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咸吃萝卜淡操心
“在回忆一些事情，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克瑞斯回過神来說道，他并不想就此深谈，便转移话题问了一個他一直很想知道的問題：“您当时是怎么从法师成为牧师的？過程复杂么？神明难道可以随意做到這一点？”
“很简单，就两條。”老人一脸“soeasy”的表情說道：“第一，你要完全自愿，這点很重要，如果你本人不同意，沒有任何神明能让你成为他的牧师，這涉及到信仰的問題；第二，不再使用冥想术，在你信仰神明的帮助下屏蔽冥想术所带来的魔力。因为神术和冥想术這两者并不属于一個系统，而且還有着很严重的冲突，而普通人想要成为牧师则要容易的多。”
“不能再使用魔法了？”
“零环的還能用几個，毕竟那些戏法对魔力的要求很低。”
一路上总会有很多行人跟亚撒牧师打招呼，而老人在這时会将他所讲的故事停下来，和对方简单的寒暄几句，老牧师在贫民窟人缘很好。這些人大多数都衣衫褴褛，不過老人却都一视同仁：“看到那個提着篮子的中年女人了么，对，就是穿粗布條纹裙子的那位。”老人对克瑞斯說道。
“看到了。”矮人插嘴說道：“屁股很大，腰也很粗壮，是個好女人。”
“谢谢你为我們描述，不過我們的视力都很好，所以下次你可以将這些话放到肚子裡。”巴裡特很无奈的說道：“即使你忍不住，也不要那么大声的說出来，半個街的人都在看我們，她要過来揍你我可不会帮忙的！”
“她怎么了？”克瑞斯问道。
“她就是位见习牧师。”亚撒牧师說道：“虽然她只会一种简单的零环法术‘治疗微伤’，并且每天只能使用2次，但她确实可以称为牧师，见习的，信仰很坚定。”牧师给克瑞斯简单指了几位：“那边那位给自己缝衣服的老人同样也是。嗨，老巴洛，你好，希望你不会扎到自己的手指。”
“该死的，你让我分心了！”那位给自己缝衣服的老人将有些皲裂的手指放在嘴裡吮吸了一下：“我說過很多次了，我比你要年轻，所以你不能叫我‘老巴洛’！”被称为老巴洛的老人反驳道。
“不要在意這些，老巴洛。”
克瑞斯感到很不可思议，貌似牧师在這些人中的门槛很低，他感觉大多都是些普通的农夫农妇，如果数量多起来的话：“這样的见习牧师多么？”克瑞斯小心的问道。
“不少，登记在册的有383位，虽然他们中绝大多数终此一生也不会再更进一步，但并不妨碍他们信仰的虔诚，那正是神需要的。他们付出信仰，神给予使用神术的权利，不過如果后面想要更进一步，便需要靠他们自己了，毕竟神也不是万能的。如果冒险给予更多普通信徒所不能承受的神力，后果会很严重，更主要的是，那会入不敷出的。不過說到底，与法师的晋升相比，却是容易极了。”
“你们想要干什么？”克瑞斯语气带上了一点凝重，這裡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人民群众力量的强大了，毕竟他是红色帝国穿越過来的人，太祖是怎么起家的每一個红色帝国的人都十分清楚。
老人口中的神批量制造见习牧师這件事让克瑞斯心裡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只要付出信仰，就能使用神术，這是要走低底层路线、发动人民群众的力量啊！难道准备走农村包围城市？克瑞斯心裡想道，這件事情似乎不太简单。
治疗药剂的种类很多，但都涉及到三個词“材料、法师、炼金”，所以大多价格不菲，基本不是生活在這裡的人能负担的起的，而且治疗效果往往都很片面。而這些神术虽然都是些非常非常普通的零环神术，但对于普通人、尤其是其中的贫穷者来說，效果還是很不错，**也是巨大的。
“這难道不是好事情么？”老人反问道：“对于他们這种买不起药剂的穷苦人来讲，如果他们生病了，一個简单的治疗神术总归要比找那些不靠谱的野医生用什么放血治疗要好的多吧。”
克瑞斯愣住了，老人的话提醒了他，是啊，谁都有選擇的权利，這裡的绝大多数信徒信仰神明时并不是想要奢求力量、渴望强大，而是想让生活变的更好一点而已。至于老人口中所說的那個神到底想要干什么，這种事情根本不是克瑞斯一個新晋小法师能管的，协会上层的那些中高阶、以及传奇法师们对此肯定十分清楚，既然他们都選擇了无视，自有他们的道理。咱就是個卖白菜的，哪有那闲心和能力去操那份心，随他去吧，更何况這件事情本身对這些穷苦人是很有好处的。
“抱歉，是我错了，我把事情想复杂了。”克瑞斯对亚撒牧师真诚道歉，他在心裡对自己說道，我虽然是法师，但首先是個人，這点一定不能忘。
“你并沒有什么错，只是经历的事情還比较少。”老人微笑着說道：“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是請相信我，吾神并不是個有野心的神明，所以你不需要担心什么，单就我对你說這么多，并且直呼吾神的名字却沒遭到惩罚，你就能明白吾神的行事风格了。”
“說了很多，還不知道您信仰的到底是哪位神明呢？”克瑞斯问道，他对這位神明的行事风格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神能這样的慷慨，過往的大多数神明对牧师的要求可是很苛刻的，对于绝大多数信徒也只是只索取，极少会回报。
“吾神‘阿斯克勒庇俄斯’‘医疗之神’，也被世人称为‘治愈者’、‘全治之神’，是信仰之战后才拥有神格的新神，掌管的神职是医疗、健康和互助。”老人指着长袍上的标志說道：“木杖代表人体，绷带象征医疗、治愈，神蛇象征蜕变和更新，绷带和神蛇交缠护卫着木杖，代表着人体的健康和蜕变，這便是吾神的圣徽。吾神的神力虽然很弱小，但却并不吝啬。”
“某点弄條蛇当吉祥物倒是不错，至少可以催一催那些拖稿的大神快点更新。”克瑞斯心裡想着。
“‘医疗之神’阿”克瑞斯說到這顿住了，他发现自己根本沒有记住那個神明的神名。他突然有些理解矮人为什么总是记不住别人的名字了，也许在他眼中，人类通用语的人名和在克瑞斯眼中‘医疗之神’的神名一样的绕口。
“‘阿斯克勒庇俄斯’，你可以简单的称呼他为‘医疗之神’、或‘治愈者’，我能理解。”老人一脸‘我懂你’的說道：“当初他告诉我四遍他的神名，哦不，是五遍，我都沒记住，還是后期才慢慢记牢的。”
“感谢，說真的，他的名字确实有些绕口。”克瑞斯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說道：“其他神明的牧师不也能使用治愈神术么？似乎這并不是医疗之神的特权。”
“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老人自信的說道：“在医疗一途上，吾神‘阿斯克勒庇俄斯’是专业的！吾神的见习牧师所使出的零环神术的治愈效果就已经能和其他神明的正规牧师相提并论了，而正规牧师的治愈效果与其他神明的同等级牧师相比，效果至少翻倍！”
“但是？”克瑞斯說道，可以预计，這么吊炸天的治愈效果肯定不会沒有代价的，信奉‘医疗之神’，治愈效果就能翻倍；那信仰‘幸运女神’的难道還能次次中六合彩？這样的加成效果一般只会在神明青睐的牧师身上才偶尔会发生，而不是這么普遍的恒定效果。所以，以克瑞斯的提问功底，直接问出了关键，提前为亚撒牧师說出了转折词。
“但是。”老人重复了一下這個关键词，但沒有直接给出答案：“是的，這個转折词用的很好，你很了解多元宇宙的基本规则，不妨猜一猜‘但是’后面的內容是什么？”
“但是不能吃肉？”矮人說道：“這可真是個残忍的代价。”
“但是需要‘乐于清贫、远离荣华’？”巴裡特猜测道，他认为在贫民窟推广信徒是‘医疗之神’的一种教义，也是治愈效果拔群的代价。其实這样理解也很有道理，但他并沒有意识到底层人民力量的伟大。
矮人的答案换到地球還有些可能，但在這個多元宇宙中的神恐怕還沒有吃素的，不仅不吃素，如果有机会，他们甚至会‘相互吞食’；而巴裡特的答案還算靠谱，有些神明确实会限定自己信徒的行为准则。克瑞斯虽然不了解医疗之神，但他认为‘乐于清贫’并不是這個神明的一种教义，而是一种策略。
“但是只能学会极少的攻击神术或者基本沒有攻击神术？”克瑞斯猜道。既然特别能奶，那么所付出的代价要么就是特别‘脆皮’，要么就是‘战斗力低下’。相比之下，‘战五渣’貌似更靠谱一些。
老人看着猜答案的三個人，笑眯眯的沒有說，說实话，样子有点贱贱的。
克瑞斯决定刺激下喜歡卖官司的老牧师，他继续猜道：“又或者是：‘但是’不准洗脚？‘但是’不能很靠谱的說话？‘但是’上完厕所不能用纸？好吧，看你的脸色，应该是最后一個了，還真是個残忍的代价。”克瑞斯学矮人的口气說道。
“不、不，事实上你最开始猜的答案是正确的。”亚撒牧师說道：“‘医疗之神’的牧师能学的攻击神术极少。”
我就知道是這样。克瑞斯心想。
整個贫民窟虽然很寒酸破旧，也很杂乱无章，但至少街道都很干净，沒有乱丢乱扔的现象。卫生做的好，干净的环境就能减少疾病的发生，克瑞斯不知道這是贫民窟的特色，還是医疗之神的教导，不過后者的可能性多些。
亚撒牧师领着众人从贫民窟的主路拐到了一個弯曲的小巷裡，小巷被称作‘细柳巷’，以此来形容這條小巷又细又弯，狭窄小巷两侧的民房在克瑞斯的眼裡都是一些‘危房’，很多甚至连‘房’這种称呼都算不上。看得出来，被叫做‘阿什么’的医疗之神显然对土木工程不是很在行。
一些民房的旁边晒着泥煤、碎稻草、牛粪，又或者是两者或三者的混合物，這些东西被這裡人们用来生火。一個妇人准备用木铲将成片的牛粪收起，老牧师走上前去用脚使劲在牛粪上踩了一踩，一些粪汁渗了出来溅到了亚撒牧师的脚上和草鞋上，老牧师跟妇人說道：“還不行，得再晒上几天。”
如果他不洗脚，他爱人肯定不让他上床。小法师心裡想道。至少他沒拿手去捻上一捻。
克瑞斯看了看周围的房屋：“這裡如果发生火灾，后果可能会很严重啊。”
“事实上两年前确实发生過一起特别严重的火灾。”巴裡特說道：“当时我在西面的森林裡，回来后便听說了此事，似乎死了不少人。”
“這裡的火灾年年都有，不過两年前那起特别大，火灾虽然只持续了一顿饭的功夫，但仍旧死了247人。“老人语气有些悲伤。
巴裡特补充道：“听說当时加兰诺魔法分会的法师很快就赶到了，并瞬间就将大火熄灭，否则不知還要造成多少伤害。”
“艾文法师，我的老相识，他是加兰诺本地人，当初和我是同一天去协会备案的。”牧师唏嘘道：“艾文当时用了一個扩大面积版的积雨云和减弱伤害版的寒霜之雾，火灾不到5秒就都熄灭了，比它的蔓延還要快。不得不說，大型灾害面前，只有法师能够抗衡。”
“听說好像還冻伤了七百多人。”巴裡特不确定的說道。
“782人。”老人的记性很好：“我当时忙坏了，還好吾神的见习牧师基数大，不過還是有很多人的伤势无法挽回。”
“后悔么。”克瑞斯对牧师问道，他沒說后悔的內容，但他相信老牧师很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老牧师淡然的笑了笑：“宽容，坚持，虔诚，才能找到所寻求的安宁。”
牧师领着克瑞斯等人来到的是一個8、9岁的小男孩家裡，黝黑的房屋内，男孩自己安静的躺在木板床上。老牧师叫男孩为‘小安东尼’，小安东尼父亲在外工作還沒回来，母亲去世了，男孩本人的小腿骨折，老牧师每天都会過来给小安东尼看伤情。
克瑞斯看到，小男孩不止小腿骨折，而且左右手都只有三根手指，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显然這样的残疾发生在更早的时期。
当小男孩得知克瑞斯是位法师时，两眼发亮：“您是一位法师？好厉害！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法师！哦，成为‘治愈者’的牧师同样是我的理想。”小安东尼突然想到老牧师的身份，又慌忙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想要成为法师呢？”老牧师沒有在意，笑着问道。
“如果我是法师，我母亲就不会再火灾中去世，還有隔壁的瑞伊，我能保护她们。”小安东尼低着头說道。
老人摸了摸小安东尼的头：“坚持自己的理想，无论你是否成为法师，都会有力量保护周围的人。”
男孩的腿恢复的很好，亚撒牧师鼓励和男孩几句，又从长袍内掏出了几個橘子，放在了男孩的床头。克瑞斯留了一瓶治疗药剂，虽然不能帮助所有人，但如果遇到了又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克瑞斯总是会帮上一把。
众人从小安东尼家走出后，老牧师对克瑞斯等人說道：“好了，感谢你们陪我這個老人聊天，要不這一路還是挺枯燥的，你们继续闲逛吧，這是個很有意义的事情。我家就在穿過這個巷子的不远处，就不用送我了，有缘再会。”
牧师和众人告别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让三人愣在了原地。
“亚撒牧师挺有性格的。”克瑞斯感慨道。
“离他家這么近居然不請我們去吃個饭，他的性格就是吝啬。”矮人有些不满的說道。
“算了，他只是想维持自己光辉的形象，不想让我們看到他被他爱人批评而已。”巴裡特解释道。
“他爱人很凶么？”矮人问道
“我曾经看到他因为他爱人的一句话，就乖乖的站了一下午墙角。”
“這不算什么。”矮人說道：“我母亲曾经将我老爹的肋骨打断3根，這事发生在一次聚会之后，当时我老爹因喝醉酒吻了别的女矮人。”
“亚撒牧师比起你们燃炉家族，在個性方面還真是差得远了。”克瑞斯感慨道。
“感谢你的赞美。”矮人高兴的說道。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