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弦外之音
秋夕一惊，忙看過来，“娘子若不嫌奴婢愚笨，自是要继续跟着娘子的。”
梁婠侧過脸，正对上秋夕清澈的眼。
秋夕的忠心自不必多說，但越是如此，才越要做好打算。皇宫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万沒必要将她也带上。
秋夕见梁婠蓦然微笑，倒紧张起来，放下手中整理的书籍走了過来，“娘子怎么好端端的說起這话？”
梁婠瞧她紧张兮兮，只道，“若是哪日我嫁人了，得先给你找门好亲事！”
秋夕眨着杏眼蹲下身，趴在床沿凑近了小声问，“娘子是真的与那周少保？”
梁婠毫无形象地躺在床上，笑得直摇头。
她這一生，是不会嫁人了！
秋夕被她笑得一头雾水，只呆呆瞧着，三娘子当真是不一样了，从前是温婉中透着灵动、娴雅中带了娇憨，可现在，恣意张扬、喜怒随性，也不是不好，甚至美得更加摄人心魄，却少了一种纯粹——
“想什么呢？”
梁婠笑，“是啊，她若忌惮家人阻拦，沒有夜奔，倒也沒有這门姻缘了，這份勇气也叫人敬佩。這样，我给你弹首《孟姜女》吧？”
梁婠应了声。
梁璋婚事将近，秋夕按梁婠要求，从小金库挑了几样备做贺礼。
一声冷笑蓦然响起，窗外立了许久的影子终于迈了进来。
据秋夕所說，她失踪的這几日，崔皓還来過，却被梁诚叫人赶走了。
话音刚落，就听外头一阵摔摔打打，梁婠手中的笔還沒放下，就有小婢女匆匆忙忙跑进来。
秋夕正听得入神，突然断了意犹未尽。
“娘子，王素之事已過，好不容易转危为安，您何不趁此档口择一门亲事定下，早日离了這裡，免得哪天他们再打别的主意！”
阿姊？
秋夕回過神，沉默着摇头，忽而忆起一件事，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就你现在這個名声，无论去谁府上也不過就是個妾！”
“哼，阿姊从前不是不屑于应酬交际嗎？怎的现在倒是八面玲珑起来？”
秋夕可笑不出来，“四娘子坏了名声、婚事也泡汤了，家主又失了靠山，您也不想想他们這心裡得多记恨，大夫人如今又一心闭门诵经，您不为自己做打算，又能指望谁？奴婢之前還想着大娘子会不会——”
梁姣本不以为意，不料目光触及桌上大大小小的盒子，還是吃了一惊，沒想到梁婠会有這么多珍宝首饰。
“你也知道他们会打别的主意？”梁婠红唇轻扬，笑意溢出眼角。
“娘子怎么不弹了？”
梁婠摇头，“這不是首好曲子，自然不想弹了。”
梁婠垂眸一笑，不做声。
提起出嫁，梁姣想到王庭樾，恨意漫過心头，虽然王庭樾不受王素所喜、官职也低，可到底是司空府的小郎，再加上日后梁府的帮衬，不怕他仕途上沒起色。
“前儿說院裡的樟树太高挡了她的光，昨儿才收拾净，今儿又嫌花太香，這些日子，来来回回的折腾，什么时候是個头儿——”小婢女心中委屈。
提起這事，秋夕指着桌上摆放的物品道，“這都是娘子从前得的。”
梁婠上前拿起一对白玉镯瞧着，手感温润滑腻。
梁婠清楚，她這是心裡有气沒处撒。虽然梁诚也不痛不痒告诫過几句，但梁姣依旧我行我素，张氏心中怨恨，更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梁婠坐起身，打发了小婢女，這才道，“想說什么便說吧。”
秋夕皱眉，“這故事裡的娘子行为不妥，到底结局還是好的！”
秋夕往窗外张望，“又是四娘子？”
但，事情得一件一件做！
她唇边笑意浅浅，“论這世故圆滑，又怎么及得上你？我這笨嘴拙舌的，還真需要向你学习学习，如何在三言两语间就讨得周围人欢心。日后出了嫁，总是少不了要与妯娌君姑相处的！”
小婢女看了梁婠一眼，点头，“四娘子說，娘子院裡的丁香花气味太過浓郁，夜裡熏得她睡不好觉。”
梁婠随意放下镯子，就近坐下，“這些死物能讨活人开心，倒也是它们的造化了，再說，說不准哪日我就离了府，带着太多也嫌累赘。”
她說完摇头，“再過些天，该是阿兄与那侍御史家娘子成婚的好日子，我看這琴就先别弹了，咱们還是抓紧時間准备新妇的贺礼才是。”
梁婠瞅着秋夕，她又怎会不知道梁诚恨她入骨呢？
梁婠叹气，“你以为那徭役是好服的？日夜劳作，還要被看守打骂，吃不饱穿不暖，别說有個病痛，就算是好人也受不住几天——”
秋夕继续說，“家主现下能容忍娘子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将希望暂时寄托在您的身上，可一旦娘子不能为他谋利，他又会怎么对您？以防万一，娘子還是早做打算吧！”
梁婠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抬眸看她一眼，“你說得对，可惜你现在却是做妾也沒人要了。”
用過早饭，梁婠伏在案上写字。
可才唱一半却停了下来。
梁婠回府几日，過得却并不安宁，梁姣时不时就要過来阴阳怪气闹一番，偶尔急了，還会哭着骂上几句。
不過后来，那娘子随小郎夜奔，当垆卖酒为生，婚后两人日子艰难，却也感情渐深。”
秋夕不解，“這曲子缠绵悱恻的，還有那词，凤啊凰啊的，怎么就不好了？”
梁婠视线轻轻掠過窗子，停在秋夕脸上，“你可知這曲子說的什么故事？”
“娘子，您来看看。”
可眼下，不仅王庭樾充了军、婚事无望，自己也无端赔上一辈子！反观她梁婠，之前攀上陆修，现又和周昀搅到一起，梁姣越想越气。
梁婠起身，“好啦，她又不叫你挖，也不叫你在跟前守着，你正好回屋歇着。”
divclass=contentadv秋夕将婢女打发，回头却见梁婠坐在琴案前，一边弹一边唱，盖過了院裡的嘈杂声。
秋夕摇头。
梁婠道，“這是讲有一位小郎心仪某個大户人家的娘子，便弹了這首曲子以表心意，二人情意相通，无奈遭家人反对，不能成眷属。
“這個故事我可知道，是千裡寻夫，可怜孟姜女千裡迢迢找去，郎君却已死在长城下，”秋夕摇头，“奴婢還是喜歡刚刚那個结局好的。”
梁婠垂眸只想笑，从前她也跟秋夕一样傻。
“你——”梁姣气急刚要发作，冷不丁跑进来一個小婢女。
“三娘子——宫裡来人了，家主让您去前厅！”
新的一天，祝读者宝宝们诸事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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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们，就觉得漫长的道路，我不是独自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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