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逃 作者:傍晚四时 被掐過的地方隐隐作痛,江茕星一点也不想知道“更好的去处”是什么地方。 她要趁着妇人口中的“客人”還沒来的时候赶紧逃出去! 下定决心,江茕星艰难地翻了個身,面对妇人,绑在背后的手悄悄从储物戒裡取出匕首,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了。 “你想干什么?”被绑住的人翻身动静太大,正往车外看的妇人果然注意到了动静,收回视线警惕地盯着她。 “我换個姿势。”江茕星无辜道。 妇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過来,将她的前襟和腰间摸了一遍,仔细检查一番,确定她除了腰上那個水壶之外,身上别无他物,這才放下心:“老实点,免得自找苦吃。” 警告完,她又向车外看去,像是在等什么人。 江茕星果断不再拖延,背后的手裡凭空出现一把匕首,艰难地磨着绑住自己的绳索。 妇人就算再怎么谨慎也想不到她竟然有储物戒這种修仙者才有的东西。 毕竟,能继承血亲储物戒的凡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突然,马车像是压到了石头,重重一晃,江茕星趁此机会用力一划,麻绳脱落,手臂一阵刺痛。 她来不及关心自己的胳膊,飞快挣脱束缚,在妇人還沒反应過来的时候,将匕首架到她的脖子上:“快,让马车停下!” 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意,妇人倒吸一口冷气,连声道:“好好好,你别冲动,别冲动!” “快点!”江茕星毫不手软。 感觉脖子紧了紧,妇人不敢再耽搁,高声叫道:“停车,停车!” 持续的颠簸停了下来。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妇人道。 “不行。”江茕星抵着她的脖子,“你跟我一起出去。” 她沒忘记自己是個十岁孩子,手裡一旦沒了人质,很有可能被反杀。 妇人不敢反抗,一步一挪地带着她下车,一出车厢,外面果然還有一個人高马大的车夫站在旁边。 “那個……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为了配合绑匪的身高,妇人艰难地半蹲着,生怕自己动作一大,脖子上多出一道口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踢到了铁板,算我倒霉——哎呦!” 江茕星踹了她腿窝一脚。 妇人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身体本能前倾,脖子贴上了匕首,一阵凉意后紧接着就是刺痛。 她吓得连声大叫:“救命,救命!手下留情!” 叫声太過凄厉,江茕星本能地松手让开几分,就算知道這個世界与以往不同,她暂时也還沒有杀人的胆量。 可她忽略了一点。 敢做這种买卖的人,都是亡命之徒,绝不会放過一丝一毫的破绽。 趁着她放松的一瞬间,妇人猛地推开她的钳制,扑到车夫身边,厉声道:“给我把這個小兔崽子绑起来,好好抽一顿!” 车夫拎着马鞭往江茕星走来。 妇人摸着脖子上的血痕,疼得直吸气:“真是小看了這小崽子,竟然還藏着匕首……哼,待会儿打断你的胳膊,看你還有什么本事挣脱。” “你,你别過来!” 四面黑灯瞎火,只有月光勉强让人看清人影,马车已经离开流民的队伍,走进一條无人的小道。江茕星想逃也不知道该往哪儿逃,只能举着匕首挡在身前,试图威胁对方。 划断绳子时割破的小臂隐隐作痛,她也来不及包扎,只能紧紧地握着自己唯一的武器,瞪视前方逐渐逼近的高大人影。 面对這幼兽般虚张声势的恐吓,车夫的脚步沒有丝毫停顿,匕首锋利有余,长度却不足,他根本沒打算走近,隔着一段距离抬起手裡的马鞭—— 江茕星瞪大双眼,本能地就地一滚。 可惜滚的方向不对,刚滚了一半,撞在了马车的车轮上。 鞭子的破空之声响起,她避无可避,只能蜷缩在地上,闭上眼,五官都皱成一团,等待即将降临的疼痛。 “啪!” 鞭子重重地甩在车厢的外壁,打得薄薄的木板不断颤动,妇人心疼得大喊:“你往哪儿打呢?” “刚刚好像撞到什——嗷!”车夫還在疑惑自己的鞭子怎么打歪了,突然惨叫一声,弯下腰去。 江茕星趁他不注意偷袭成功,抽出匕首,又连滚带爬地拉开距离。 车夫捂着自己受伤的小腿,哀嚎中夹杂着污言秽语,用最难听的话辱骂這個胆敢偷袭自己的小兔崽子。 第一次伤人的江茕星半跪在地上,背后紧贴着马车,盯着面前的两個大人,胸口起伏不定,脑子却意外的冷静。 匕首的柄被手心捂得发烫,她甚至還能感觉到刚刚刀锋刺入血肉时的手感,背后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脑海裡却在盘算着要如何解决掉眼前的危机。 想全身而退大概不太可能,至少要杀死其中一個,才有可能吓跑另一個,但她只有一把不到半臂长的匕首,如果不偷袭,很难找到动手的机会。 今日月光并不明媚,眼前的两個活人在江茕星眼中只是两道形状可怖的黑影,她默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觉得自己并不是完全沒有胜算。 就算不想杀人,此刻也沒有犹豫的余地了。 在江茕星评估对手的同时,对方也在观察着她。 妇人恼火极了。 她沒想到一個小丫头竟然如此难搞,下次要是再遇见那個少年,一定要让他把今天拿到的钱吐出来,赔偿她今晚受的伤。 想到伤,她低头扫了一眼正躺在自己脚边的车夫,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连個小孩都对付不了,竟然還被她伤到了?真是废物!” 车夫狠狠地骂了一句,吐了口唾沫,拿起自己的马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继续向江茕星走来。 他再次举起马鞭。 “啪!” 一声轻响,這回马鞭沒有打偏,而是直接飞了出去。 车夫难以置信地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见,见鬼了?” 沒等他研究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妇人忍无可忍地从背后踹他一脚:“装神弄鬼!让你抓個小孩屁事那么多!管他是神仙還是鬼怪,给我抓住她!” “啧,等着,我要给她腿上也来一刀!”车夫撸起袖子,打算先解决江茕星。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划破黑暗,闪电般一闪即逝。 车夫晃了晃,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江茕星往后一缩,见他彻底沒了动静,眼睛亮了:“是你嗎?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