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帮帮我
也不知今日是何缘故，太子居然失仪，喝得整個人醉醺醺的。不多时便笑吟吟地勾着裴玉的肩膀，眉眼是平日裡少见的轻佻。
“裴玉你跟了我多久？我记得那年白雪飘飘，你在我的车马前……”太子被一记酒嗝打断了话，话到嘴边一半，生生被上头的酒气冲得舌头不听使唤。
裴玉双眸情深如水，被太子這样失礼地勾着，脸上全是惊慌失措和半掩的淡淡羞意。
闷声喝酒的九爷一言不发地盯着這一幕，许是同太子般也有些醉了，视线大胆且炽热/地紧锁在裴玉脸上。
肩上的那只手，真是碍眼得很。
“咣当！”白玉瓷杯不知怎的掉在地上，摔成了渣。裴玉移开自己的目光，朝地上的碎片望去。
再往旁边一扫，九爷虽略微颔首，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自己。那双浅色瞳孔像是一個巨大深渊，看得久了，生出一股越陷越深的错觉。
“太子殿下，奴才扶您进去休息吧。”福公公候在一侧许久，眼看着九爷似乎也要醉倒，便主动走過来。
裴玉沒多想，朝福公公笑了一下，把太子的一只胳膊递给福公公，殿中其余几位宫女也上前好生护着。
“裴玉，好好送九爷回去。”福公公抛下這句话，便背着太子进了内室。
殿裡霎时安静下来，裴玉看着九爷似乎還在兴头上，一杯又一杯的一饮而尽。
可要說他多高兴，连裴玉都看得出今日的九爷有些不对劲。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裴玉忽生出一股奇怪的念头。
眼前的九爷，好似有什么变了。可怎么琢磨，也琢磨不出道理。
若非要說，裴玉觉得，他像暗中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猛兽，稍有机会，便会在众人反应不及的情况下，飞身而出，制造一片腥风血雨。
“倒酒。”九爷薄唇轻启，音量不大，却真真的落在裴玉耳裡。
他不知怎的，生出犹豫。停滞了几秒才走到九爷身边，捏着玉壶倒酒。
美酒在瓷杯中升起一段清脆声响，九爷忽然一手握住裴玉的手腕，他被吓得一抖，酒水洒出许多。
“九、九爷，有点疼……”裴玉欲要挣脱，却感觉腕间愈发收紧。
裴玉有些不解，恼怒地看向九爷，然而对方虽是面无表情，可眼裡竟生出些悲意。
被這眼神一晃，裴玉被拖出殿外走了几步才回過神来。刚刚的九爷，为什么這样的神情，好似错失了什么珍宝。
九爷的步伐又稳又快，裴玉被拖着踉踉跄跄，其中好几步還差点摔一跤。
“九……爷。”一直守在偏殿门口的夏重看见主子，正要行礼，却看见裴玉在其身后像只风筝似的，被目不斜视的九爷带进了寝宫。
被无视的夏重摸摸鼻子，打发院子裡的其余宫女，自己则守到了院子口。
被扯了一路的裴玉呼吸有些急促，到了内室，九爷主动松开他的手，却一句话也不說。
“九爷，裴玉做错什么了嗎？”
男人沉了沉眸子，“你几岁入太子殿？”
裴玉道十三岁时，六年以前。
那個时候他已经在街边流浪许久了，起初還有几個乞丐见他生的可爱，愿意分点吃的给他，到后来像他這样流浪的孩子多了，渐渐的便沒有人愿意分食。
单纯如裴玉，流浪的时候偶尔捡到一些贵家少爷不要的玩具都能乐好几天。虽然总是饿肚子，但命格也算不错，在遇到太子前，還是有些店家愿意给他点东西填饱肚子。
哪怕小裴玉生生在乞丐寺庙裡流浪了两年時間，他也還是笨如当初，不懂得争，只知道拿個破木剑耍。
在入殿前一天，他還得了一個老大娘送给他的一串冰糖葫芦。那冰糖葫芦是她家孙子不爱吃剩下的，裴玉高兴得不行，拿着這串东西到处转悠。
他還隐约记得曾经在街角遇到過一個富家少爷，看对方闷着脸不高兴的样子，小裴玉忍痛把冰糖葫芦送给他，结果這人压根看不上，還扔地上踩了個稀碎。
這样心痛的事当年裴玉可是记了好久，只是现在要不是九爷问起以前的事，這么多年過去裴玉当真是要忘了還有這样的故事。
自我回忆了一番，才看见九爷正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裴玉不自觉地往后缩缩，“九爷问這個做什么？”
男人低眉，纤长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团乌影，也遮眼了他此时心中所想。
“你知道极寒之地么？”
闻言，裴玉凝神细想，這些年来的传闻是那处地方常年冰寒，时有猛兽出沒。虽是如此，去過的人却也說那儿景色极美，若是气候宜人，怕只会更多人蜂拥而至。
“知道的，听闻過一点。”
语毕，他看见九爷喉结上下滑动片刻，朝自己走前两步，气氛忽的庄重起来。
“若我回极寒之地，此生便少再回宫中。”
裴玉面上依旧是刚刚的神色，不见其惊讶，或者不舍。他理所应当地点点头，那处本就是九爷的归地，不回宫中不是正常嗎？
九爷沉默片刻，随即道：“若我带你回极寒之地，你愿不愿意？”
此话一出，裴玉当下立刻摆手，毫不犹豫地拒绝，“裴玉是太子殿下的人，我要服侍他一辈子的，怎能跟九爷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
“啪！”九爷好似听见心裡传来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他知道是這個结果，可是真的从裴玉嘴裡說出来的时候，竟叫他胸口都绞痛起来。
“而且……裴玉喜歡太子殿下，不愿意离开他。”
九爷呼吸一滞，每每這样的话从裴玉口中而出时，总会叫他心裡的怒意宛如恶火，猛烈地殆尽他最后的冷静自持。
可偏偏裴玉一点也不懂，张口闭口地太子殿下，听得九爷厌烦疲倦。
“九爷是觉得身边沒有可以取乐的人嗎？宫裡许多人都是有趣的，您尽管挑着……啊！……”
裴玉话還沒說完，忽然腰间一紧，男人径直环住他的腰，将他抱在桌子上。
“您這是做什么……”裴玉挣脱着想要下桌，偏偏两條小短腿够不到地面，上半身還被九爷强制锁在其怀裡。
“你当真是蠢笨。”九爷撂下這句话，猛然低头，一手拑住裴玉的下巴，一手紧搂其腰，不容其半点挣脱地强吻下去。
“……唔……”裴玉双手缓缓握拳，紧紧抵在九爷的胸口处。双腿被男人强制分开，被迫环在他的腰侧。
九爷的呼吸逐渐加重，炙热的鼻息两两交融，喷洒在双方的肌肤之上，给這场不算美好的亲吻增添许多绵长的情意。
寂静的偏殿传来令人脸红的水渍声，裴玉愈是挣脱，他与九爷之间的身躯便更加贴紧。
裴玉被憋得满脸通红，有些痛苦地捶打九爷的肩膀。男人依依不舍地放开他，清冷的眸子被浓浓的情/欲所占据。
有些发懵的裴玉躺在桌子上大口喘气，微张的唇瓣還挂着湿湿的水光，由于憋气挣脱，裴玉的眼角泛红且带着点点泪花。
虽是年少不经事，可自从上次被九爷亲過以后，這次显然更加有反应一点。
朦胧的眸子一片雾气，增添得裴玉看起来诱/人极了。九爷见他呼吸渐渐平复，有些红肿的唇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捏起裴玉的下巴，再度亲了下去。
“唔！”裴玉喉间发出抗议的声音，他身躯胡乱扭动，墨发散了一桌，勾连在肩侧，远远一瞧還以为是女子。
忽然，裴玉觉得身下有什么硬硬的东西顶/住了他的屁股。他想也沒想，下手一抓，登时明白了什么的裴玉立刻要把手缩回来。
然而为时已晚，男人直视着他，丝毫沒有羞耻心地摁住裴玉的手背。
滚烫的温度隔着衣衫传递到裴玉掌心处，他又羞又愤，越是挣扎，手的动作反倒更像主动替他慰藉。
“唔……呜………”裴玉眼角渗出泪来，男人却沒怜惜，反倒更加作恶起来。
他故意在裴玉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又似是挑逗般细细碾磨，逗弄得裴玉浑身酥麻。
“帮帮我。”
忽然，九爷俯身在裴玉耳侧說下這三個字，带着低沉微哑的声线，仿佛鬼魅般迷惑得裴玉半句拒绝都說不出来。
裴玉迷迷糊糊听见脱掉衣衫的声音，片刻，他感觉自己胸前一片凉意，低头一看，原来九爷扒的是自己的衣服！
裴玉微微弓身，漂亮的锁骨映入九爷的眼裡。羸弱而白皙的肌肤颇有几分柔意，看得人心裡爱惜。
“……九爷……”裴玉想缩着身体逃跑，却不知自己唤的這一声九爷让人听得多么心酥。
趁九爷愣神，裴玉往后直缩，想从桌子的另一头翻過去。哪知道，才沒挪两步，脚踝一紧，整個人被顺势拉回男人身下。
“我不会强迫你的。”
见他慌乱，九爷微微勾起嘴角，似是缓缓盛开的紫衣睡莲，稍纵即逝，可那一笑，却叫周遭都失去了颜色。
眉宇间的锋刃化为绕指柔，叫裴玉看得失神。這是他第一次见到九爷笑，虽然很浅，却足以叫人迷惑了心智。
“咚……咚…咚……”裴玉听见自己的胸腔发出极速跳动的声音，男人那张俊美的脸庞越来越近，最后伏在他耳侧，重复刚刚的三個字。
“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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