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谁還沒点小脾气(推薦票加更9) 作者:未知 第二天清晨,梁二吃過药,便昏沉睡去。 柳福儿找了周小六,道:“我出去一趟,晚些时候回来。” “你去哪儿?” 周小六问。 柳福儿扭脸看他。 周小六解释:“這裡不比别处,若是有個闪失,我們也有心无力。” 柳福儿笑了笑,道:“我去弄個身份,方便出去打探。” 周小六狐疑,“沒有大赦,也能立户?” 柳福儿笑着晃了晃荷包,道:“不是都說有钱能使鬼推磨?鬼都能使唤得动,何况人?“ 周小六不放心,道:“不然让郑三陪你去吧。” “不用,”柳福儿道:“多個人,那個见钱眼开的肯定多加钱。” 柳福儿一摆手,依着记忆去找窝棚处找莫大。 莫大听了要求,倒也不意外。 這世道,走到哪儿都得有户籍证明,他就是這会儿不办,以后也躲不過。 莫大上下瞧了柳福儿一遍,一天工夫就又换了身衣裳,虽然也是补丁摞补丁,可能這么讲究,八成也不是一般人。 他搓了搓牙,道:“你這事有点难办。” “当今世人哪個不知,要想洗白,只有等大赦,不然县簿上面不好记,其他人那儿也不好交差。” “莫翁,你帮帮忙,”柳福儿陪着笑道:“我流离落难于此,本想此生皆休,好在天不绝人路,让我得逢你老。” 柳福儿偷眼觑莫大,见他眼睛微闭,眉头舒展,忙再接再厉。 “我知莫翁仁厚,见不得旁人受苦,這才厚着脸皮求上门来,還望你老看在我孤苦无依的份上,帮忙周旋一二,”她上前一步,将荷包递到他盘坐的榻边。 莫大挑了下眉毛,抽开荷包的系带,将仅有的半片金叶子并一小块玉拿出来。 “就這点?” 他将东西塞回去,作势递给柳福儿,“這连打点县丞都不够。依我看,你還是拿回去,买点什么东西,讨好旁人,看能不能暂时留下,待到以后大赦再說也不迟。” 柳福儿哪儿能等到那时,她忙推回去,又牙痛的伸到袖子裡,拿出一块水头极好的玉佩来。 “這個乃是我家代代相传之物,莫翁看加上這個可够?” 她顺嘴胡說着,摊开手掌,将鱼佩送到莫大跟前。 莫大眯着眼看了片刻,琢磨自家闺女归家来时,显摆的玉镯似乎比這個還逊色几分。 看来他早前想的沒错,這人是有点来头。 他拿過来迎光细看,半晌沒吭气。 柳福儿不懂玉,但昨天药铺掌柜瞄着這玉的神情,已经证明了价值。 一個贪财的人明知道值钱却不痛快收了,那就是起疑了。 柳福儿细微磨蹭着鞋底,忽的一跺,道:“翁翁临去前,再三交代,祖宗之物不能失。罢了,我還是再苦些时候吧,” 她作势要去拿玉佩。 莫大下意识闪开,道:“小郎,你可想好了,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柳福儿苦着脸,带着哭腔道:“我,我……” 她纠结着,哽咽着,蹲下来痛苦的揪头发。 莫大见她這样,反而安心了。 他从榻上起来,扶了柳福儿坐下,道:“行了,這事我接了,你先回去等着,過两天我就给你答复。” 柳福儿抹着眼泪,目光一直流连在玉佩之上,似乎還有反悔之意。 莫大很怕她真個把玉佩要回去,便推她出去,道:“好了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我這就进城去,你也赶紧回去吧。” 柳福儿一步三回头,莫大欢快摆手,半轰半赶的把柳福儿送走了。 重又扎回榻边,他摩挲着玉佩,喜得嘴巴快要咧到耳朵根。 “這下可发财了。” 莫大抽出块带着些污渍的帕子,把玉佩裹好,又在巴掌大的窝棚裡转了几圈,才找了個自认十分隐秘的角落埋好踩实,往城门而去。 另一边,柳福儿披着灿烂的夕阳回到打谷场。 一进门就被周小六急急拉进屋裡。 梁二半靠着床栏,道:“你去哪儿了?” 柳福儿看周小六。 周小六睃她一眼,又极快的避开。 柳福儿瞪他。 就知道這個嘴碎的留不住话。 周小六在她的目光裡败退溜走。 柳福儿讪笑一声,来到床边,道:“今天可吃药了?” 梁二嗯了声,道:“我在问你话呢。” 柳福儿撇嘴。 他都知道了,還问什么问? 梁二看出柳福儿的不服,一股气顿时从胸腹烧到了脑子,连带着也红了眼睛。 “周小六。” “到,”周小六被他一個呼哨招来。 “恣意妄为,不听约束,擅自行动者,当受何军法?” 周小六啊了声,偷偷瞟了柳福儿,吭哧半天,沒有答话。 梁二胸膛猛地起伏一下,道:“莫非你也想受军法?” 周小六神情一凛,忙干脆道:“当受二十军棍。” 梁二抬眼睨柳福儿,又看他:“那還愣着干什么?” 周小六面颊抽搐,看看柳福儿,又看看梁二。 柳福儿瞪了梁二,又瞪周小六。 大有你敢碰我一下试试的意思。 周小六无奈又无辜的苦着脸。 這两人,一個不敢得罪,一個不能得罪,他這是招谁惹谁了? 柳福儿见他這般,也不好再为难他,只冷笑问梁二:“你說军法?我倒想问问你,我要受谁的军法?你梁家军嗎?” 梁二气头上,說话沒過脑子,這会儿反应過来,正在给周小六递眼色,示意赶紧把人拖走,好把這事就此揭過。 不想柳福儿竟然說了這话,他脸色顿时转冷,因为生病儿略微发暗的唇瓣用力抿成细线。 周小六一看事要僵,赶忙道:“大郎,說什么呢,赶紧跟参军赔不是。” 周小六赶紧挤眉弄眼。 柳福儿冷睨他,拂袖而去。 “哎,你去哪儿,”周小六想要扯柳福儿,又被挣开,他赶紧看看梁二。 梁二正面色铁青的狠盯着门口。 周小六背脊一阵发凉,也不敢耽搁,急忙去追柳福儿。 薄薄的帘子起了又落,留在门边听着的众人,也都赶忙做鸟兽散。 顷刻间,屋裡安静得厉害,梁二静默片刻,忽的举起拳头,用力的捶向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