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牧师
以克瑞斯现在的实力,還在道路的路面上感觉到了微微的魔力存在,他使用了一個侦测魔法,发现道路上被大面积恒定了零环法术修复术,而且還是改良版本。
“這道路的坚固、精细程度远比城墙還要高啊。”克瑞斯感慨道。
巴裡特一脸很理所当然的表情:“這就是加兰诺的风格商业永远站在第一位,慢慢你就习惯了。”
街道宽阔但并不整洁,空气中弥漫着烟尘、香料以及各种食物混合的味道;两旁店铺琳琅满目,杂货铺、裁缝铺、面包房、酒馆;来往的人群也行色各异,华贵天鹅绒披风的妇人、破旧皮甲的冒险者、棉质长袍的普通市民、拿地精当狗溜的贵族,以及在人腿组成的丛林中穿梭的侏儒、半身人;
几只野猫蹲在一個卖鱼摊前,抬着脑袋渴望着一些施舍,鱼摊還兼职烧烤,旁边的支着一個小炭炉,上面烤着一些蛤蜊和扇贝,经常会有人付出一枚银币买上一包烤蛤蜊,一边吃,一边会将壳扔的到处都是。鱼摊摊主扔了一個未烤好的蛤蜊给几只野猫,看着它们又心急又吃不到嘴的样子,开心的哈哈大笑,显然這次施舍并不是出于好心。
整個城市给克瑞斯的印象是:繁华、包容、杂乱。
克瑞斯在铁匠铺前看到了一個罩着深灰色亚麻斗篷的修长身影,身影并沒有将斗篷上的罩帽遮上,标志性的尖尖的耳朵预示着他的种族:
“這裡還有精灵?”克瑞斯对巴裡特问道。精灵族不同于矮人、半身人、以及侏儒,這三個种族在人类地盘上经常能遇见,与人类社会融合的很好,而精灵族则奉行着避世无争的生活,在魔法帝国时期整個种族都迁徙至大陆东南面的森林圣地‘洛丝萝林’裡,时至今日也很少有精灵外出。
巴裡特瞥了一眼那個身影說道:“兰督斯·荆藤,加兰诺内比较出名的一位冒险者,被人称作‘刺心者’,听說以前叫兰督斯·月纹,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他的族人从森林圣地‘洛丝萝林’逐出来的,似乎是几经辗转才来到了這裡,之后便改名叫兰督斯·荆藤,经常接一些悬赏和刺杀的任务,也偶尔会去迷雾森林,性格有些怪异,沒有他同族的那种高贵和优雅。”
“听說是個脑袋不太好使的人。”矮人补充道:“战斗时喜歡将细剑刺入对方的心脏,但‘刺心者’的名号却不是因此得名。而是因为在一次决斗中,他的对手知道了他的习惯,便在心脏处加了一层厚厚的钢板,他几次刺中都沒有刺透,虽然最后還是从背面刺入杀掉了对方,但是却在脸上留下了一條细长的伤疤,从此以后‘刺心者’這個颇有讽刺意味的名号便在冒险者中流传开了。”
“一個有些偏激且执着的人。”巴裡特最后总结道。
“每個种族都会有一些奇葩存在的,不是么。”克瑞斯感叹道。
“不能再正确了。”矮人十分同意的点了点头,這话在矮人嘴裡說出来让克瑞斯感觉十分别扭。
道路的对面,几個矮人并排走着,有說有笑的,声音很大,但這裡的人类对此都很习以为常。
“你的族人!“克瑞斯对矮人說道:“你认识他们么?”
“事实上,他们并不是我的族人。”矮人說道:“他们是山矮人,而我是丘陵矮人。看到沒,他们的肤色比我的要浅,长的也沒我英俊,這点尤为重要!虽然你们人类大多认为所有矮人都是一回事,但在矮人世界和矮人语中,山矮人和丘陵矮人是完全不同的两個种族。”
“就像狼和狗,或者狼和狼人一样?”克瑞斯打趣的說道。
矮人沉默了一下:“我不得不說,以前我一直以为法师的心胸都很宽广的,看来并不是這样”。
這话让克瑞斯和巴裡特都笑了起来。
一路上巴裡特向克瑞斯介绍着這座城市的各种建筑和趣闻,在走到一处广场处时,远方一片很突兀的景观进入到了克瑞斯的视野:
“那裡是什么?”克瑞斯指着西北面远处的一片陈旧的木屋說道,那片木屋是如此的破败,還有许多五颜六色的帐篷存在,和城市的整体格格不入,不過問題刚问出口,他就已经隐约猜道了答案。
“贫民窟。”巴裡特回答道:“穷者的庇护所、落魄商人和冒险者的聚集地。那裡的面积比你看到的要大的多,城市的整個西北面都是它的范围。贫民窟并沒有围上围栏与其他地方明确分割出来,它们相互接壤却又泾渭分明。人类几乎所有的大型城市都有這种地方存在,包括王国的首都。”
“矮人的城市永远不会有這种地方。”矮人骄傲的說道,這次他的骄傲用的很到位。
“塔伦镇和锈水村似乎也沒有這种地方的存在。”克瑞斯說道。
“有句谚语是這么說的。”巴裡特想了一想:‘越是光鲜的外表下,越是隐藏着丑陋’。”“說的很有道理。”克瑞斯点了点头。
“其实這种地方的存在也是一种必然。”巴裡特說道:“我在這裡生活了许多年。還算了解這個城市,加兰诺几乎不排斥任何人,只要你交得起一個银币的入城税,就可以永远生活在這裡。所以城市需要這样的地方存在,否则穷人只能徘徊在下水沟和垃圾旁,落魄的冒险者也无处可去。”
“我刚来的时候就住在那边。”矮人指了指贫民窟說道:“在那边一個银币可以让你活很久。我同样在那裡遇见了這個混血蛮子,他当时就在贫民窟裡招人,招那些奢望一夜暴富、总认为自己运气很好的年轻人;招那些除了一條烂命外什么也沒有的穷苦人;以及不甘于现状、寄希望东山再起的冒险者。招他们准备去喂饱他的‘老相好。’”
矮人的话着一如既往的刺耳,似乎生怕别人忘记他那许久不曾提起的‘毒蛇’绰号。克瑞斯看到巴裡特的脸变了一变,随后叹了口气又恢复了平静,看来相处久了,已经对矮人的话很免疫了。
巴裡特无视了矮人的嘲讽,对克瑞斯问道。“去那裡看看么?”
“去看看。”
众人往贫民窟方向走去,穿過了一道由木板和锈铁构成的半弧形大拱门,拱门的另一面便是所谓的贫民窟了。走到近处,破旧的感觉更为直观,這裡的住房大多都是些用木头搭建的简易木房,或者几片破布、几块木板搭起的帐篷,不過也偶尔会有几间房屋的样子還算看得過去。
這裡似乎自成世界,一样有铁匠铺、一样有面包房,铁匠铺挂出的不是光亮的铠甲和锋锐的长剑,大多都是些反复修补的农具;而面包房内沒有香甜的味道飘出,裡面摆放的全都是沒有加鸡蛋和蜂蜜,却掺了些麦麸的黑麦面包。
看来塔伦镇作为新手村還真是個不错的地方,克瑞斯在心裡对自己說道。
走在這裡的人大多衣衫褴褛,不過也有卫兵在巡逻,显然治安在加兰诺占着很主要的地位,加兰诺的领主也许不在乎這些人的死活,但是却不想這裡成为犯罪的温床,這么做也是在为商业服务。
一栋有些奇特的房屋吸引了克瑞斯,它在贫民窟内很突兀,占地面积颇大,整体均由砖石构筑而成,屋顶也不是普通的平屋顶,而是双坡结构,虽然称不上多好,但在贫民窟裡确是十分难得。
屋顶的正面立着一個奇特的标志:主体是一柄木杖,木杖上缠绕着一條蛇和一條绷带。
“這個建筑物很奇特,尤其是上面的标志,是做什么的?”克瑞斯对巴裡特问道。
巴裡特的表情有些犹豫,看样子他虽然知道這裡是干什么的,但沒想好怎么說。正在這时从房屋裡走出来一位老人,老人的年纪看样子约60多岁,男性,穿着粗亚麻的兜帽长袍,长袍上绣着的图案和屋顶的标志一模一样;脚上穿着用麦秸和蒲草编织的草鞋;手干枯,但是很干净,脚却显得有些脏。
老人径直来到了克瑞斯等人的面前,看了看克瑞斯說道:“法师?”
老人的话让克瑞斯吃了一惊,老人明显不认识克瑞斯,他全身上下除了空间指环外也沒有任何一件能表明身份的物品,身上穿的也只是普通的棉丝衬衫和一件薄皮甲,与其說像法师更不如說像战士多些;而指环的外形也沒任何特别,跟普通的银质波浪纹指环一样。
老人对着克瑞斯笑了笑,克瑞斯发现他的微笑很慈祥,很让人产生好感。這种感觉让克瑞斯心裡一惊,他怀疑自己也许是中了一级法术“魅惑人类”,但是他一再的集中精神,也沒有感觉到丝毫异样,而且也沒感受到空间内有任何特别的魔力波动。
老人看出克瑞斯的异样,笑着說道:“不用紧张,我能看出你是位法师是因为我能感受到你身上那惊人的魔力波动,這种现象通常只会出现刚刚晋级成功的新锐法师身上,而且你的魔力波动格外强烈,就像是黑夜中被附着了光亮术的金币一样引人注目。如果我猜的沒错的话,你应该是打算去往魔法总部备案的,到了那裡你自会学到平复這种魔力波动的方法。”
克瑞斯知道老人說的自己魔力波动格外强烈是怎么回事,那是因为他的精神力是别人的双倍强度,而且冥想术一直沒有停,空间内的魔力总是在往他身上聚集,之后聚集的魔力因为饱和会再散掉,這就造成了他身边的魔力波动即使沒有施法也格外的明显,只是克瑞斯自己已经很习惯罢了。
“您是谁?对于法师的事情为什么知道的這么清楚?”爱问为什么的克瑞斯疑惑的问道。
“抱歉忘了做自我介绍,你可以管我叫亚撒,這裡的人都這么叫我。”老人說道:“至于真正的姓名,那已经不重要了。我曾经也是位法师,一位二环法师,所以对法师的事情還是了解一些的。”
“您也是位法师?”克瑞斯惊讶道。
“那都是以前了。”老人自嘲的摇了摇头,之后又变得有些严肃:“至于现在,我是一位牧师,一位将身心都奉献给神的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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