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政策交易 1
“你在哪儿?”她问。
我回答:“我在你家裡啊?”
“你中午吃饭了嗎?”她问。
我說:“沒有,我在你书房裡面看东西,不小心過了头,一看表已经一点多了,正好有点累,就睡了一觉,刚醒。”
“你這人,太不爱惜自己了,這样,你在家等着,等一下公司的另一個司机去接你,一起吃饭,回来的路上。”她道。
她的声音很轻松,我的脑子裡马上像看电视剧一样,想起了画外音:萧雅的這趟天都之行很顺利,她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革命终于胜利了。
放下电话,赫然发现手机上有九個信息,看来是我刚才睡觉的时候收到的。
有两條是范梅梅的,一條是:我已经到家,勿念。另一條是:我跟你的记忆,无法复制;我跟别人的故事,沒有记忆。
忽然想到王兆瑜說今晚回S市,看来是已经打過电话给她了。不知道怎么?那一刻,我忽然有了点妒忌。
心裡有些酸溜溜的,为什么会這样?沒理由啊!
可是不管怎样,這种感觉還是在我心头萦绕,怎么甩也甩不掉。
将心比心,假如王兆瑜知道了我跟范梅梅其实也有了那种关系,他会怎样想?
忽然间有了种对不起王兆瑜的感觉,就像欠了他什么似的。
感觉到有点饿,到楼下冰箱裡看看,吃的东西還真不少,可又什么都不想吃,于是,拿了個苹果,又拿了一盒牛奶。
重新打开电脑,看了一会儿新闻,忽然楼下有人按门铃。
我下楼开门,一個帅气的小伙子礼貌地行了個礼:“你好,老板,萧总叫我来接你。”
我說:“你等一下,我上去换個衣服就下来。”
等我再走下来,小伙子笑道:“老板真有风度,我還是第一次见到你。”
一辆卡宴停在门口,我上了车,小伙子的技术很熟练。我问:“你的技术怎么這么好?”
他說:“我原来是特种兵,连坦克我都会开呢。”
我问:“去哪裡吃饭?”
小伙子說:“去衡山路的小红楼。”
怎么又是衡山路?
在路上聊了一会儿,我才明白,原来司机误以为我就是萧雅背后的大老板了。也难怪,真正给萧雅出钱的史书亮是肯定不会承认這点的了,而萧雅又需要一個所谓的幕后老板,那我就是不二人选了?
所以,现在我理解了我几次去天都,萧雅都跟我不离左右,原来是有這個目的啊?
见小伙子這样理解,我也不說破,跟他聊聊家常。发现,他也是天都的,转业后在开发区做保安,后来被选中来了這裡。
地方很好找,在衡山路上的余庆路口。這是EMI百代唱片公司的旧址,进门就可体味到它的艺术及歷史底蕴了。
小红楼多姿多彩的過去是在那個电影,留声机和早期爵士乐在世界刚刚盛行的年代而诞生的。1921年,远到而来的两位法国商人,Charles和EmilePathe在当时的上海法租界,建下了這座三层的法式小洋楼,用于他们的唱片制作公司。据說伟大的中国国歌就诞生在這座美丽的小楼裡。周旋、聂耳、黎锦光、陈歌辛、白光、姚丽等一大批家喻户晓,在电影、演唱、作词,作曲领域裡杰出人物均在這此留下了他们永不磨灭的艺术辉煌。至今仍被广为传唱的“夜来香”:“玫瑰玫瑰我爱你”等耳熟能详的歌曲也诞生于此。如今的小红楼,在一番精心修整后,更散发出她独特的魅力,在這喧闹的都市中,时刻透出她的贵族气息。墙壁上到处可见在小楼裡灌制于上世纪的老唱片,曾在這裡工作過、辉煌過的名人的传记及肖像。
萧雅還沒到,我坐在一個小厅裡等她。周边的客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有香港人,韩国人,官员样子的客人,還有追求個性时尚的青年达人。
使者问我要不要品尝一下這裡的鸡尾酒,我想了想,叫了一杯玛格丽特。
這是我唯一明白的一种鸡尾酒,用龙舌兰做酒基。倒不是它有多好喝,主要是骆霞喜歡。
骆霞,现在她在干嘛?打個电话给她,却转成了秘书台。
正辗转反侧着,萧雅走了进来。
长途并沒有让我感到她的疲惫,相反,却让我感到她有一种亢奋。
“等急了吧?”他问。
“千呼万唤屎都快出来了,左看右看還是不见個人影。”我道。
“你注意一点儿,這裡可都是文明人,文明点。”她看看四周。
“我平生最讨厌的三件事就是:一、别人說我是文明人;二、别人不是开玩笑地骂我是文明人;三、此处空白,因为我還沒想好呢。”我看着她,脸绷得很紧。
“呵呵,你是野蛮人好了吧?来点菜。”她对我說。
“对不起,野蛮人茹毛饮血惯了,還是悉听尊便。”
萧雅熟练地点了几個菜,然后看着我,笑咪咪的。
“你别這样看着我了,看得我心裡有点发毛,好像是富婆俱乐部的鸭子。”我道。
“天佑,我跟书亮谈了,调整容积率不用补地价,按规划符合政府奖励范围。”萧雅一脸的得意。
“那史市长对我們有什么希望呢?”
“他有個想法想让我跟你商量一下,你把你现在名下的那块客运项目的地转给我做,当然,我還是挂靠在你名下,只是作为你的项目部出现。所有的投资都由我們来筹措,利润归我們自己,作为补偿,我們给你三千万现金,一千万签了合同马上就付,另外两千万在我們开盘以后一個月内付清。同时,市裡对因为前期沒有取得国土证对你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赔偿两万平方米土地,容积率同样为3.5你看怎么样?同时,我們以前约定的十個点利润也就算了。”
我脑子裡迅速计算了一下,客运站项目占地四万七千多米,其中有一万米是客运站,這個是不能更改规划的,剩下的三万七千米是商业,如果天都市按三点五补偿给我两万米,那价值至少相当于七千米的地价。那么剩下的就是三万米,而二十二万米容积率调整的利润买這三万米那是基本够了,关键是,现在我拿回了二十二万米的十個点的利润,拿回了主动权,同时還节省了一大笔利用這块地融资的成本。
我皱着眉头:“這是你早就算好的吧?”
萧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說话。
我道:“按理說這個建议是不错,可是既然你们女人這么喜歡狠抓男人的把柄,就别怪我們男人到时候猛戳你们的漏洞。”
萧雅脸忽然红了:“你乱讲什么啊?”
我說:“這裡面有一個重大的疏忽。你忘了一個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我公司的品牌效益。你挂靠在我公司名下,你就享受了天都市招商的全部政策,這個成本你计算過沒有?還有,你挂靠在我名下,我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一旦是你哪裡出现工程质量問題,我這裡可是要吃官司的。另外,我天佑公司品牌会比同样的小地产公司对客户有重大的吸引力,這品牌的价值你计算過嗎?”
萧雅沉默了一会儿,用叉子慢慢地切着面前的牛排,看不出在想什么。
半天,她问:“你有什么方案?”
我說:“你那裡的现金补偿要翻番,而且我們的合同裡要有一個对你未来风险的免責條款。而且,這现金你必须先付。我不能去等你卖了房子再给我,万一到时候你說房子卖的不好,拿一些位置不好的房子来顶账呢?”
“天佑,你别跟個唯利是图的夏洛特似的,只要两個人真心相爱,其他的都可以看得云淡风清。”她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個小猫。
“得,你先别给我吃迷幻药。我经常看爱情片难道還分不清我和你?要是你真的爱我,這块地你不要行不行?”我道。
“真是拿你沒办法,就依你吧。”萧雅道。
“你不用跟史市长商量一下?”我问。
“你太小看我了,现在开发商是我萧雅,不是他史书亮。商业谈判我做主。”
“那就成交?”我伸出手。
“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你别让我娶你就行。”我道。
“上海這裡你每月要来一次,到公司转一转,要让员工知道你是幕后老板。”她的眼睛裡充满期待。
“你出差旅费?”我问。
“你怎么這么小气啊?”她娇嗔得像個小姑娘。
“如果陪你做爱,小费另算。”
“你要死啦。”我惊讶地发现,萧雅居然也会害羞,我原以为她的脸皮比万裡长城的城墙還厚呢。
“我也有個條件,其实這也不算什么條件,這本来也是史市长在杭州答应我的。”我道。
“什么條件?”萧雅慢慢地将牛肉切成小块,优雅地送进嘴裡。
“我那二十四万平方米的土地他要给我出六個国土证。其余政策就不用說了,按上次的文件来。”我慢慢吃着面前的鱼排。
“這沒問題。不過,你要的六千万现金能不能分两次?這么大数目我怕一时凑不齐。”她看着我,眼神有些尖锐。
“萧雅,你别叫我为难。我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你,你知道,我完全沒有必要为了所谓的容积率的调整放弃那么肥的一块肉。你知道,我做商业是专家,我现在把它让给你,完全是为了扶持你一把。你要是真的成功了,我們才能作为平等的朋友。而不是像现在,我跟你在一起,总会看到史书亮的影子。”我表现得很真诚。
“你真是這么想的?”她似乎有些感动。
我反问:“你觉得我這样做是为了我自己?我就是按着這個步骤走下去,一帆风顺,到时候给你百分之十就完了。现在,我選擇了调整容积率這個敏感的方式,不是为了你,我還能为了谁?”
“天佑!”萧雅抓住我的手,“你真是我的恩人。”
我把手从她手裡抽出来:“要明确一個概念,我不是你什么恩人,我正努力做你的情人。”
“我們现在不是情人嗎?”她有些疑惑。
“我們之间现在只有性,沒有情。爱是做出来的,情是要慢慢培养的。”我端起酒杯,在琥珀色的酒液后看着她,她的脸严重扭曲,正如我的心情。
大厅那边歌者开始轻轻地吟唱,我看不清是一個什么样的人,只是觉得他的歌声正把我的灵魂穿透。
一個电话,居然是韩傲霜。
“你在哪裡?”她问。
我回答:“我在衡山路吃饭。”
“我也在衡山路,和周瑾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到的上海?”
“下午。”她回答。
我看了一眼萧雅,她沒什么表情,我捂住电话问:“我有朋友,可以一起嗎?”
她一耸肩,表示无所谓。
我說:“你到小红楼来吧。”
“是昨天那個女演员吧?”萧雅问。
我說:“是另外一個,不過她俩在一起。”
“天佑,我可提醒你,跟女演员玩玩可以,动情可不行,要花钱的。”她的眼睛带着不屑,“咱们的合同什么时候签?”
我道:“那二十四万的国土证到手,我马上就签,你把钱准备好吧。”
她从包裡拿出一串钥匙,递给我:“门口有部宝马760,车牌是988,你用吧,悠着点儿,要是不回来就打個电话。”
“我不用车,去哪儿我打车。”我道。
“得了,泡女明星還是注意点基础设施。”說完,转身离去。
我招呼侍者将萧雅的餐具收走,换上新餐具。
還沒忙活完,两個美女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請坐,請坐。”我赶紧招呼她们坐下。
“哎呦,天大老板的日子過得很滋润啊?這么好的环境,還有美女相伴,可怜我們的梅梅啊,自从你走了以后,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就像丢了魂儿一样。谁知你却在這裡跟美女约会,啧啧。”韩傲霜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周瑾问:“天总,你刚才跟昨晚那個萧总一起吃饭?”
我问:“你怎么知道?”
周瑾說:“刚才在门口,我們看见她上了一部黑色的车走了。”
韩傲霜斜睨着我:“看不出来啊,看着你忠厚老实的,心裡可是鲜花盛开啊。”
我有些无奈:“你别一见面就像对待阶级敌人一样开批斗会,就是文化大革命,批斗走资派也得叫专案组先审审,哪有未审先批斗的?”
“怎么,你還觉得冤枉?你把我們扔到北海,沒人管沒人问的,自己却跑到這裡来幽会美女,你真够可以的。”韩傲霜似乎一肚子委屈。
“行了,我也不解释了,越描越黑。”饿了吧,赶紧点菜。
韩傲霜对周瑾道:“多点,吃穷這黑心肠的家伙。”
周瑾只点了大虾和沙拉,韩傲霜则点了西红柿大蟹、挪威鲑鱼等七七八八的一大堆。
看着桌上只剩了小半瓶酒,于是韩傲霜对侍者說:“再来一瓶。”
完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吃到你破产。”
我问:“怎么?突然来了上海?”
“你管不着。”韩傲霜对我一瞪眼。
“你不是也来跟什么人幽会吧?什么人,拉出来让我們瞻仰一下?”我调侃着。
韩傲霜脸似结了一层冰:“跟我幽会的人啊,英俊潇洒、帅到掉渣、风度翩翩、貌赛潘安、智胜孔明、勇比子龙、诚实可信、义超关羽。”
我道:“发发善心吧,我代表所有佛保佑你一辈子平安!”
“你什么意思?”韩傲霜问。
我說:“你說的這個人不就是我嗎?原来你从北海大老远跑来就是跟我幽会啊!你饶了我吧,我已经有梅梅了。”
噗哧一声,韩傲霜乐了:“你這人,真不要脸。”
我道:“在美女面前要脸那不是明智的選擇。”
菜上来了,韩傲霜开始风卷残云,而周瑾则是斯斯文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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