰把人家的酒壶打翻了,那壮汉体格有三個陆樊這么大,站在他面前像座山。
“你长沒长眼睛!敢打翻老子的酒!”
說着那壮汉還对陆樊动起手来,将连人带衣衫地衣衫拎起。方逸以为這小少爷该是要认怂害怕才对,哪知道他比壮汉還豪橫。
“打翻就打翻,本少爷有的是钱!”說着陆樊就掏出金條摔在那壮汉脸上,金條可重,刚好砸到吹胡子瞪眼的壮汉牙上。
那脆弱的牙吧唧一下,断了半截。
“!”那壮汉嘴裡含着半截牙齿,一下子被激怒了。
陆樊也半点沒再怕的,挺直了腰杆和人对峙。
“看老子不打死你!”那壮汉吐掉嘴裡的牙齿,拳头握紧刚扬上天,就被人一把抓住。
二人同时望去,方逸面无表情地握着壮汉的手腕,周边人哗然,全部退开。
陆樊看见是方逸,立刻露出笑脸,“你来了!”
那壮汉不明所以,但脸上怒气疯在,他回头看向方逸,“你算老几?敢管老子?”
說着,那壮汉推开面前的陆樊,转身与方逸对峙起来。楼上已经听到动静的陆家人出来了,陆当家低头看见自己弟弟站在包围圈中间。
陆当家的视线移到方逸脸上,“這不是昨天那個人嗎?”
只见那壮汉不分青红皂白就冲方逸挥拳,结果被躲了不說,還被一手擒住,一個接力,方逸回身用手肘用力击在壮汉的胸口。
众人啊了一声,隔着一段距离都听见那胸腔重创的闷声,那壮汉也疼得呲牙咧嘴,频繁揉着胸口。
陆樊看见他面对這么高的壮汉都如此冷静,一下子欢呼叫道:“你好棒!我果然沒看错人!”
方逸无语地瞥了陆樊一眼,那壮汉忽然发起进攻,方逸的反应很快,侧身躲過,“怎么,還想挨一下?”
那壮汉踉跄几步,差点倒在众人身上,他回头怒视方逸,正要准备再来一拳,人群后面忽然来了一大群侍卫。
“今日武招所真热闹啊,這才几天,就忍不住……”从人群裡走来几個人,第一個冒头的就是符天呈。
他原本就是過来看看兵器装备的,结果听說有人在武招所客栈打架,便過来凑热闹。
结果,他沒想到打架的主角是方逸。
那句忍不住說到一半,他与方逸对视上。二人同时瞥开,符天呈心裡则在暗骂,为什么方逸在這個节骨眼打架。
方逸也沒想到,這会子能遇到符天呈,他难得心虚地撇過脸。
不仅如此,来武招所的還有九爷和林晖。
“参见九爷。”几個小二和掌柜行礼道。
方逸听见九爷,瞳孔登时紧缩,他抬起头,果然看见了那個熟悉的面孔。
他怎么回来了!方逸心想,是裴玉出事了么?
九爷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在场所有人,听见是九爷的名号,所有人都赶紧行礼。
“武招所有沒有规定,不能私下动手?”九爷的声音很低,符天呈回头望向他說沒有。
“那以后有了。”九爷一字一句道,那壮汉马上不服,抬起头直视九爷。
“是他们先挑事!打翻老子酒壶,還用金條崩……”话未說完,林晖忽然动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壮汉面前,将他的脖子一掐,整個人以压倒性的力量重击压在地上!
“九爷让你說话了么?”林晖定定地看着壮汉,那壮汉的头陷进地板裡,整個人头昏脑胀地說不出话。
众人被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噤声,楼上的陆当家垂眸看向九爷,眼睛微微亮起,低声道:“那就是九爷。”
方逸微微抬起眼皮,他還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九爷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還沒說话。
旁边的陆樊立刻跳出来,方逸侧身一看,楼上的陆当家眉头紧锁,暗吼:“陆樊!”
“這事和他沒关系,是我挑事,九爷您要罚就罚我吧!”陆樊也沒见過這阵仗,全场安静地连落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方逸看见陆樊的腿在打颤,說话的嗓音也是在发抖。
九爷看向方逸,“你打翻了他的酒壶?动手了?”
“回九爷,是我先动的手。”方逸這辈子還沒对九爷這么恭敬過呢,這一幕要落在皇叔眼裡,估计要骂九爷官僚做派。
方逸从小就沒拿九爷当皇子看,但是眼下他明白确实是自己强出头,容易出事,九爷要保他。
“不是不是,不是他动手,是那個胖子要先揍我的,不信九爷可以问其他人。”陆樊急于帮方逸洗清关系,說话越来越抖。
楼上的陆当家再也坐不住了,只能立刻下来,朝九爷行礼道:“参见九爷,我是陆家陆斌,這位是我的弟弟。方才我确实看到是地上的這位先挥拳要揍人。”
說着,又看向方逸,“多谢出手相救。”
陆家陆斌,陆家镖局。九爷对這家倒是有些印象,不過他们一直在南方活动,甚少参与皇城這边的事。
符天呈看向四周,问及在场的人是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美事。众人皆点头說是,纷纷否认私下斗殴。
“既然如此,這事便到此为止。日后再有私斗,便取消武招资格。”符天呈看向地上的壮汉,蹲下身问,“你說這样好不好?”
那壮汉恢复了一点清明,“好、好……”
他的脖子终于稍稍松开,林晖站起身,走回九爷身边。
“林晖,這下手可真够狠的。”符天呈看着壮汉脖子上的红痕,故意說道。
众人听见林晖的名字,皆惊叹原来這個人就是林晖。
今日在武招所的众人算是开了眼,既见到九爷,又看见了林晖本人。
九爷看了一眼方逸,随即收回视线,转身与符天呈等人离开。
武招所又一次恢复平静。
那壮汉抹掉嘴边被掐出来的血,愤愤不平地看向方逸,“武招的时候,你给我等着。”
陆樊立刻从震颤中回神,他叉着腰瞪向壮汉,“你還敢威胁别人!”
话一出,陆斌回头瞪了他一眼,“胡闹!回去!”
“我才不回去!我就要在這儿!”陆樊立刻回到方逸身后,躲着不肯出来。
陆斌本来就拿自家弟弟沒办法,只能闷闷生气,自己上楼。
“肯定是觉得我让他在九爷面前沒了面子,就要撵我。”陆樊低声說道。
方逸听见,立刻回头问:“为什么担心在九爷面前沒面子?”
“我們家要来皇城办镖局,我哥觉得投靠九爷最好,而且啊我們那边都听說了好多關於九爷的事,我哥贼崇拜九爷呢。”
方逸扯了扯嘴角,這男人有什么好崇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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