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大舅哥”打上门? 作者:简妮不会飞 » 骑着马的人,都沒有长了腿儿的消息跑得快。 邹太守从金蟾山上下来,赶往城中的时候,已经是极尽低调,尽量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可人们马上就从华美的车饰上辨出端倪,认出并不是本城官宦的车马。 且那比旁的车還要宽大的气派劲,肯定是外来的大官。 一時間城中沸沸扬扬,大官跑到我們這地界来做什么? 来做什么?邹太守想,来抓我的一对好儿女! 一個嘴上說着不嫁,偷偷跑到這野山寺裡求姻缘。 另一個嘴上說着无所谓,赶在定好的日子之前找凌润云的麻烦…… 邹太守简直头都要疼起来了。 处理他家裡這帮不省心的孩子,远比朝野之争還要麻烦。 方才探子来报,說是自家长子邹江夏已经到了城门外,一行人气势汹汹的,是要到凌府去“拜会凌润云”。 太守在旁人面前,面上沒有显露出什么表情来。 马车的帘子一放下来,邹太守的眉头紧锁,简直要拧成一個麻花才罢休。 想起邹江夏和凌润云的矛盾…… 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這人要是变着法地想跟别人找茬,那指定是有天大的過节。 快马追上车队,探子从马车小窗外递进一张纸條来。 “邹公子已至城中,沿街清路,直逼凌府。” 還在凌府书房念书的凌润云并不知道外边发生的热闹事儿,他无心在将来的邹太守面前表现,但不耽误他看书。 到时候实在不行……凌润云牙齿咬紧了些。 背书也好,对对子也好,大不了出個丑。 用不得太守這一门关系,到了秋日,便要拜会到陈先生的师父那裡去了。 陈先生已然是城中最年轻的举人,那陈先生的老师,学识是更加渊博的。 只是陈先生似乎对他的老师讳莫如深,每次问及姓甚名谁,先生总是道“见到就知道了。” 凌润云思虑及此,心中疑惑更甚。 他将手中书卷轻轻放下,出门去找陈先生。 往日裡凌润云读书之时,陈先生都在门口的小石台上听他诵读。 今日开门,院中空无一人。 但也不是静悄悄的,远远隔着几個院子,就听见正门的方向传来许多人的脚步声。 整齐划一,沉稳有致。 像是官家的人。 侍女小桃的脚步比外边的人来得更快,她脚下生风。很快到了凌润云面前。 她刚从大门口跑過来,脚底下跑得快,心口裡跳得也快。 见到了自家公子,马上拉住凌润云就往凌润云的卧室裡跑。 一边跑,還忙不迭地与凌润云解释情况。 “少爷,你那天大的仇敌,邹江夏带人打上来了!” “邹江夏?打?” 凌润云对這话信也不信,他与邹江夏在童时一同在偏京的书院裡读過书,两人之间关系甚为亲密。 因为邹江夏這個人喜歡争强好胜。但凡是赢心一起,不拔個头筹就要弄死别人一样。 凌润云不是這样,诗词歌赋也好,吟诗作对也好。 将自己的答案呈出去,是否上佳自有老师们定夺。 所以每到邹江夏车扯着脖子要和凌润云比试出個一二来的时候。 凌润云只会轻轻一笑。 “何必呢。” 不信。 因为這人同样是個读书的谦谦公子,虽为太守家子。 却从未动手。 面对凌润云,最多也只是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罢了。 凌润云被小桃拉得脚下步子凌乱,也不忘为邹江夏开脱。 “他那样的人還会动粗打人?還是应该到前厅正院去会会他,好歹也是同学。” 小桃气得直跺脚。 “少爷你是不傻?老爷已经将江公子拦在外边了,推說你不在家中。今天他带着几個举人来寻你比试,就是要压你一头。” 见凌润云不为所动,小桃紧着說,将房间的门拉好。 “那几個举人,都是四十几岁的老书生,虽然在邹府伴读,但哪個的才情出到外边都是能当官的。老爷怕你吃亏,让你躲了。” 凌润云有几分少年意气,“那我赢了不就行了?” 小桃也不知道他家少爷是读书读成個书呆子還是怎么的,她一個侍女都能看出来的事,怎么和他解释起来還要事无巨细。 小桃沉了一口气,道。 “赢了更不行。那邹金玉小姐马上就要来了,你在這個节骨眼上挫了她哥哥的威风。那邹小姐会怎么想?少爷啊少爷,那邹家小姐,可是全城读书少年的梦啊。這美梦都砸到你头上了,你可不能在這节骨眼儿上和她哥哥作对啊!” 凌润云心中一动。 “所以……我要是现在出去,将他击败個落花流水。那邹小姐一定会怪罪于我,不肯和我成亲了?” 小桃喜笑颜开。 “少爷說得正是。說了一大通,還是少爷這一句总结得到位。为了亲事,决不能露面。” 凌润云心中豁然开朗,趁着小桃抓着他的手松了,便一下子推开门跑了出去。 小桃一惊,少爷是疯了?這不刚說得好好的?拔腿便追。 那凌润云跑得快,却也怕被追上误了大事,脚下步子跨得又大又快。 小桃在身后追得上气不接下气,還要顾及着前厅的人,一边跑一边小声喊“少爷,快停下。” 凌润云却不,一边跑一边朗声大喊。 “邹兄,江夏兄,你在哪?” 走进前厅,茶杯已经在桌上,茶水只剩一半。 桌前正在送客的凌家老爷和邹公子正在客套着送别。 一见凌润云,凌家老爷的面容比吃了苍蝇還要丰富。他狠狠地瞪着跟在凌润云身后呼哧带喘的小桃,眼中嗔怒。 目光又马上转向凌润云,在凌邹二人之间打哈哈。 “哈哈……那個,润云早些时候和朋友出门采风画画去了,谁知道這会儿已经回来了哈哈……润云,你回来怎么沒知会爹爹一声?!” 凌润云嘴角抽动,道。 “是孩儿失礼了。” 他眼睛看向邹江夏,這人几年不见身高长了很多。 只是那脸上嘲弄的表情,還和小时候一样。 邹江夏看着凌润云,他今日在家中穿的常服,与邹江夏的一身白底灰鱼纹刺绣长衣比起来,显然是逊色不少。 文人相轻,衣着配饰也要比,這一筹,是他邹江夏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