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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看似仁慈的恶毒

作者:明药
蔡长亭湿漉漉坐在汽车裡。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他利用過的那些人,然后就想到了顾轻舟。

  他辜负了不少的人,故而他如今這幅样子,也是罪有应得。

  何时对顾轻舟起了心思?

  他不知道,他从未对任何人动心,他有时候搞不明白自己的好胜心和爱慕有什么差别。

  他想要赢,赢得女人的芳心。

  他不知何时动了情丝,等他终于明白的时候,已然是痛不欲生的痴念了。

  “情果是苦的。”他想起了這句谚语。

  雨,尚未停歇,屋檐下水滴叮叮当当。

  顾轻舟和司行霈躺在软软的被窝裡,两人都懒得去洗澡,完事后彼此依偎着抱在一起。

  明明是司行霈的耕耘,顾轻舟却感觉累极。

  司行霈的手掌,一下下轻轻抚摸着她光洁后背。

  “......信我交给了督军。”司行霈道,“督军看完之后,他非常震惊。他說自己在我姆妈去世之前,和蔡景纾只是认识,沒有什么接触。”

  顾轻舟微讶。

  這件事的性质,似乎一下子就变了。

  她从前還以为,蔡景纾是司督军追求来的,蔡景纾那时候不情不愿。

  不成想,蔡景纾早已知晓了司督军和妻子感情不和,暗地裡下拌子,蓄谋已久。

  此事颠覆了顾轻舟的看法。

  只是,男人到底对女人的了解多么浅薄,才能二十几年沒发现?

  顾轻舟心中說不出的惶然。

  她搂紧了司行霈,将自己贴在他身上,从他身上汲取力量和安全感。

  “如果督军睁只眼闭只眼,你打算怎么办?”顾轻舟问。

  司行霈当然不是善待司夫人,也不是善待司督军。

  他把此事交给司督军,而非痛快一枪毙了司夫人,因为他想要他们痛苦。

  這种痛苦是漫长的,几乎要把他们凌迟而亡。

  司督军会经历漫长的煎熬、選擇、内疚,余生都别想好過;而司夫人,也会惊恐和担心,一直到死都不能安宁。

  顾轻舟觉得,這還不如一刀杀了他们。

  司行霈仍是那個司行霈,他只是把他的善良给了顾轻舟。对待其他人,他一如既往的狠毒。

  “不要操心了,轻舟。”司行霈低头,吻了下顾轻舟凉软的发。

  顾轻舟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只是想到司督军,想到他为司慕和芳菲去世的悲痛,顾轻舟心头发怯。

  司行霈還给司督军和司夫人的,只是他小时候,他和他外祖父母承受的痛苦罢了,所以顾轻舟不能轻飘飘說任何不恰当的话。

  她唯有沉默。

  她依靠着司行霈,把自己的身子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

  她只希望,他胸前的那团热血——为了天下统一那团血,不要变凉,不要心灰意冷而改变自己。

  “司行霈......”顾轻舟低声喊他。

  他嗯了声。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顾轻舟道,“哪怕是下地狱,我也会陪着你的。”

  司行霈唇角微翘。

  這么久,似乎第一次笑。

  “乖。”他又吻了下她的头发,声音裡添了点温度。

  外面的雨,始终沒有停歇,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

  顾轻舟在司行霈的怀中沉沉睡去了。

  醒過来时,司行霈出去了。

  他下午才回来,拎了一盒子蛋糕给顾轻舟,表情已经舒缓了,道:“睡得還好?”

  “挺好的。”顾轻舟說。

  她让佣人去煮了红茶,来配蛋糕吃。

  司行霈坐在她身边,随意把沾满泥土的军靴搭在茶几上。

  顾轻舟蹙眉:“你讲究一点!”

  “讲究什么?”司行霈不以为意,“你還敢嫌弃我?”

  “我嫌弃!”顾轻舟站起身,要去脱了他的靴子,佣人已经拿了拖鞋過来。

  司行霈换了鞋,佣人也把茶几擦干净了,顾轻舟就决定,以后不再這边喝茶了,无论如何也要去餐厅。

  她起身去吃蛋糕时,司行霈就顺势搂住了她的腰。

  他用暧昧的姿势,将她压在沙发上,轻轻撩拨了她额前碎发:“叶督军的六姨太怀孕了,你那药方不错嘛。”

  顾轻舟道:“你敢质疑我的医术?”

  “不敢,果然是好医术。”司行霈道,“轻舟,我嫉妒......”

  顾轻舟的心,略微缩了下。

  她沉默一瞬,才道:“那我們要不要.......”

  “我們說了,等和平了再生孩子。”司行霈打断她,“不過,我太嫉妒了,你得补偿我。”

  說罢,就把顾轻舟扛上了楼。

  顾轻舟身子凌空,差点叫出声,顿时就沒了好脸色。

  她挣扎着說要吃蛋糕。

  “别急,蛋糕沒长腿,不会跑的。”司行霈含着她的耳垂,口齿不清道。

  顾轻舟就感觉自己沒活路了,像落入司行霈網裡的鱼儿,挣扎全是徒劳。

  她任由他折腾。

  因为是下午,他精神特别好,折腾起来就沒完沒了的。

  等结束的时候,顾轻舟想去洗手间洗澡,双腿却一個劲儿发软,腰也疼得不行。

  司行霈反而精神抖擞。

  她又暗骂了他几句,司行霈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他自己去了洗手间,放了满浴缸温暖的水,這才将她抱過去。

  “.......最近這些日子,那個老巫婆为难你沒有?”司行霈问。

  他又活過来了。

  不提他母亲那件事,他就跟往常一样。

  老巫婆,說的是平野夫人。

  “沒有,她对我很客气。”顾轻舟道,“威胁了我,她也沒好处。”

  她顿了下,轻轻打起一串水花,对司行霈道,“上次的事,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

  “什么不对劲?”司行霈问。

  “蔡长亭和平野夫人,那么大费周章,不可能只是如此结果,总感觉他们做了什么。”顾轻舟道。

  司行霈道:“既然猜测不到,就不要多想。”

  他摸了摸顾轻舟的面颊,道:“你這么小的年纪,如此劳心,都是我照顾得不够好。”

  顾轻舟心中暖融融的,比這热水裡更暖。

  她道:“别胡說,你一直照顾得很好。”

  司行霈就感叹。

  虽然经历些磨难,她终究是他的。就這一点,老天爷厚待了他,他从那时候就发誓過,要感谢上苍的。

  如今,他也不能忘。

  他不想太過于极端,失去了上苍的庇护,从而失去了他的轻舟。

  屠夫放下了刀,因为一切的积德行善,都是指望将来某一天,上苍能给他的轻舟一個活命的机会。

  司行霈勾起了她的下巴,轻轻吻了她一下,說:“你這样說,算是对我的嘉奖了。”

  洗了澡,顾轻舟睡了半個小时,下楼时红茶已经煮好了。

  外面的雨彻底停了,却隐约是要下雪。

  桃花雪是好征兆,今年肯定风调雨顺,故而佣人们都盼望着。

  顾轻舟一边吃蛋糕喝茶,一边也祈祷着桃花雪。

  然后,叶督军府打电话過来。

  “督军安排了晚宴,請司师座携太太赴宴。”副官道。

  司行霈懒洋洋问:“沒下個請柬嗎?”

  副官道:“司师座喜歡什么样式的請柬?”

  司行霈就觉得索然无味。

  他答应去赴宴。

  回头见顾轻舟在吃第二块蛋糕,司行霈說:“晚上要去叶家吃饭,少吃一点,免得晚饭吃不下。”

  他說這话,像是父亲教导女儿。

  顾轻舟還真听话放下了小银勺子。

  下午四点半,司行霈就带着顾轻舟出发了,因为他還有点事要跟叶督军說,三两句說不完,他又不想饭后耽误時間。

  他還要早早带轻舟回来睡觉。

  司行霈自己开车。

  车子到了叶督军府时,正好遇到了叶妩放学。

  开车送叶妩的,居然是苏鹏——那個长得有点像外国人的苏鹏。

  叶妩手裡,還抱着一個雪白毛茸茸的小东西,是一只小奶狗。

  她爱不释手,跟苏鹏道谢。

  “......吃了晚饭再回去?”叶妩问他。

  苏鹏道:“不了,婶母和外婆等着我吃饭,我答应了的,一個月也回不来几次家,不能叫她们空等。”

  “代我向你婶母问好。”叶妩笑道,“谢谢你送的狗。”

  苏鹏颔首,转身就上了自己的汽车。

  司行霈在车子裡,瞧见了這一幕,低声对顾轻舟說:“這個苏鹏会来事。”

  “对,他非常机灵。”顾轻舟道。

  下了车,叶妩就迎了上来,笑着把她的小奶狗给顾轻舟瞧。

  “可爱嗎?”叶妩问。

  顾轻舟道:“可爱。”

  她摸了摸小奶狗的头,就想起了她的木兰和暮山。她把它们交给了张辛眉,不知那混账小子可有好好照料它们。

  顾轻舟的心思浮动。

  叶妩察觉出她不对劲,道:“老师,送给你吧!”

  “我有宠物的,在上海。”顾轻舟笑道。

  叶妩忙问是什么,顾轻舟就告诉她是狼,叶妩吃惊不已。

  两個人說着话,就到了饭厅。

  不成想,康昱居然就坐在饭厅裡,瞧见了叶妩手裡的小奶狗,康昱脸色微变。

  “......我祖父让我過来送礼,我先回去了。”康昱道。

  叶妩微愣。

  既然坐在了饭厅,說明督军留了他吃饭,怎么又要走?

  叶妩把狗递给了佣人,追上前喊住了疾步离开的康昱。

  “怎么啦?”叶妩很担心,“你沒事吧?”

  康昱的脚步却丝毫不停。

  叶妩心中一顿,慢慢就停下了脚步,沒有继续追。

  康昱反而自己停下了。

  他站到了叶妩面前,声音裡全是怒意:“你今天做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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