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上海交易 2
萧雅還想我坐下,我走到屏风那裡,假装欣赏。口裡說:“還有啊,项目变更容积率后,需不需要给国土部门补地价這都是問題。”
“還需要补地价嗎,我沒听书亮提起這個問題啊?”萧雅也走過来。
我绕到屏风的另一边:“提高容积率有几种情况,最常见的是三种:一、由于某种原因引起建设基地面积减少,为了平衡建筑面积,提高容积率弥补;二、由于规划符合政府奖励范围,提高容积率,比如规划设有开放空间;三、单纯提高容积率,這种多要有后台,要花钱,而且难度很大,在监管严的地方几乎不可行。前两种是不需要的,最后一种是要的,地价款由国土局收取,有的地方是下面的土地储备中心收。這些你都要搞清楚。”
萧雅道:“這個問題我還真大意了。”
我說:“你问清楚,我才能估算一下,该给人家书亮多少好处?或者是值不值得干,明白嗎?”
萧雅点点头:“我一两天就给你准确的答复。”
我趁机看了看表說:“不好意思,我還有個约会,我先走了,电话联系。”
萧雅连忙拦住我:“你别這么急走啊!我已经定好饭店啦。”
我道:“不行了,我赶紧走,不然来不及了。”不走等下会发生什么,谁能知道?我不是信男,她也不是善女,一旦是又上了床,以后的事可真就說不清了。
一個电话,是李继开。“李行长,你好啊,怎么样?沒有好好陪你,对不起啊。”我赶紧抱歉。
“沒什么,很开心,对了有些话我沒来得及跟你說,你提到的那個天都市异地贷款的事恐怕要放一下。”他道。
“为什么?我手续是全的。”我问。
“是這样的,现在信贷還是紧缩,我正在给你申請,但是什么時間下来可就不好說了。我听說总行正在研究降低存款准备金率,這個政策一旦实行,你的贷款也就差不多了。”他說。
“靠,要是到那时,我可能都快变白骨了。”我道。
“怎么也不能让你续不上气来啊?我想了一下,你不是有個86号路的工程在做嗎?可以拿那個工程搞点流动资金贷款,虽然不多,但還是能解决一点暂时的困难吧。”他道。
“咳,尽管少一些,但是苍蝇也是肉啊,我不闲少。這样,我叫我那個财务总监去找余巧柔吧,谢谢你,玩得高兴一点。”我道。
“好的,对了,你等一下,有人跟你說话。”再有人說话却是田沐禾:“天总,谢谢你介绍继开给我认识。”
我說:“不客气,感觉還好吧?”我抬头看看,萧雅正斜靠在沙发边上看着我。
她咯咯地笑起来:“還行吧,对了,周瑾在上海,等下她要請你吃饭。”
我本想說你這是报答我嗎?但是有萧雅在,我還是說:“算了吧,不要那么客气了。”
“要的啊,你等她电话吧。”
我本想叮嘱她好好照顾一下范梅梅,但還是忍住沒說。
为什么我突然注意起萧雅的感受来了?仔细想想,其实是不想叫萧雅知道范梅梅這個人。
放下电话,萧雅问:“我给你派個车吧?”
正想回答,周瑾的电话跟了进来。
“天总,真巧,你在上海,现在忙嗎?”她问。
我說:“刚谈完事。”
“你知道衡山路嗎?”她问。
我问萧雅:“你知道衡山路嗎?”她点点头。
我回答:“我朋友知道。”
她說:“那好,我也约了朋友,你到一個叫杨家厨房的地方,我在那裡订了位。”
放下电话,我迅速思考了一下,对萧雅說:“也好,你叫司机把我送去,回宾馆我自己打车就好。”
“司机?我這裡的司机都是天都来的,還不如我熟路,干脆我送你去,然后我在附近逛逛街,你吃完了再打电话给我。”萧雅做出一副要换衣服的样子。
我赶紧拦住她:“行了,你打住。我還是自己打车去好了,你开车的那個劲儿我受不了。”
“怎么,嫌我技术烂?”她问。
“上回在天都我坐過你一回车,你沒吓死我,绿灯一亮抢先往前冲。开车看性格,一点不假。”
“那你說說我啥性格?”
“你啊,头脑灵活,反应敏捷,随机应变能力很强。习惯于凡事抢先一步行动,从某种意义上說能抓住成功的机会,对成功的渴望往往比常人更强烈一些,有较强的竞争意识,可是……”
“可是什么?”她问。
“不說了,我走了。”我转身要走。
“等等,要不你自己开车吧?”她问。
“我不熟路啊?我還是打车算了。”我道。
“真笨,用导航啊?我那個导航還是很不错的,最新版。”說着,她把钥匙递给我。
我接過钥匙,她忽然问:“我猜,請你吃饭的一定是美女对吧?”
“你怎么知道?”我问。
“你心裡想什么都在脸上写着呢。”
我摇摇头:“你這种女人太可怕,以后我們要是真有什么发展,我還真怕掉入一個刘文彩的水牢。”
“你這就错了,我還真不是那样的女人。這爱一個男人啊,就应该温柔地对他,以真情实意,以浪漫情怀,退一步讲,市侩一点,爱一個人也一定要温柔地待他,他要走,不要拦,不要骂,不要翻脸,說不定哪天他還需要你,就会回来。”她笑得很大方。
“你不会像個怨妇天天盯着你的男人?”我问。
“何必一定要闹得鸡上树狗上房,赶尽杀绝,满地碎片?何必要争個高低上下呢?姿态高一点,好看一点,给对方自由也是给感情自由。”
我点点头:“看样子,即使对方单方面终止合同你也会大度,這点我倒沒想到。”
“赶紧走吧,别叫小妹妹等急了。”她催促着我。
“要不咱们一起去?”我迟疑地问。
“让我帮你泡妞?得了,我可不想在你面前落下什么话柄。”
杨家厨房。很别出心裁的食肆,开在弄堂尽头的一座两层洋房,是私房菜的模式。近衡山路的酒吧,很多识途老外在這裡吃完晚饭才去酒吧。
我到的时候,周瑾已经到了,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還有贾涛和一個不认识的男孩子,一介绍,竟然也是一個很有名气的新派小生李朗。他一见我就很热乎地跟我打招呼說:“下回如果再投资电视剧,一定给我個机会。”
我笑着答道:“好啊,好啊。”
贾涛說:“天佑大哥,今天咱俩可得好好喝喝,不醉不归。”
我說:“恐怕不行,我开了车来。而且這车還是别人的。”
贾涛道:“你怕什么?這裡有李朗,他不喝酒,就让他当司机好了。”
周瑾开始招呼服务员点菜。我看她点了很多,就拦着她,說不要点那么多。
周瑾笑了:“這不是S市,点菜有讲究的。先点冷菜,视人数而定,必然是双数,六小碟或八小碟。再点热菜,也是双数,六盆或八盆。跟着点汤一窝。最后是点心二至四种。”
我皱着眉头:“真麻烦。”
贾涛道:“菜无所谓,关键是酒。天总,来上海一定要喝喝黄酒。”
我說:“无所谓,入乡随俗嘛。”
菜很快就上来了,皮疍豆腐、四喜烤夫、百叶素卷、凉拌海蜇、鲜虾鲈鱼卷、家常菜青豆泥、虾子大乌参、酱肋排、南乳烧虾還有几样叫不上名字。
周瑾不断地给我夹菜:“天总,你多吃点。本帮菜中颇注重浓油赤酱,比如這道酱肋排,看起来貌不惊人,可烹调要耗六個多小时,這样吃起来入口即化,酥而不烂,八九十岁的公公婆婆,或乳齿未全的稚童都能吃。酒肉相衬,齿颊留香。”
贾涛则招呼我喝酒,我一口就干了。
贾涛笑了:“天总,這黄酒是不能乱喝的,還得讲究一個‘品’字。”
“你得了,咱俩老乡,品什么品?不是咱的脾气,咱们還是干吧。”我举起杯。
胡乱喝了一阵子,感觉到有点晕,就对贾涛說:“不行了,不能喝了,咱這北方人喝這玩意儿還真是不行。”
“要不换点啤的?”贾涛问。
我說算了:“咱们還是聊聊天吧。”
周瑾說:“這個我赞成,别一见面就喝大酒,搞得一個個都跟醉猫似的。”
我看看她,发现比那次在夜总会看着清秀了不少,而且不是在那种环境,看起来也清楚一些。她今天显得很生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会說话,身材虽然不像韩傲霜那么夸张,但也是秀美匀称,垂到肩头的长发让她如同浓墨画裡的古典美人,尤其是那白雪公主一般的肌肤,滑溜溜亮晶晶的,真让人怀疑连蚊子都会站不稳。
我问:“最近你的戏多嗎?”
周瑾道:“先忙呗,不過都是跑龙套,不像范梅梅,一接就是主角,還有贾涛這样的帅哥给配戏。”
贾涛指着她:“你别沒良心啊?上次那個戏,我可是跟你和范梅梅同时谈恋爱啊?”
周瑾看着我:“天总,你說他多沒劲?有一天好不容易拍了一個我跟他的吻戏,這家伙居然吃大蒜?总改不了你们东北人的坏习惯。”
我哈哈地笑着,扭头问贾涛:“是不是真的啊?”
贾涛說:“你不知道,那时候你的人還沒有进剧组,李立军那家伙整天用些破盒饭来对付我們,沒滋沒味的,不吃点刺激刺激能行嗎?再說那场吻戏是临时加的,這怎么能怪我?”
“狡辩,我就不信,你跟范梅梅拍吻戏你也敢吃大蒜?我看你說不上得提前刷几次牙吧?”周瑾明显不服。
“周瑾,你越說越沒边儿啦?”贾涛有点急。
“你看看,說說你還急啦。你别以为你心裡想的什么大伙儿看不出来?”周瑾看着他,一副不示弱的样子。
李朗在一旁說了一句:“你俩别吵了,也不怕天总笑话?”
我笑着:“沒事,不吵不笑不热闹。”
手机上来個信息:晚上见到贾涛少喝一点酒,注意身体。
看来范梅梅是知道贾涛跟我一起吃饭的。
贾涛看着周瑾:“我說你這女子肯定是目的不纯,咱這圈子裡的人都知道,现在梅梅跟天总关系不错,你当天总面儿說這种话,這明显就是挑唆。”
周瑾向贾涛一撅嘴:“我就挑唆,你咋办吧?”
贾涛看着我:“天总,你看看,我這還說不清了,幸亏报纸上沒报道出什么我跟梅梅的绯闻,要是真那样,天总還不叫他的手下把我砍了。你說說我們這些人是靠啥吃饭的?這要是少了一只手或者一只脚,這下半生不毁了嗎?”
“怎么?你還把我当黑社会啦。”我笑道。
“天总,我可是听說开发商都有点背景的。上回上海有個开发商拆人家房子都动用武警的。你别跟我說你是正经商人,一点犯法的事儿都沒做過哦?”
“开发商在拆迁過程中和黑恶势力勾结侵犯老百姓利益的事是不少,但這也不能证明所有的开发商都是黑社会啊?”我看着他,发现他其实還是蛮单纯的。
“反正我觉得开发商和黑社会沒什么两样。报纸上都說:中国的股市是赌场,中国的房地产市场则是黑社会。”他一耸肩,像個高中生。
我想了想道:“在某些地方,房地产公司是具有黑社会的特征。虽然伸手打人的多是物业公司的保安,這是事实。因为需要地产界老板亲自出手的不太多,但是桩桩打人事件,都是地产老板们的怂恿和支持,都是他们直接指挥完成的,這就說明地产界共同的原则,拳头大說话才有用,办事才有效,拳头的大小,决定了地产界老板的大小,這样說不算過头。地产公司的利润浸染着很多鲜血,這样讲并不算耸人听闻,說地产界是黑社会,也是很有几分道理的。?”
“那你公司的保安打過人嗎?”周瑾追问了一句。
我反问了一句:“保安打過人就证明是黑社会?嘿嘿,我不上你的当。”
“我再问你一個問題,要是有人跟你抢女朋友,你会怎么处理?会叫人打他嗎?”周瑾又问。
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打人的事在我身上不会轻易发生的,现在大家都是文明人,怎么能轻易动手呢?多不文明?”
周瑾看着贾涛:“你听见沒?沒事儿别老往范梅梅跟前凑合,小心天总哪天不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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