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趁夜逃离 作者:傍晚四时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沒有出现。 直到怀裡的小铃小小地挣扎了一下,江茕星才意识到自己沒死。 “**姐,你還好吧?”被遮住眼睛的小铃摸索着碰碰她的脸颊。 “沒事了,放心吧。”身后传来石跃人熟悉的嗓音。 江茕星从未觉得這声音這么可靠過。 她转過头:“你可算回来——呕!” 石跃人脚下,她家正门口,矮個男人倒在一滩血裡,看样子已经断气了。 這是她第一次看见尸体,顿时一阵反胃,赶紧将放在小铃眼睛上的手捂得更紧了些。 “姐姐?”小铃不明所以。 “你送她回家,我把這個处理一下。”石跃人甩掉剑上残留的血。 “好。” 江茕星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摔伤都沒那么疼了,迫不及待地带着小铃往隔壁邻居家走去。 幸亏這边偏僻平时沒人過来,還来得及收拾残局。 将全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小铃送回家后,江茕星一边往回走,一边卷起袖子检查自己身上的伤。 手臂上的摔伤已经变成了大片的青紫瘀痕,不知道几天才能消退,修仙者的力量远超常人,随随便便一甩手就把她扔出去十多米,她這回能活下来,真是全靠石跃人及时出现。 赚了一條命啊。 江茕星扶着墙回到自己家,门口那滩可怖的东西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略带湿意的地面,像是有人在這裡弄洒了一壶水。任谁也想象不到,此处刚刚還是一個非常血腥的案发现场。 不知道石跃人是怎么处理尸体的。 她绿着脸绕過地面上潮湿的部分,对此并不想细思。 石跃人正在正厅裡等她。 刚刚从储物戒裡翻出来的那堆东西被堆到一旁,他正拿着一本话本翻看,听见动静抬眼问:“沒受什么伤吧?” “還好,”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刚刚被掐脖子时损伤到了,“只是摔了一下。” 她轻描淡写地道。 “抱歉,我刚刚去山上收现形符了,那边也有修仙者出现的痕迹,我顺着追踪了一阵,”石跃人放下话本,“不然不会耽搁這么久。” 幸好他半路察觉到不对,紧赶慢赶,好歹是沒让這招调虎离山成功。 “叔,你不用道歉,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死的就是我了。”江茕星由衷地庆幸,又问,“你說,我爹死的那個地方也有修仙者出沒?莫非這個人還有帮手?” “沒错,你還记得那两個突然上门要求买下這栋宅子的行商嗎?” “是他们?” 石跃人点点头。 真沒想到,原来那两個人也是修仙者。 江茕星缩在椅子上,回忆起刚刚的事情,一阵后怕:“在修仙者面前,凡人一点還手之力都沒有。” 如果不是对方轻敌,她可能甚至沒办法拖延到石跃人回来。 “先别放松紧惕,那两個人我沒追上,他们可能很快就会知道同伴已死的消息了。”石跃人道。 這事還沒完? 江茕星哀叹一声。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石跃人问。 “一本法术秘籍,”她沒有瞒着,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說了一遍,最后绝望地冲手边那堆杂书抬抬下巴,“不是我不想给他,是真沒有啊。” 石跃人面上露出几分笑意,又飞快地消失:“你沒办法证明自己沒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不会轻易放過你的。” 說得沒错。 江茕星生无可恋地歪坐在椅子上。 “你打算怎么办?”石跃人好整以暇地将問題丢给她。 怎么办? “打不過就跑呗,”她光棍地道,“反正我本来就打算离开這儿了。” “不怕他们追杀?” 江茕星眨眨眼:“這不是還有你嘛。” “我一個人也打不過他们俩呀——說不定還不止两個,二十個也有可能。”石跃人一本正经地道。 “别乌鸦嘴行不行?”一想到可能有不知道多少個修仙者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家,江茕星就一阵头皮发麻。 石跃人将一個储物戒丢過来:“你拿着,那個修仙者留下的,裡面的东西我已经检查過了,不会有問題。” “可我打不开呀。”江茕星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脸懵逼。 给她干嘛? 她能打开江鹄那個储物戒是因为血缘的关系,其他人的储物戒就算无主,她一個凡人拿在手裡也只能当做普通装饰品。 “经過今天,你還打算当個凡人?”石跃人瞥她一眼,“好好修炼吧,哪怕是为了保命,总有一天你可以打开這個戒指的。” 江茕星:“……” 太悲伤了,别人修仙是为了飞升,而她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 不知不觉,夕阳的余晖已经落满院子,光看這岁月静好的画面,谁能想到看刚刚這裡還发生過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危机。 石跃人来到屋檐下,抬头看了眼天色:“你收拾一下,我們今晚连夜走。” “這么急?”還在研究储物戒的江茕星愣住。 “如果那個人今天晚上沒回去,他的同伴一定会发现不对,上门来找。我們要是想走,就必须赶在他们来之前离开。” 說得有道理。 “好,我這就回去收拾。”江茕星道。 “只收拾最要紧的东西,我們只有一辆马车。”石跃人說着随手一招,将正厅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进储物戒,打量她一眼,“顺便换身衣服,尽量不起眼些,别让人认出来。” “坐马车走不会太慢了嗎?”江茕星迟疑。 御剑飞行的话明显更快,要逃跑不应该选最快的方式嗎? “你說一滴水是在天上飞比较安全,還是融入大海更安全?” 這倒也是。 江茕星沒话說了。 “快点回去收拾,亥时之前出发。”說完,石跃人大步往外走去,几步消失在门外。 入夜,小镇逐渐安静下来。 收拾好行李的江茕星背着包袱从房间裡出来,看见石跃人正站在侧门附近等她。 他又换上了那身疑似乞丐的破烂衣裳,头发也散开了,相信只要再蓄两天胡子,立马能回到刚出现时那副落魄样子。 听见脚步声,石跃人抬头往她看来。 看见她的打扮,他挑了下眉:“哟,变成小男孩了。” 江茕星换了身男孩衣服,发髻拆了扎成一個简单的马尾,又描粗了眉毛。 這個岁数的男女本就差别不大,经過她這么一弄,活脱脱就是個故作老成的小男孩。 “不是你說尽量别让人认出来嗎?”江茕星压低声音。 “挺好的,就是這衣服看着太新了点,要是能找個破的——算了算了,估计你也受不了。” 石跃人推开狭窄的侧门,一辆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靠在门外,小小的灰色车厢最多只能装下两個人,十分不起眼。 江茕星锁上自家大门,最后看了眼自己住了三年的地方,转身道:“走吧。” 可惜,来不及跟嬷嬷道别了。 她钻进马车,趁着夜色摇摇晃晃地离开這個小镇,简陋的土路延伸到黑暗中,通往未知的陌生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