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寻找自己 3
骆霞在桌子底下踩了我一脚：“别胡說，人家是客人。”
我不服气地說：“要是昨天睡在一张床上那可就不是客人了。”
萧雅笑着：“你這人真是贪心。骆霞，你可得看紧了哦？”
“天佑，晚上你早点回来，我要跟你谈谈。”骆霞道。
“嗯，這么长時間沒见到你，我也有些话要說。”
“哎呀，你俩在我這個外人面前還這么恶心啊。”萧雅用拇指和食指捻着一块煎馒头片儿，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虎着脸：“你是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
萧雅看着骆霞：“骆霞，你說天佑這样的人是不是应该不理他？”
骆霞嗯了一声。
坐在萧雅车上，我說：“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谢我昨天沒有当场揭穿你，還是谢我今天一大早跟你演的這出戏？”她打开了雨刷器。
“就算吧，你总算沒有让我难堪。”我看着她。
“我這也是为了自己，我要是跟她竞争也得光明正大，我不能让她感到我是趁她不在来偷她东西的。還有啊，我也不想让這事影响你的情绪，你的情绪不好就会影响工作，你要影响了工作就影响了我赚钱。”她把车开出了小区。
我很纳闷，怎么一個晚上沒电话？
拿出电话，才想起昨晚被我关了。
一打开，迎面扑来一堆信息。
都是范梅梅的。
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残灯明灭枕头欹，谙尽孤眠滋味。
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我要你知道,我和你只一個转身的距离！
闭上眼,用泪感觉,什么叫心痛,有一天你会知道.为什么总在想你的时候有泪滑過。
還有一個是王兆瑜的！似乎心情不大好，打了我电话，我沒接，你安慰她一下。
我拨了范梅梅的电话，很久她才接：“喂？”声音很低沉。
“昨晚有发信息给我？”我问。
“嗯，昨天心情不好，想跟你聊聊，打你电话却关机。”
我道：“這样吧，你先睡觉，中午一起吃饭。”
“中午不行，我要接受一個采访，晚上吧？”她似乎在闭着眼睛。
我道：“晚上不行，那再约時間吧！”
我放下电话，萧雅问：“這又是哪個妹妹啊？”
我道：“我似乎沒有向你汇报的必要吧？”
她切了一声：“你别老到处留情，我真替骆霞感到不值。”
“你什么意思？你改跟她一伙了？”我问。
她把车转上滨海大道：“我跟她是人民内部矛盾，但是对别人则要一致对外。”
我摇摇头道：“搞不懂你们這些女人。”
她看了我一眼：“這只能說明你不了解我們女人。”
我问：“就這点事似乎不值得你专门跑一趟S市吧？你回来還有别的事吧？”
“你這才问到点子上了，我回来還有個事情。书亮那边招商最近遇到很大阻力，有些企业因为世界金融海啸纷纷撤资，他想叫我来S市帮他招招商。”萧雅道。
“我就搞不懂你了，汽车站那裡那么大的项目你不好好管，整天搞這些沒用的干什么？”我道。
“嘿嘿，這是我回来的第二個目的，等下到办公室我要跟你仔细谈谈。”她并不看我，专心地开车。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能不能一口气儿說完啊？”我问。
“這就该怪你了，本来我昨天在酒桌上就想跟你說的，可你一個劲儿地喝酒，我想等你酒醒了再說吧。谁知道，却帮你演了一個晚上加一個早上的戏，這能怪我嗎？”她车开得很慢。
我道：“你就现在說吧。”
她道：“這么大的事，现在怎么說？雨這么大，我可是不能谈事情。”
“那你慢慢开，我再眯一觉。”我闭上眼睛。
“是好久沒见那小妞累的吧？”萧雅讥讽着。
“别胡說，我是昨晚装醉累的。”我道。
“哼，那小女孩就是老实，要是我，你不是酒醉嗎？我拿你当M奴，好好整治一下你。”萧雅狠狠地說。
“什么叫M奴？”我问。
“說你也不懂，睡觉。”
其实，我明白什么是M奴，就是那种性变态。在“SM”一族中“S”是主人，“M”是奴隶的意思。有些变态男人喜歡女王虐待他，耳光、鞭打、捆绑等等，我就搞不懂，這人都是怎么了？
“我永远当不了M奴，不過要是虐待一下女奴還差不多。”我道。
“原来你明白啊？”萧雅道。
“切，這东西網上都是，一搜就有。对了，你不是有当女王的怪癖吧？”我问。
她道：“闭嘴，沒有人能理解SM世界裡痛苦背后的快乐。”
走进公司，正看见葛正红在跟袁莉在左手边的小会议室谈什么，见到我进来，葛正红隔着玻璃向我招招手，我对萧雅道：“等下再谈。”
我走进去，袁莉见到我就說：“我昨天請了监察局的人，效果還不错。82号路的结算基本上算過了。”
我问：“那些被删减的设计也列入结算了？”
袁莉嗯了一声：“建设局和财政局那边工作是早做完了，监察局這边虽然有些麻烦，但昨晚我输了六万块钱，也就沒問題了。”
我嗯了一声，葛正红对袁莉道：“這下你可让我为难了，原来咱们不是說你請三個人输四万嗎？你输了六万，這超标了一半啊。”
袁莉道：“你不是觉得让我揣腰包了吧？昨天在场的可還有黄敬澜呢。”
葛正红道，我可沒這样說：我是說你输的太多了。
袁莉一脸不高兴：“我有什么办法？那個曾科长吃饭前本来已经赢了两万多了，吃完饭他一定要再打四圈，你說我不陪怎么办？”
我皱皱眉头，对葛正红說：“這也是沒办法的事，算了，你想個办法走账吧。”
葛正红道：“可是，以后别人也這么随意超标怎么办？”
我道：“這回做個特例处理，回头你想個办法，看看怎么控制一下這种现象。”
葛正红嘟囔着：“就這两万都不好处理，不能总放到广告费、职工教育费等税前列支项目中啊。”
葛正红說的問題实际上是個纳税問題，公司的招待费太多了（大部分为餐费票），如果都据实走招待费，税务机关检查时肯定会让超标的交税。除了刚才他說的放到税前列支项目裡，为员工支付餐饮补助等，也可以列为会议费，這种方法不過要有相关会议的文件等。总之，招待费超标是葛正红比较头疼的事。
袁莉說：“沒事我先走了。”
葛正红问我：“怎么回事呀？你怎么跟那個萧雅一起来公司啦？你知不知道這样大家会怎么议论你？”
我回答：“随他们怎么议论。”
葛正红道：“在這方面你得注意一下，大家都对這個人很反感。”
我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葛正红又說：“昨晚我跟老夏陪范小姐吃宵夜，她似乎很苦恼，本来我跟老夏准备劝劝她别在香港买房的事，可是一直沒机会，所以這事很抱歉，沒帮上你忙。”
我說：“我明天很可能去天都，你這几天多去陪陪她。”
葛正红道：“行，不過，有些事還是要你自己去跟她谈，這么老躲着不行。”
“我知道了，我现在去跟萧总谈事，谈完以后回头等我通知老夏，南总一起来我办公室开会。”我道。
走過莫小平的办公室，不，应该說是萧雅的办公室，我招呼了她一声，来我办公室一下。我不愿意进這個办公室，因为每次进来都有一种睹物思人的感觉。自从莫小平离开以后，每天我都叫人把這间办公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别人走进来，我自己也不进来，但是，偶尔走過這裡，我会不自觉地向裡面张望，仿佛莫小平会突然出现一样。
“你說這次来還有一個重要的事情，什么事？”我问刚刚走进我办公室的萧雅。
“嗯，我跟书亮商量了一下，關於汽车站的项目，做商业我們实在是外行，如果上来就操作這么大的项目，我怕有风险。你看，咱们可不可以继续合作一下？”
“怎么個合作法？我可跟你說明白，你给我的六千万现金早让我付给供应商了，我手裡是沒钱继续投资了。”我道。
“看看，我就知道你会這样說，你這人别老算计自己的那点事，想想大事行不行？”她坐到沙发上。
“你想怎么办？我听听你的意思。”
“你可不可以把招商、销售、建筑這部分承包下来呢？”她看着我。
“我把招商、销售和建筑都承包了，你们干什么呢？”我问。
“我等着分利润啊！”萧雅看着我，眼睛裡带着我看不清楚的东西。
“也就是說你把项目拿走了，发现自己干不了，又要让我帮你把它做起来对吧？”我问。
“你要非這么理解也未尝不可。不過我的本意只是整合一下资源。”
“整合资源?你什么意思？”我实在搞不清她葫芦裡卖的什么药。
她笑了：“這样說吧，這個项目我是拿下来了，可是我還得招人，還得管理，我沒什么经验，万一做砸了，对书亮不好。既然现在我是以你公司项目部形式出现的，那么我只管這個项目的财务，其他你管怎么样？”
我心裡一动：“這不是不行，可是你给我多少利润呢？”
萧雅拿出一叠纸道：“這是我来的时候准备的一個意向书，你看看，我們打算建筑這一块付给你20%，其余由你带资，执行国家二级定额。招商销售部分我总共给你5%的佣金。你看怎么样？”
說实话，我做项目這么长時間了，這個條件蛮优厚了。现在我們给代理公司的代理费不過销售额的1.5%，给商业管理公司的也不過是招商额度的2%，现在她一下子开出這样的條件，我完全可以立刻答应。
但是，一想到這個项目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项目，现在突然变成了给她和史书亮打工，我心裡還是有些别扭，于是我說：“這样吧，正好等一下我們要开会研究是不是天都项目要很快开工的事，同时我也把這個议题提到会上，看看大家的意见。回头我在答复你好不好？”
开了一上午会，快到下午一点我們才从我办公室出来。
路過萧雅的办公室，正看见她和王巍巍在一起說什么，两個人的脸色似乎都不怎么好看，我在门口敲敲门问：“你俩吃饭沒有，沒吃饭一起去食堂。”
王巍巍看了一眼萧雅說：“沒吃呢，不過，我怎么也算是客人，你是不是請我吃点好的？别拿食堂的伙食对付。”
我道：“你就将就吧，我們大家都吃這個。”
萧雅在一旁道：“要不我請你们两個吧？”
王巍巍道：“算了，不劳萧总破费，我去吃食堂。”
吃饭的时候，萧雅问我：“我提出的方案，你们商量的怎么样？”
我說：“大家意见不大统一，总觉得沒多大意思。”
萧雅问：“为什么啊？我們把這些分别包给不同的公司，還能剩下一些费用呢，包给你们是觉得你们做這些都是轻车熟路，能把项目运作好。”
我摇摇头道：“真沒多大意思，我們算了一下，你那裡的销售额最多不会超過两亿。咱们就按两亿算，我們的毛利也不過一千万，除了高管工资，业务提成，车辆费用，管理费用和其他不可预见费，利润最多三百万，三百万对于我們公司来說算不了什么，所以沒啥意思。還有啊，關於你那一部分建筑的問題，你知道我們建汽车站那都是以级取费而且沒下浮的，可是，如果在你那裡按二级取费，一旦被人捅出去，這事不但会影响到交通局、建设局、财政局一干领导，恐怕也会连累书亮，所以這事风险太大。”
萧雅放下筷子，看了我半天：“我沒想到你会這样想問題，放着利润不赚。”
我笑了：“萧总，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不能给自己设個套儿自己去钻。”
“天佑，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這事我在给你下套儿？”她的脸色有点变。
“你误会了，你跟书亮的好心我心裡明白，可是你们也要控制你们的成本，对不对？所以這件事，你们還是多找几家代理公司和商业管理公司谈谈为好。”我低头喝着汤。
“天佑，你考虑問題的方法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萧雅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
“萧总，在商言商，咱们赚钱首先要保证自己和朋友的安全，你仔细想想，我這样绝对是为了你跟书亮好。”汤的味道不错，我起身又盛了一碗。
“看来，我還真是不大了解你。”萧雅若有所思地說。
“你不了解我的多了。”我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說。
“那我再跟书亮商量一下，看看這事怎么处理？”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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