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政策交易 3
他道:“這回好险啊,已经启动了对我的调查程序,现在通過工作,沒事了。”
我点点头:“這以后你更要谨慎了,你一定是被什么人盯上了,凡事都不能给人家留下把柄。”
他嗯了一声:“我通過這次就更明白了,這上下左右都要处理好。所谓上,就是跟上面要搞好关系,上面有人,但是,上面光有人不行,這個人還得硬,光硬還不行,他還得活动,這样咱们在下面才能快乐;所谓下,就是一定有你這样的真朋友帮我托着,关键时候不塌架子;所谓左和右的关系,就是跟同事搞好关系,不要树敌過多,左右的眼睛太多,都在盯着你。”
“嗯,這回是够险的,以后的行事更要谨小慎微。”我道。
“最近生意怎么样,我也沒好意思问你。”
“還行,基本上能维持下去了。我天都的工程基本完工了,這几天我要去上海跟合作方签個合同,签完合同就能拿到一笔现金,這笔现金我打算先把赢家中心這边的工程款结一部分。因为有些材料商已经答应了,可以用房子抵一部分款项,這样我就能轻松一段時間了,而工程也不会耽误,中心城的拆迁也会更快一点。”
“那你葵科那块地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开工?”他问。
我說:“暂时先放一放,看看天都那边的进展。天都那边我现在拿到五本国土证,我正在叫人办理其中两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這些办好,我打算先贷一笔款,把赢家中心写字楼的信托解了,這样我就不会有现在這么大压力了。”
“你跟合作方合同准备什么时候签?”王兆瑜问。
我回答:“合作方答应我的六千万還沒到位,到位了我马上就要签。”
“来喝一個,你总算要熬出头儿了”。王兆瑜看着我,一副如释重负的感觉。
“這裡你的功劳大大的,要不是有你帮着搞的82号路和86号路两個工程,我现在都清盘了。”
“对了,天佑,我跟你說個事,范梅梅去香港定居的事搞定了,最近她的身份就能变成香港人。她跟我說想在香港买個房子,你看怎么样?”
“买房子?她想买哪裡的?”我有些吃惊。
“她在海洋公园附近看中了一套房子,想买,你最好跟她去看看。”王兆瑜說。
“你疯了吧?在那裡买一套房子至少都要一千多万港币,稍微像点样子就要两千多万港币。”
“那有什么,只要她喜歡就好。”王兆瑜显得气定神闲。
“我看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這笔钱从哪裡出?”我问。
“上次第一购物你不是给了我一笔钱嗎?我打算动用那笔钱。”王兆瑜道。
我看着他,就像看一個怪物。
他问:“怎么,有意见?那可是我自己的钱。”
我道:“你可知道那钱搞到国外我费了多大劲嗎?你想动,别叫艾格蒙注意上。”
艾格蒙就是国际反洗钱组织,中国虽然不是成员,但香港可是。
他一愣:“会嗎?沒那么严重吧!”
“小心使得万年船啊。”我道。
“那怎么办啊?我已经答应她了。”王兆瑜有点为难。
我摇摇头:“你也太欠考虑了,你也不想想,香港是什么地方?她有什么钱,能在香港那么好的地方买房子?她可是明星,一旦被媒体盯上,后果会怎么样你明白嗎?”
王兆瑜沒說话,看表情有点后悔。
我接着說:“就是我现在也拿不出這笔钱,前一阶段给他们投资拍的那個言情片到现在也沒上映,能不能赚钱我就不說了,可占用了我這么大一笔钱,对我的生意還是有影响的,你說是不是?”
王兆瑜嗯了一声:“這事我是有点欠考虑,当时郭俞凡說很快就可以收回投资,我也沒多想什么。”
我道:“就先不說這些了,范梅梅在香港买房子的事,你一定得仔细考虑。一旦是惹出什么麻烦,那就不是我們去北京找找董老、白老這么容易的事了。香港媒体是吃素的嗎?一旦是出了麻烦,我就是怎么出面为你打掩护,最后恐怕你也逃脱不了干系。”
“你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他问。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丑话說到前面了,该怎么办,我相信你会想出一個稳妥的主意的。”我看着他,心裡有些不安。
“天佑,我想问问你,你平时怎么跟女人打交道?咱俩這么熟了,我看你跟余巧柔好像沒怎么說什么,两個人就拉开了距离,可是你知道嗎?我跟柯楠分手我可是付出了代价的。”他显得有点垂头丧气。
“你什么意思?你跟柯楠分手,還有一些经济上的代价嗎?以前我怎么沒听你說過?”我问。
“是這样,你知道柯杨后来当科长的事吧?這都是小事,后来在红屋小区,他俩每人都搞了一套福利房,這你都知道吧?”
“我知道,你忘了他俩的装修還是我送的。”我道。王兆瑜不会忘了他当时怎么跟我打的招呼吧?
“关键這裡有個小事,我现在想起来可能有点不妥。”王兆瑜有点焦躁。
“你就說吧,就是有多难,這事我帮你处理清楚。”我道。
“這事有点不好办啊,当时這首期是丁辰给处理的,具体他怎么处理的我也不大清楚,现在想起来有些大意了。這种当兵的,你不能跟他们来這套。”他显得很忧郁。
我想了一会儿问:“你觉得丁辰会這么不讲究嗎?”
王兆瑜压低声音:“我怀疑這次的举报信就是他指使人搞的。”
“不会吧?”我问,“他有今天也是因为你啊?”
王兆瑜摇摇头:“你可能不会相信,他虽然是我提起来的,但他从来沒跟我站在一條战线上過,這人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狼。”
我问:“现在你把他放到這個位置上也是想给他点教训?”
王兆瑜道:“我现在只是個副市长,他不一定会买我账。但是,给他点小鞋我還是能做到的,至于其他,我還真不好說。”
我问:“现在柯楠的事你打算怎么揩屁股?”
他道:“這事丁辰沒什么把柄,但是我怕柯楠哪天有变化。”
“你啥意思?”我问。
“你能不能抓紧時間给柯楠介绍個男朋友?”他问。
我想想:“介绍男朋友给她我不敢肯定,但是让她出国留学,你看行不行?”
王兆瑜立刻笑起来:“這是個好主意,這几天我跟她联络一下。”
电话亮起来,是萧雅:“天佑,跟你說個事,周六你来签合同吧,钱到了。”
我问:“怎么這么快,你不是說還有几天嗎?”
她道:“你为我付出那么多,我也不能让你感到失望啊。”
我嗯了一声,她接着道:“但是,我還有個條件,你要在你的公司给我一個办公室,常年保留。”
“你又想搞什么弯弯?”我问。
“既然你是我幕后老板,我在你那裡能沒有位置嗎?你要知道,天都每年有很多人去S市,人来人往,有些接待還是必须的,我在你那裡沒有個办公室還行?不能每次去都到你的办公室,或者去会议室吧?”她道。
不能不說她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道:“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公司的人都很熟悉你,很多人都知道你的歷史,万一……”
我的话很明白,你要知道,你在天都人面前是女企业家,但在我天佑公司裡,你還是做保险的。
做過保险的人往往性格扭曲,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我真怕我的员工们有时候怠慢她,她会做出一些异乎寻常的反应。
她想想,笑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道:“既然你不怕,我也沒什么說的。莫小平去世后,那個办公室還沒有人用過,反正你也不常来,来了就坐那裡吧。”
“這么說你同意了?”她问。
我嗯了一声。
“对了,天佑,我刚才想了一下,范梅梅那裡我不好解释,你能不能替我解释一下?”王兆瑜看我打完电话突然提出一個建议。
我看着他:“你這人太過分了吧!好人你做,這种事就得我做,我是你什么人,凭什么为你揩屁股?”
他干笑着說:“谁叫你是我兄弟呢?”
为领导分忧也是一种投资,感情投资。
有名的大商人吕不韦曾经說過,世界上最好的投资就是投资权力。
像王兆瑜這样的官员要什么有什么,多你一個奉承的不为多,少你一個溜须的也不为少,但是,一旦是他的难题都由你处理,他就离不开你了,一旦他资产重组,你也能跟着沾光,从此飞黄腾达。
跟萧雅的合同签過了以后,她开始三天两头儿地来S市,而且還弄了两部好车放在這裡。天都的大大小小官员开始经常到访,我不一定有空儿亲自接待,但是有重要的人来我還是要出面接待的,這无形中有了一些困扰。
最大的困扰就是我经常要在天都的来人面前,表现出跟萧雅关系很好。這一来二去,公司裡的人开始有些传言,說我现在跟萧雅关系已经达到了相当的程度。我心裡暗暗叫苦,但是又无法跟别人解释,只好打掉牙往肚子裡咽。
张小莹曾经来问過我,是不是跟萧雅有什么关系,我问:“你觉得我們有什么关系嗎?”
张小莹道:“我說不好,只是觉得她在公司同事面前对你的态度叫人看着不舒服。”
我道:“你应该知道,她是我們的合作伙伴,合作伙伴之间有比较良好的关系是必须的。”
张小莹想了想道:“天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說不该說?”
“有什么不该說的,咱们之间,你就是說错了也无所谓啊?”
张小莹表情有些严肃:“天总,這老板对于公司有点像古代皇帝对于国家。如果皇帝很贤明而大臣很昏庸,老百姓通常觉得国家還是有希望的,大不了清君侧,换個大臣了事。而如果皇帝很昏庸,则老百姓通常觉得這個国家沒希望了,开始琢磨造反改朝换代。咱当老板总不能让公司员工揭竿而起或一走了之吧?”
“会有這么严重?”我皱起了眉。
“大家现在都觉得你跟這個萧雅关系太近了,她在公司裡叫你的那個声音,我們听着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她一耸肩,一副不屑的样子。
“你们?不会只是你自己吧?”我问。
“你太小看我张小莹了。沒有文化的高度就沒有事业的高度,有了思想的高度就有了行动的高度,我张小莹還不至于跟一個做保险的一個等号。”她一脸的轻蔑。
“小莹,你這個思想要不得,不要总拿老眼光看人。英雄不问出处,萧总原来做保险时有些言行可能是叫你们看不惯,但是,不要总戴着有色眼镜看人,萧总现在也是大老板,你最好還是心态放平和一些。”我尽量将语气放得平和。
“哼!”张小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儿抛了一句:“我是打工妹,当然沒有人家大老板在你心裡重要。”
稳定压倒一切,党的话有道理。
萧雅的到来是给我增加了一定的困扰,但請神容易送神难?来了,人家也沒做什么過分的事,叫人家走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是,她毕竟要经常来,来了我又不能不面对,怎么办?想来想去,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办法,那就是正好天都的外环接近尾声了,房地产项目還沒正式开始,叫杨再田回来,叫他跟萧雅打交道。
這天,夏思云過来跟我闲聊,我问他靳守坚挖人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他笑了:“靳守坚找了很多人,不過他开出的條件太不靠谱儿,大家沒上当。他甚至跟赵锦辉說要把他工资翻番。”
我问:“赵锦辉怎么回答的?”
“具体怎么回答的我沒好意思问,但是赵锦辉在這裡還是很安心的。好像靳守坚也要在他的公司推行管理层股份的事,但是他的报告他岳父還沒批准。”夏思云道。
“嗯,他的事咱们不必太放在心上,咱们做好自己的事,不要总在意别人做什么。太在意别人,就会忽视自己的脚步,那样很容易走歪。”我给他例上茶。
“但是,有個事情我得提醒你,员工们现在都反映你现在不跟他们常接触了。以前觉得你是朋友,现在觉得跟你有距离了。”夏思云慢慢喝着茶。
“夏总,這点我跟你說吧,這也是我最近刻意這样的。”我回答。
“为什么?”他问。
我回答:“别以为咱们的公司应像国营企业一样,人人都是公司的主人翁,人人都平等,大家自觉把事干好,這样想纯粹是扯淡。咱们是民营企业,公司内部大家利益不同,岗位不同,哪来什么绝对平等。虽然大家人格上是平等的,但岗位职权、工资奖金上怎么可能平等呢?为什么除了垄断行业外,大部分国营企业都倒闭了?因为国营企业的经营观念管理方法不符合目前的市场经济和社会环境。我觉得我們从小接受的教育从根本上不符合人的本性。当初红灯记裡鸠山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一直被当做反面典型加以批判,其实我现在认为這话好像符合每個人自然的第一反应。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连出家的和尚都明白這個道理。当老板就当老板吧,甘蔗沒有两头甜,我不再奢望与公司员工做朋友,一切按规章制度来,只要管理好公司,让大家尽量拿到更多的工资奖金,人人都上保险,骨干员工入股共享公司发展成果,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完了。老板本来就是個孤独的职业,交朋友就在公司以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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