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虎穴(二更) 作者:苏幕遮玥 明镜刚洗完澡躺床上,郑青翻窗户进来,手裡提着一個精致的袋子。 明镜睁开眼:“你干什么?” 郑青把袋子裡的瓶瓶罐罐掏出来,放在空着的梳妆台上。 “這些都是我以前代言的护肤品,纯植物配方,对皮肤不会有任何伤害,你如果经常易容,对皮肤损伤太大,更得好好保养了。”话落拧开一瓶面霜,指腹剜了一点就往明镜脸上涂。 明镜皱眉看着她,却也沒拒绝。 “皮肤最重要的是补水,你以前生活在山裡,山裡气候干燥,虽然你的皮肤很白也沒瑕疵,但皮肤有些干,以后睡前记得涂脸上,我给你放這裡了。” 明镜点点头。 “对了,你那個便宜妈,我真的小看她了,她偷偷去立了個遗嘱,你知道遗嘱什么內容嗎?” 明镜沒吭声。 郑青憋不住了,拼耐心她永远拼不赢明镜。 “她把她名下的所有房产和珠宝字画之类的资产分成了两份,多的一份给了你,少的一份给了祝少丹,那個祝湘湘遗嘱裡连名字都沒提,看来她還不算蠢。” 明镜问道:“祝文韬是不是准备和她离婚?” “差不多吧,祝文韬把她在公司的股份稀释了,现在公司成了他一個人的天下,周灵那個女人逼得紧,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到时候你怎么办?這個身份還要不要?” 明镜闭上眼睛:“搜集一些祝氏集团的资料给我,睡觉。” 郑青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放不下。” 郑青离开后,房间恢复寂静。 黑暗中,明镜缓缓睁开双眼,久久的盯着天花板。 双手放于胸前,指尖拨转着佛珠,一下一下,缓缓的犹如她此刻的心跳。 “师姐……。” 盛大集团被曝破产清算,盛大老总因债务危机已经被請去喝茶了,学府春天這個曾经万众瞩目的楼盘成了烂尾楼,消息一出,满江州哗然。 无数的业主涌到祝氏集团大门口讨要說法,股市刚一开盘,祝氏集团股价大跌。 公司紧急召开股东大会,商量解决办法。 股东齐聚一堂,只等董事长现身。 祝文韬在王秘书的陪同下现身,公司出了這么大的事,他整個人看起来還是容光焕发的,大家心底纷纷冷笑,看来跟周秘书的小日子過的挺滋润。 “股东都到齐了吧,好,现在开会。” “谁說到齐了。”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重新打开,一個妆容精致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股东们惊讶的看向祝文韬,有的吃瓜看戏,有的幸灾乐祸。 “祝夫人。”股东们纷纷打招呼。 祝文韬冷冷的看着林清。 林清扫了一眼,坐满了,沒剩一個凳子。 扭头对王秘书吩咐道:“王秘书,可以从隔壁会议室帮我搬一個凳子嗎?” 王秘书下意识看了眼祝文韬,祝文韬摆摆手,王秘书如蒙大赦般离开。 林清摘下墨镜,站在祝文韬身边,笑着对下首第一位白发老头打招呼:“张叔叔,您身体挺好的吧,听說您最近喜得孙儿,恭喜了。” 老头笑呵呵道:“下個月初六满月酒,你可一定要来啊。” “放心吧,红包我都准备好了。” 又对右边的秃顶中年男人笑道:“李总,看您红光满面的,一定是喜事临门,听說您的女儿被保送了斯坦福大学,虎父无犬女,您有福气啊。” 李总一脸受用,“祝小姐那么优秀,祝夫人也有福气。” 王秘书很快搬来一把凳子,林清指了指主位的对面:“放在那裡。” 那個位置沒有人坐過,因为对面就是董事长。 這么多股东看着,王秘书也不能說什么,把凳子搬了過去。 林清挎着包包,踩着高跟鞋,昂着头颅走了過去。 坐下来后,不等祝文韬开口,她先說话了:“各位股东们,大家好,作为董事长夫人兼大股东,公司出了這样的事情,我也很难過,公司正是危难之际,需要大家同心协力度過难关。” “祝夫人說的是,只是当初這個项目提出来的时候,大部分股东都是持反对意见,是祝总一意孤行,现在出了事,祝总是不是要负主要责任?” “是啊,我還要养家糊口,实在是耗不起啊,祝总,你要给大家一個說法啊。” “现在大部分业主聚集在公司门口讨要說法,给公司形象上造成了极大损害,现在公司股价大跌,损失不可估量啊祝总。” “钱德贵作为项目主要负责人,是祝总您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他卷着钱跑了,祝总就不需要向大家交待些什么?” 祝文韬冷冷的看着对面双手抱臂的女子,双手撑着桌面,威严的目光一一扫過去,這么多年他在公司积威甚深,這些人三言两语就想动摇他的地位,无异于痴人說梦。 “你们想要怎样的解决办法?”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无措。 有人提议道:“如今公司须先稳定股价,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传出,祝总,听闻您与祝夫人感情不和,且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我不知道這件事一旦曝光,公司的股价会不会雪上加霜?” 大家看向說话的人,纷纷投去一個赞扬的眼神,可真敢說啊。 林清唇角勾着笑,看着祝文韬怎么解释。 祝文韬脸色阴沉,盯着說话的男人:“我的私生活也要向你报告嗎?” “祝总,话不能這样說,您是上市公司老总,您婚姻的稳定直接关系到公司股价的稳定,俗话說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祝文韬沉声道:“我的私生活我会处理好的,不劳你们费心了。” 白发老头忽然說道:“我听說神舟集团最新的绿洲计划正在招标,如果我們公司能拿下這個项目的代理权,对目前的局面来說,应该能暂时缓一缓。” 大家一致沉默,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新兴产业方面我們公司暂时沒有涉及,会不会冒险了些?” “死马当活马医吧。” 祝文韬缓缓說道:“這也不失为一個办法,我会考虑的,只是暂时度過面前的难過才是最重要的,我与南生证券的傅总面谈過了,我准备以公司名义面向社会发行债券。” “债券?” 大家惊了。 “祝总,万万不可啊,這等于是拿一個窟窿补另一個窟窿。” “张总,你這么說就不对了,祝总能說出来一定是经過深思熟虑的,且发行债券目前来說既能获得流动资金又不会影响股权,利弊想必祝总一定权衡過了。” 发行债券必须要征得股东支持,不過祝文韬拥有公司一半以上的股权,如果這些人不识相,他也有的是办法。 林清心底冷笑,祝文韬啊祝文韬,你那位小蜜天天给你吹枕头风,真把你给吹飘了,這個时候融资,简直就是找死。 会议室裡只剩下祝文韬和林清,林清笑道:“祝总好手段,這么快就找到解决办法了,只是不知道這個主意,是你自己想的呢,還是你那位小秘书想的呢?” 祝文韬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别被女人骗了,到头来一无所有。” “那你只能失望了。”话落转身就走。 “祝文韬。” 祝文韬步子顿了顿。 “夫妻多年的情分,你一定要這样嗎?” 祝文韬头也不回的离开。 林清苦涩的笑了笑,她早就不该抱有期望了。 拨了個电话出去:“一切按计划进行。” “湘湘小姐,您的快递。”祝湘湘放学回到家裡,周妈拿了個快递给她。 祝湘湘皱了皱眉,“我最近沒在網上买东西啊?” 正想把纸箱打开,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停止了撕胶带的手。 “湘湘,放学了,今天学习累不累?”林清踩着高跟鞋从门外走进来。 祝湘湘脸色一白,下意识把纸箱藏到身后,垂下眼帘:“還好,不累。” 林清沒注意到她奇怪的反应,把包递给周妈,顺口问道:“明镜呢,沒跟你一起回来?” 祝湘湘摇摇头:“自从有了专车后,她回来的越来越晚了,我也不知道她每天都在忙什么。” 林清皱了皱眉,“這孩子……。” 周妈笑道:“明镜小姐是個有分寸的孩子,夫人放心吧。” 林清早就决定不管這孩子了,反正她也管不起,就随她去吧。 她看了眼祝湘湘,“你生病了嗎?脸色怎么這么白?” “我最近比较忙,照顾不了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知道嗎?” 祝湘湘抿着唇点点头。 “這個月零花钱够不够?” “够了。”祝湘湘双手在背后死死的扣着纸箱,几乎将纸箱扣除窟窿来了。 “对了,這周末李夫人的女儿结婚,你陪我去吧。” 祝湘湘讶然的抬头:“我?” 林清看着她:“怎么?” 祝湘湘赶紧点头:“我一定好好准备。” 话落转身上了二楼。 林清对周妈說道:“你有沒有觉得這孩子最近有些奇怪?” 周妈心裡敞亮,面上却說:“可能明镜小姐回来,对她心理上還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時間长就好了。” 林清叹了口气:“這孩子心思怎么那么重,明镜回来之后,我自问待她比从前更好,這孩子還要我怎么做?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行。” 周妈咳嗽了一声,心道夫人您总算想通了。 “妈今天怎么样了?” 周妈笑道:“有明镜小姐在,老夫人一天比一天好了。” 林清松了口气:“那就好。”麻烦能少一件是一件。 林清上楼前看了眼门口方向,天已经黑了,那丫头怎么還沒回来? 房间内,祝湘湘反锁上门,打开快递纸箱。 看清裡边的东西,她脸色唰白,下意识扔了出去。 “不……,我不能那么做……。”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静静躺在地上的粉包。 ——你還在犹豫什么呢?祝湘湘,這個家裡从来沒有人把你当成一家人,毁了她们,毁了她们…… 勾了勾唇角,少女爬過去,将那粉包紧进的攥进手裡。 “我绝对,绝对不会认输的。” 眨眼间,一個月的時間過去。 “這次期末考试,将关系到你们這個学期的评优,希望大家全力以赴,另外這一届的奥数竞赛的报名已经开始了,有意向的同学可以到我這裡来领申請表。” 班主任黄亮话音刚落,全班目光齐刷刷落在明镜身上。 以前這种事班主任是从来不会在课堂上說的,因为說了也沒用,全班沒有一個人高攀得起的,但现在,這句话她就是对明镜說的。 交代了一些考试注意事项,放学铃声响了。 陶星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說:“明镜,奥数竞赛你要参加嗎?” 明镜点点头:“嗯。” “华强广场新开了一家奶茶店,新品珍珠丝袜奶茶听說很不错,我們要不要去尝尝?” 明镜背起书包,两人一起往外走。 “不了,我還有事,周末有空我請你。” 陶星星失望的垂下脑袋:“好吧。” 明镜上了车,旁边的座位上放着一個黑色行李袋,明镜打开,熟练的上妆。 “這一個月来,我一直盯着寿昌,沒什么进展,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冉博文小情人的下落。”郑青一边說话,一边单手打着方向盘,车子顺利汇入车流。 明镜扣上鸭舌帽:“這個女人已经结了婚,小康家庭,有一個俊美体贴的丈夫,听话懂事的孩子,她本人应该也有一份体面轻松的工作,是這個茫茫众生中再平凡不過的女人。” 郑青讶然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找到了?” “冉博文既然不想她们暴露,那必然会安排好一切,這样才是不露痕迹的隐藏,就算冉腾霄把整個江州翻個遍,他也找不到。” 冉博文每個月都会消失一整天,谁也找不到他,每当這时他就会把他的心腹都安排出去做事,冉博文這個人反侦察意识很强,以至于這么多年不露痕迹。 “這件事先缓缓,总会有线索的。” 下车前,郑青叫住了她:明镜,你当真要這么做嗎?你可知這有多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少年清瘦的身影头也不回的沒入黑夜中。 冉家别墅。 “滚,都给我滚出去,什么破医生。”楼上传来男人愤怒的大吼声。 冉腾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收回,看向二楼,一個穿着白大褂的老头磕磕绊绊的跑下来,额角蹭破了皮,看起来十分狼狈。 “霄爷,在下医术不精,实在治不了二少的……隐疾,告辞。” 话落仿佛身后有恶犬在追,小短腿跑的還挺利索。 冉腾霄忍不住乐了,“他才二十一吧,這就把身体搞坏了?不应该啊?是不是上次骑马的时候摔坏了?” 叶剑嘴角抽了抽,对這個敏感的话题保持沉默。 最近满江州都是谣言,說是冉腾辉那方面不行了,到处找医生治,对男人来說,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对其他人来說,這是普天同庆的好消息。 渣男不举,沒有比這更好的惩罚了。 這时林峰从外边走进来,低声道:“堂主,博金来有人闹事。” 冉腾霄打了個哈欠,“這种事你处理就是了,還用得着我出手?” 林峰接着說道:“闹事的這個人,堂主您一定会感兴趣。” 冉腾霄挑了挑眉,扭头看了他一眼。 “那小子?” 林峰沉默的点点头。 冉腾霄缓缓站起来,“這大好的夜色,可莫要浪费了。” 相关 __都市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