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挣扎 作者:砚苓钰 周二晚上清染回到家的时候,李清墨依旧還沒回来。 刘姨在厨房裡說,她今天都還沒来得及去喂那群流浪猫。 清染放下书包,跟刘姨打了声招呼,拿着猫粮往外面走,她已经有一段時間沒有去喂流浪猫了,還真有点想见见那一群猫。 将近四月,天气越来越热了,天亮的時間也更久了。 清染走到古树下的时候太阳還很大。 她习惯性的抬头向树上看了一眼,树杈上沒有那個黑衣黑裤的少年,清染說不出自己的内心是松了口气還是隐隐有些失落。 她拿出袋子裡的小碟子放在地上,将猫粮倒在碟子裡,许是多天不曾看到清染,流浪猫们怯了生,刚开始只跑過来一只,渐渐的才一大堆都围了上来。 那只时常围在季彦辰脚边的小流浪猫,围着清染转了两圈,沒找到熟悉的身影,它似乎有些失落。 ‘喵呜’叫了几声才挤過去吃猫粮。 一直到太阳落山,那個黑色的高瘦身影始终沒有過来。 清染收了碟子,踏着残阳转身往回走,期间還回头看了几次,流浪猫一只只跳进草丛裡,古树高大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夕阳還沒落山。 黑白色调的房间窗帘紧闭,屋裡不曾透過一丝光,房间内安静到落针可闻,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透過模糊的光线,隐约可见一個身影半蜷曲着窝在床边,他低着头,细碎的头发遮住脸上表情。 時間一分一秒的滑走,屋内的光线更暗了,几乎要将少年的身影吞噬在黑暗裡,可他恍然未觉,只一味地沉寂在自己的世界裡。 门外响起敲门声,崔榆轻柔的声音透過门缝出来:“小彦,小彦?小彦你听得到嗎?” 沒有回声。 外面声音又起:“小彦,你在房间裡呆了一天了,出来吃点东西好嗎?” 地上的少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动也不动,对于门外母亲焦急的声音恍若未闻。 崔榆快被急哭了,围着围裙的周嫂急忙劝她,“沒事沒事,我早上亲眼看到小彦回了房间。” 一直在眼眶裡打晃的泪终于从崔榆脸上滑落,她身体顺着房门无力的滑坐在地上,“怎么又這样了?明明這段時間一直好好的……” 周嫂赶紧蹲下身扶起来崔榆,她将崔榆扶到沙发上坐着,又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看崔榆脸色稍微好转,周嫂這才放心,她斟酌着安慰:“太太,小彦這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您看开些吧。” 這么久了,您也该看开了。 崔榆喝了一口温水,伤心的垂着眼眸不說话。 這些年,苦都苦過来了,她也时常劝自己,就這样吧,不管怎么說她的孩子至少一直陪在她身边。 可這段時間偏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她看到了她家小彦的转变,虽然细微,到底也是希望。 昨天季彦辰看手机的时候,崔榆也知道,他们母子俩正在客厅裡看电视。 微信提示音不過响了两声,季彦辰拿着手机突然就往外走。 崔榆知道就算问他,他也不会回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偷偷跟在出门的季彦辰身后。 在图书馆门口,崔榆看到了约季彦辰出去的那個女孩,孩子小的时候都住在一個大院,那個女孩她也认识。 当年的小女孩长开了眉眼,不曾想竟出落的這般好看。 崔榆万万沒想到儿子居然背着她有一個小青梅,小青梅各個方面竟然都還不错。 女孩警觉,崔榆不過多看了两眼,她立刻向崔榆的方向狐疑的看了過来,多亏崔榆躲得够快。 也是那一天,崔榆看到了她儿子和那個女孩一起穿梭于人群中,他面上隐有排斥,却也忍得下来。 崔榆跟了一路,几乎喜极而泣,回来的时候将這事說给丈夫时,還觉得大抵是苦尽甘来。 她以为儿子会一点点变好,谁曾想反噬得竟那么厉害? 从昨天回来之后,季彦辰就将自己关在房间裡,周嫂說,他除了早上来到客厅拿了本昨天带回来的书,一直到现在,他都沒有出過房门,房间裡也未传来任何声音。 季彦辰觉得自己就坐在苦海的一叶扁舟裡,苦海裡反复响起了两道声音。 一道声音在苦海中,恶劣的嘲讽着他:“像你這种人,就合该同我一起待在地狱苦海裡,還有什么资格妄想上岸……” 另一道声音在远处的岸边温和劝他:“季学长,過来吧,你看這裡有温暖阳光,有鸟语花香,這裡才适合你……” 他不禁顺着声音抬起头向岸上看過去。 岸上少女杏眸峨眉,朱唇皓齿,笑起来阳光明媚,她着素白衣衫,腰如约素,在這片望不到边际的苦海中,少女身后似有烟霞轻拢,一如坠落凡间的仙子,与這裡格格不入。 周围横飞的魑魅魍魉根本不敢凑近她。 她俯身向他看過来,眸裡有璀璨光芒:“学长,同我一起走吧?” 季彦辰不觉站起身,小小的扁舟在黑色的苦海中飘飘荡荡,不得方向。 恶劣的声音骤然响起:“走?你真的要走嗎?你看看你自己,根本不容于尘世,怎么跟她在一起?” 扁舟急剧晃动,季彦辰于慌乱中稳住身形,岸上的少女依旧在笑,她未說话,向他伸出手。 扁舟极速向那份美好划過去,他伸出手想要紧紧抓住那份美好。 可恶劣的声音如穿肠毒药,“你真的想好了嗎?季彦辰,你身在地狱,为什么也要拉着人家陪你下地狱?時間久了,你怎知人家不会恨你?” 恨你? 抬起的手缓缓垂落,少年闭上眼睛,终与那份美好擦肩而過。 再睁开眼,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少女已然不见,望不到尽头的苦海中徒留他一人。 耳边有放肆的狂笑声。 “瞧瞧!瞧瞧!你啊,就该永生永世留在這黑暗中陪我。” 苦海翻腾,少年蜷曲着身体坐在扁舟裡,丰神的眉眼裡恢复了死寂。 他于尘世中苦苦挣扎,再无人渡他。 小說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爱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