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方逸胜
皇城的西南角传来喧嚣嘈杂的声音,武招所外围站满了围观的百姓,陆樊挤在人群的最前面,一边挥手一边喊着方思君。
只见场内二人已经上马,方逸握着手上的长枪,等待发号施令。
阳光细碎地洒在地上,马蹄带着躁动不安来回踱步,屠夫刘咧开嘴,露出一個势在必得的笑容。
全场的气氛慢慢降下来,铜锣声忽响,方逸的眼神一变,握紧长枪。对面的屠夫刘大喊一声,怒吼着朝他而去。
“锵!”两只长枪划破空气,轮了個大圆,以势均力敌的力气架在对方脸前。
二人对峙半秒,屠夫刘最先发起第二次攻击,他的长枪比起方逸的更长一些,這样一来,做些灵活动作的时候,反而容易露出弱点。
方逸抓住机会,将长枪调转,沒有用枪头的位置,快准狠地抢在他還未来得及发起进攻时,用力击中他的胸口!
“……!……”屠夫刘闷哼一声,连着马儿后退几步。
登时,人声鼎沸。陆樊大呼,“方思君!弄死他!”
方逸扭头看见陆樊红着脸颊振臂,他抛了個无语的眼神。
主位的陛下坐直身体,“這個记起来。”
掌事太监点头,执笔落在册中。
“看哪裡呢!”屠夫刘见他走神,马上重新振作起来,气急败坏如山倒,他握着长枪连续用力地朝方逸戳去!
陆樊脸色一变,喊着小心。
方逸的反应很快,他立刻仰身躲過,他将长枪一比,挡住屠夫刘的攻击。
屠夫刘脸色一变,红着脖子两手用力握着长枪往方逸身上压,方逸趁势低身,屠夫刘一惊,整個人失重。
然而方逸又将长枪横在身前,用力将他顶开。
“啊!”屠夫刘沒想到他的力气也挺大,能将自己直接顶开,他连连拉住马绳,這才沒有侧身掉下去。
从马背掉下去,才算输了。但武招沒有规定,必须用什么方式让人从马背上摔下去。
所以,屠夫刘選擇了一個及其卑鄙的方式。
他将长枪调转,锋利的枪头直指戳向方逸身下的马,方逸眉头紧锁,见一拉马绳,一手持枪挡住。
“這就是你的方式?”
屠夫刘冷笑一声,“老子能赢就行。”接着,他就将长枪收回。
方逸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原本的防守一转,变为主动攻击。他趁着屠夫刘冷笑间隙,长枪一指,直接停在他的眼间。
动作一气呵成,全场登时肃静。
九爷微微挑眉,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方逸身后。
片刻,方逸反手一转,在屠夫刘脸上划了一道血痕!
“嗯!”屠夫刘眼睛一闭,以为方逸的长枪要戳进眼裡,然而方逸忽然伸手擒住他的衣领。
在众人的视线裡,方逸将人用力一扯,前半身子被下了马,屠夫刘眼睛一睁,伸手拉住方逸的一只胳膊。
紧接着,屠夫刘的长枪用力戳进方逸身下的马眼睛裡!
顿时,马儿传来嘶鸣!
“方思君!”场外的陆樊看见方逸身下的衣服染血,所有人以为屠夫刘的枪插在方逸的胸口上。
陆樊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到看见那头失控的马前身仰起!
所有人看见那匹马的眼睛凹下去一個血窟窿!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紧紧盯着马上颠簸的方逸。
“小心!”敲锣的人大喊,方逸身下的马彻底失控,他拉紧马绳,也缓解不了马儿因为痛苦引起的躁动。
马在全场肆跑,冲撞,四周的兵器被這匹马撞翻,四周的守卫们只能徒劳地围着那匹马。
“嗯!”方逸收紧几次马绳,他俯身靠在马背上,尽力减轻身上的颠簸感。
此时从马背上翻身的屠夫刘直起身,朝方逸看去,“呵。”
方逸的目光紧紧锁在屠夫刘的的身上,不出意料,屠夫刘持枪而来,他朝方逸的两手過去,逼迫方逸放开马绳。
马儿在武招场疯狂冲撞,屠夫刘骑马赶到方逸身边。
方逸除了要驯服身下的马,還要与屠夫刘交手,他将马绳绕成几圈,死死地圈在自己的手腕上,勒出了一道有一道深深的红痕。
兵器交错,方逸回头,趁屠夫刘嚣张之际,伸脚一蹬,用力踹到屠夫刘的腹部。
武招场尘土飞扬,围观的人被呛得不停地咳嗽,陆樊跟着二人不停地在外面小跑呼喊,“小心!”
屠夫刘被踹得腰腹一软,半個身体斜出马身。方逸瞧他的马与自己很近,于是又补了一脚在他的胸口。
“啊!”屠夫刘一下子整個人都掉下马身,但他的手依旧紧紧拉着马绳,他的半截身体被马儿拖拽。
方逸一脚蹬开身下的疯马,坐到屠夫刘的马上,他低头看向屠夫刘,对方不死心,另一只手的长枪朝方逸戳来。
方逸用长枪挡住,他用力鞭策马身,马儿跑得更快了,屠夫刘嘴巴张开想骂人,结果吃了一嘴的土。
长時間的比试加上拖拽让屠夫刘沒了力气,他慢慢地被手心都汗水湿粘得抓不住,最后绳子尾端从手心划走。
“砰!”屠夫刘摔在地上,大片尘土盖在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那匹被他戳了眼睛的马儿从后面赶来,方逸拉住身下的马,回头,看见那匹马刚好踩在屠夫刘身上!
“啊!”被马身碾過的屠夫刘大吐一口鲜血,他连滚带爬地想起身,然而那马像是报复似地在他身上踩踏着!
眼瞧着屠夫刘要被踩成肉泥了,符天呈挥手让侍卫去救人。场内的鲜血泥土混杂一地,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這血腥的一幕。
方逸翻身下马,站在不远处皱眉看着這一幕。
不多时,那匹马总算被控制下来。然而屠夫刘也早就半生不死,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你沒事吧!”身后传来一声大喊,方逸回头,看见场外的陆樊表情焦急。
“沒事。”方逸言简意赅,回头看向地上的屠夫刘。
這场是方逸胜。
围观這一整场的人都還处于心惊肉跳中,因为见了血,眼下是先休停一柱香的時間。
方逸走出马场,回到武招人群裡。他看了看身下的血迹,一群人犹豫着围到他身边。
“那屠夫刘看起来蛮厉害的,你竟能翻得动他。”
“那疯马你都驾驭得住,怕是实力還未完全放出来吧?”
几人七嘴八舌,方逸沒有应,他定定地看向九爷的方向。
主位的陛下漫不经心喝了一口茶,“這第二场便如此激烈,看来此次的武招人才济济啊。”
九爷看向符天呈,然后低低道:“如此荒唐沒有规矩的马术,怕是给了许多心术不正之人机会,反倒那些有实力的正人君子吃了大亏。”
“說的不错,若是人人都针对那匹马,怕是今日比下来,人员无伤亡,马到死了大半。”陛下看了一眼符天呈。
符天呈行礼,传令下去,马术比试不允许再有此次行为,否则直接弃赛处理。
“這屠夫刘怕是半條命沒了。”林晖轻轻說道。
符天呈回头,“歪门邪道,好好都马术我本以为不必說些人人都值的规矩,现在看来也不全是正人君子。”
“這個人叫什么?”林晖看着方逸的面孔问。
符天呈装作思虑,又拿起登记册看了看,然后假意不熟道:“方思君。”
“沒听說過。”林晖仔细看着方逸的脸,发现脸也是从未见過的。
“這种不入流的平民您林大人怎么听說?”符天呈合上登记册,扔在自己的桌上。
“乡下来的?看起来沒什么背景啊。”陛下翻阅着方逸交上来的背景和條件。
“估摸是想通過武招摆脱平民身份吧,哪這么容易?”符天呈露出個嫌弃的表情。
陛下淡淡笑了一声,“符统领先别看不上此人,朕倒觉得方才的比试他是有功夫的。”
符天呈表面笑嘻嘻地嫌弃着,内心已经在暗暗吐槽,這陛下還真是一点也不隐藏自己求贤若渴的心情。
“末将对這种毛头小子不寄予希望,也许后面就被其他高手压了下去。”
陛下笑而不语,九爷摸着玉扳指,“可塑之才,不過极寒之地的门槛他這样的身手大约是摸不着的。”
“噢,是嗎?看来极寒之地挑人很严格啊。”陛下忽然来了兴致,九爷淡淡望向他。
“极寒之地通晓马术,别的要求不高,唯马术精益求精。此人马术一般,看着年纪也大了,沒有時間塑造。”
九爷的话让符天呈差点笑出来,他心想要是方逸知道了這番话,肯定当场就要跳起来和九爷打一架。
“罢了,每個地方的挑选标准不同,九弟也可挑些好苗子,别浪费這样的武招。”
听此,九爷轻声道是。而旁边的符天呈想,真要挑走了人,怕是陛下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了。
武招进程推进至午时,通過马术,上午就筛掉了十来微参赛者。
中午,方逸刚从马场离开,回武招所喝酒。一进去,就看见陆樊搭在掌柜台前。
“你回来了!快,我给你准备好好酒了,你一定喜歡!”陆樊一把牵過方逸的手,主动带他到陆当家面前。
“不必了,我要上去休息。”方逸可不理会什么当家不当家的,他困死了,只想睡觉。
“别嘛,這還是我哥掏钱买的,這久名贵,你闻闻。”陆樊端起酒碗,递到方逸脸前。
方逸沒那個心情,刚要拒绝,那陆当家便开口了,“方思君是么?”
听见他叫自己,方逸回头。
“請坐。”陆斌指了指他眼前的位置,然而他低估了方逸的桀骜不驯,方逸垂头笑了一下,這一笑把陆樊看得眼睛都直了。
“陆当家,方某人实在疲累,日后再聚,多谢美意。”
說完,方逸扭头就走,陆斌抬头看去,几個家仆脸一横,跑過去拦住方逸。
“你算老几,敢這么对我們陆当家說话。”
看见家仆们对方逸不客气,陆樊第一個跳出来,“你们干嘛!”
家仆见陆小少爷不高兴裡,立刻收敛,方逸无语地打量這两拨人,然后面无表情地撞开挡在手边的陆樊,转身走上二楼。
“什么人啊,小少爷,這种人你要他做什么!”
陆樊听见他们說方逸坏话,“闭嘴,你沒他好看,就不许說他坏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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