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决裂
每一步都走的沉稳,每一步都走的清晰。
熬過去便是希望。
等着回去后,张氏已经离开,只剩下潘泽宇呆坐在火盆跟前。
裡面的书本全都烧成了灰烬,连一個纸片都沒有。
“儿呀。”潘母心疼的唤了一声。
原本想要将潘泽宇给拉起来的,可是手颤抖的厉害。
都說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潘泽宇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在火盆裡。
听见潘母的声音,潘泽宇回過神来,抬手掀翻了眼前的火盆,伸手指着挂在天边的月牙,“老天爷为何就不睁眼,纵容恶人,天理不公!”
就好像,麻绳总是捡细处断,越是可怜人,苦难也就越多。
他的父亲早亡,寄人篱下受尽白眼,這也就算了,如今却還要砍了他的希望?
老天爷,是不是准备将自己逼死了才高兴?
若,若早知道人间這么苦,当初母亲何故将自己的生下来?
“儿啊,儿啊。”看潘泽宇放声痛哭,潘母心疼的声音都发颤了,她将儿子揽在自己的跟前,抬手一下又一下的安慰潘泽宇。
许久之后,潘泽宇的眼神渐渐的恢复清明,“张氏她有什么好嚣张的?若是沒有潘家,那有她那個妒妇的现在?”
白日裡,安红韶說過的话一遍遍的回荡在潘泽宇的心口。
可也正因为這样,将潘泽宇因为寄人篱下而弯下的腰,安上了脊梁。只是,此刻他還不敢跟张氏撕破脸,只能压着愤怒。
都道是相由心生,你的心改变了,那眼神也会发生改变。
所以,张氏能够清晰的看到潘泽宇的恨,反而更加的愤怒了。
娘俩在屋外坐了好半响才互相搀扶着回屋,等到了屋子,看到心血全都沒了,潘泽宇沒忍住一口腥甜吐了出来。
“儿啊。”潘母吓的魂都快掉了。
潘泽宇摇了摇头,示意潘母不必害怕,“娘,我会记住今日之辱,若是老天真的不让我高中也就罢了,若是有朝一日我位及高位,我想要的东西都会得到,我想除的人,必然会消失!”
眼神微眯,冷的就如同长虫一般,天生带着毒。
“好,好,娘等着你将来官袍加身,此刻身子更重要的。”潘母只能连连点头,看到儿子吐在地上的血迹,此刻她什么都不想了,最重要的是活着。
只要能让儿子活着的话,她都愿意去說。
這一夜,有人過的难熬,可有人却一夜好眠。
安红韶這两日睡的都格外的安稳,因为知道安红韶要一早去李氏那,冬青先去大厨屋要了一碗粥,毕竟這天寒地冻的,穿的再多不吃东西出门也是冷的。
所以让安红韶多少垫垫肚子,有点暖气,去了李氏那再用早膳也不迟。
不過這次去大厨房,虽說跟昨日就差了一天,可是這次大厨房的态度已经有天上地下的转变,虽說张氏为了应付老太太,昨個只发卖了一個普通婆子,可如今安家的天要变了,李氏的人已经开始盯着大厨房了,但凡不是傻子也不会在這個时候替张氏冒头。
对于大房来人,好好的哄着就是了。
谁也不去当出头鸟,免得遭殃。
這炭火,也舍得多给了,冬青去领的时候,也比昨個的多。屋子裡头,一进来就觉得暖烘烘的。
安红韶挑了李氏给她买的那套桃红色的衣裙,倒是显得精神娇俏些。
到底還是不喜歡带赤金的头面,做個顶了一日,觉得脖子都压的酸了,今個换身娇俏的衣裳,戴着几朵绢花便可。
各有风味。
安红韶到李氏那,时辰也還早,天边沒有大亮,沒想到李氏早就起了。
端坐在案前,仔细的看着手裡的册子。
依旧是正红色的衣衫,发鬓梳的一丝不苟,她也是佩服母亲,当贵女确实不容易,规矩仪态不說,這還是個力气活。
“娘。”安红韶在跟前见了礼。
李氏沒抬眼皮,招手让安红韶坐到自己跟前来,“瞧瞧,有沒有有眼缘的?”
册子送到安红韶跟前,安红韶才看清楚了,這上面是几個婆子的画像。
本来,李氏已经选好了给安红韶教导规矩的婆子,可现在看安红韶昨個的表现,既然已经醒悟,那就不能只学规矩。
她嫁到连家,便是一房主母,如何御下总是要学一学的。
两口子過日子,连家二公子再好,人家的重心也得在公事上。刚成亲,新婚燕尔,连如期可能会怜惜安红韶,家裡的事他多担待。可日子长远,最好的夫妻便是能并肩而立,主母不是妾氏,不是只要会在床榻之上伺候人就行,這掌家的本事,总是要有的。
只是這教习嬷嬷是给安红韶找的,也得确实需要考虑安红韶的眼缘。
安红韶翻了翻,倒是沒太在意,“我都听娘的。”
终归,李氏都会为她考虑的周全。
李氏无奈的点了一下安红韶的额头,“你呀。”
孩子变的這么听话,倒让她不适应了。
母女俩正說话,老太太院子那边传话来了,說是老太太今個清晨让大家去她那用早膳。
李氏将册子顺手收了起来,交给了赵嬷嬷,“等我回来再仔细瞧瞧。”
“一天天的就沒個安生日子。”李氏领着安红韶起身,对于老太太的举动心中都是有数的。
安红韶伸手扶着李氏,“咱们沒什么可怕的。”
李氏扑哧笑了一声,“是呀,我现在沒有怕的了。”母女一心,什么魑魅魍魉都掀不起风浪来。
安红韶心思一动,都倒是說着无心听着有意,现在李氏确实不怕,不像上一世的,她的心被别人勾着,母亲的心便就放不下来。
因为天冷,母女俩都穿上的大氅。
到了老太太院子的时候,瞧见张氏在院子裡站着。
也不知道张氏站了多久了,瞧着脸颊冻的通红,手炉交给了旁边的丫头,看样子也沒热乎气了。
瞧见她们母女過来,张氏那一双眼睛都快冒火了。
“大夫人,三姑娘来了,老太太正等呢。”许是听见了动静,老太太屋裡的朱嬷嬷从裡面掀了帘子出来,像是沒瞧见张氏一样,只冲着她们笑着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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