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谁也不想当弃子 作者:未知 徐四眼神微黯,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柳福儿眨巴下眼,便趁着徐大入帐篷的机会,几乎耳语的道:“我過去看看。” 她說完便走,徐四伸出手,却只摸到一点袖脚。 护卫们虎着脸从人群当中走過。 凡是女的和扎着丫髻的娃娃都被逐個挑拣出来。 当经過王老二时,他正转脸给阿娘倒水。 护卫扯着老太太胳膊,直接往外扯。 老太太腿脚不利落,跟不上护卫动作,疼得哎呦呦直叫。 王老二看到這情景,他先是一呆,之后便是暴怒。 他直接将水碗扣在护卫脸上,顺手抄起带着火星子的棍子劈头盖脸的打。 护卫已经习惯了被敬着顺着,哪裡会想到有人敢暴起。 一個疏忽就被王老二打实了两棍。 护卫嗷的一声惨叫,拔出佩刀。 钱老四在稍远些的地方,来不及過来,就嗷一嗓子就喊起来,“兄弟们,抄家伙。” 随着這一嗓子,一瞬间,不知道有多少把刀枪棍棒都举了起来。 负责這队护卫的领队赶忙過来,喝令护卫将刀放下,又好声气的道:“诸位兄弟,大郎君令,但凡妇孺一概不允跟随,我等也是奉命行事,還請诸位行個方便。” 老常从后面挤過来,道:“敢问,這事四郎君可知晓?” 那领队笑了笑,问:“你觉得呢?” 老常脸色微变,正要再說,余光瞄见柳福儿正在招手。 老常给王老二個眼色,示意他按住钱老四,便在领队不注意的情况下来找柳福儿。 一见面,他便道:“這事怎么回事?” 柳福儿叹气,道:“能怎么回事,徐家大郎来了,就想要劳力,不要女的和孩子。” “這什么意思?” 老常勃然大怒,“要把妇孺和孩子扔這儿,不是让他们去死?” 柳福儿叹气。 谁說不是呢。 所以她才跟来。 老常道:“你读過书,脑子灵,赶紧想個主意。” 老常明了,他们和柳福儿不一样,這些人裡也只有柳福儿才能在徐四跟前說上话。 柳福儿蹲在地上,小脸纠结的抄了块石子在地上画了会儿,又拉老常跟她一道蹲着。 “大叔,你說要是不去徐家,咱们自立门户,你觉得有多少人会跟咱们走,”柳福儿问他。 “一半吧,”老常有点拿不准。 柳福儿道:“跟你說实话吧,徐四那裡肯定是不行的,徐大已经放出话。我觉着,就算徐四带着這些人去淮南,以后也是沒办法再管了。” 老常张了张嘴,末了也叹了口气,道:“那我過去问问,带会儿给你個准信。” 柳福儿点头,转头去找孟家父子。 孟三郎见她脸色不好,便道:“是不是郎君不允?” 柳福儿微微点头,道:“如今這队伍已经不是四郎君做主,老常那边的妇孺也都不许再带了。” 孟大叹了口气,道:“生死有命,既然去不了,那就回去。不论生死,好歹一家人也在一处。” 柳福儿垂着眼,沒有吭气。 王二蹭過来,拉着她道:“大兄,我不算孩子吧?” 柳福儿揉了下他脑袋,笑了笑,心情复杂。 最初,她的念头是想办法活下来。 可是与徐四的交往裡,她渐渐觉得,他是個识礼明事,宽容温和的人。 她很乐意在保障自己生存的情况下,帮着這样的人做事。 但是就在刚才,徐四在徐大给出選擇时,只挣扎了一瞬就放弃了。 這让她失望之余又有了警惕。 人的一生想要抉择的瞬间实在太多了,她不想成为那個被放弃的人。 老常从人堆裡出来,表情凝重的過来。 一瞧那模样就知道情况不太好。 柳福儿拍拍王二,与老常去了沒人的地方。 老常道:“家裡有女眷和孩子的,大半都跟着走,其他人都跟徐家去。” 柳福儿道:“跟着咱们的青壮有多少?” “五十几個,”老常闷闷的回道。 柳福儿微翘嘴角,道:“還行,比我预期的多。” 老常道:“大郎,你跟我說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柳福儿找了几個石子,将一枚放在地上道:”這裡是你早前住着的寨子,”她又拿了個石子往西南方向摆了下,“這裡還有处山坳。” 她道:“如今情势已经十分不妙,黄二已经占了好几個城,流民以后只会多,不会少。有前面那個山坳挡着,咱们藏在裡面,开荒种地,除开盐巴需要买,其他都能自给自足。” “那都是以后,”老常道:“现下怎么办?” 他道:“徐家不可能让咱们带粮走,這一年你让這些人吃什么喝什么?” “谁說沒粮,”柳福儿笑道:“這裡拿不走,别处未必就拿不走。” 老常定定看她,道:“你在打白马寺的主意。” 柳福儿笑了,“還是你了解我。” “不行,”老常道:“那可是匪窟,咱们根本不是对手。” 柳福儿道:“可我們還有得选嗎?” 老常闷闷低了会儿头,问:“你是有什么法子?” 柳福儿叹了口气,道:“法子总会有的。” 老常见她面色沉重,便闷头回了人群。 此时那群人已明显分出两個阵营。 王老二,钱老四带着妇孺收拾行李,赵老三则与一众汉子去找王领队,要求护送粮队。 王领队带着粮车缓缓通過,孟家父子依依不舍的看着柳福儿。 柳福儿跑過去道:“以后你们若遇到难处,就在城门的墙根画個福字,我要知道就回去找你们。” 孟大点头,道:“大郎啊,你一個人在外头可要当心,凡事莫要出头,出头的椽子最容易被凿破。” 柳福儿道:“我知道了,大叔,你们也要多保重。” 孟三红着眼睛,拉着柳福儿袖子,道:“等回去,家裡沒事,我就去寻你,你可一定要来找我。” 柳福儿点头,目送两人走远。 赵老三侧目看柳福儿,柳福儿看也沒看他,径直往帐篷处去。 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蹄声,一队骑兵如从天而降的将粮队包围。 王领队高声喝令着命人将车点头,重新折返回来。 徐大和徐四从帐篷裡出来,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