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6 番外二凡入情爱至深者、不可渡 作者:苏幕遮玥 都市小說 冬去春又来、日子如流水般脉脉向前。域 刚刚過了白露,天气渐凉,微风清爽。 今日是华清大学新生报道的日子。 曲悠然吭哧吭哧从后备箱把行李拖出来,拒绝秘书的帮忙。 “从现在开始,我要呼吸自由的空气了,你们谁都不要帮忙,对了周秘书,帮我转告爸爸,我已经长大了,要独立了,不要還把我当小孩子看待。” 话落也不顾周秘书为难的眼神,拖着行李箱就开心的奔向大学校门了。 校门口有接待新生的志愿者,曲悠然刚刚靠近,就被一個戴着金丝眼镜的男生拦住了。 男生气质儒雅,笑容温和,“学妹是哪個系的?我带你去找负责人吧。”域 曲悠然笑眯眯道:“我是生物医学系的,学长好。” 男生脸上的笑容深了些,主动去帮她拿行李。 有一只手先他一步握住了拉杆,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了曲悠然面前,背影透着一股吊儿郎当的无赖样。 “你挺闲的啊,要我给你找点活儿干干嗎?” 男生握了握拳,尴尬的笑笑,看向曲悠然的方向,那人平移一步,彻底把曲悠然挡了個严丝合缝。 “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话落转身慌不择路的跑走了。域 “程君泽,开学第一天就挡本小姐的桃花,你找死是不是?”曲悠然狠狠踢他一脚。 程君泽就跟背后长眼了似的,往旁边敏捷一避,完美躲過了這一脚。 “喂、我說你讲不讲道理?我這是救你好不好?刚才那男生专挑单纯的小女生下手,就你這样的,被人卖了還要帮人数钱,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曲悠然翻了個白眼:“我怎么感觉你在說你自己呢?” 不是她不信,程君泽這形象就不是個靠谱的。 破洞牛仔裤、满身稀奇古怪的链子,挑染的五颜六色的头发,非主流气息浓厚。 曲悠然忽然凑近他,手指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這纹身是贴的吧?”域 搓了搓,沒搓动。 “你来真的?程君泽你疯了吧?” 在那微凉的小手贴上来的时候,程君泽身体就僵住了,独属于少女的体香似有若无的漂浮鼻尖,挑逗着神经,程君泽感觉心脏跳的越来越快。 他忽然拍开那只手,拉着行李闷头就走。 曲悠然愣了愣,小跑追上去:“程君泽你又发什么疯?你敢纹身,你不怕你爸打死你啊?” 程叔叔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曲悠然看到就害怕。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语气硬邦邦的。域 “是跟我无关,反正棒槌又不落我身上。”曲悠然一脸的幸灾乐祸。 程君泽从小就长了反骨,沒少挨打,进入青春期又开始叛逆,今天烫头染发,明天组乐队,這不连纹身都安排上了。 总之就是程叔叔最反感的,程君泽统统干了一遍。 曲悠然有时還挺佩服他的,富于反抗精神嘛,她都沒那個胆子。 程君泽帮她安排好入学手续,送到寝室门口、 “我叫了一個女生帮你,以后有什么事给哥打电话,有哥罩你。” 一身的社会气息。域 很快一個娃娃脸女孩跑過来,兴奋的和程君泽打招呼。 “這是我妹,你帮我照顾她一点,我還有事先走了。” 话落摆摆手,转身走了。 女生转身,笑容十分热情:“悠然是吧,你是阿泽的妹妹,那就是我的妹妹,我叫田琳琳,以后有事找我。” 话落提起行李箱就走。 “我……還是我来吧。”這女生比她還要矮小,她实在是過意不去。 “不用,我在学生会天天干的都是搬东西的活,這点行李算什么啊。”域 她提着行李上楼梯,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曲悠然抿抿唇:“谢谢你,中午我請你吃饭。” “那我可不客气了。”女生笑容爽朗,曲悠然忍不住也笑了。 “对了,你不是阿泽的亲妹妹吧。” “嗯,我們的父辈是世交,小时候见面比较多。” “那是青梅竹马啊,挺好的,我跟你說,阿泽在学校人气可高了,他组了個乐队你知道不?只要有演出,基本爆满,有時間我带你去看。” 曲悠然挑了挑眉,這她還真不知道。域 沒想到啊,程君泽,你大学生活過的還挺丰富多彩的。 曲悠然进宿舍的时候,其他三個女生都在,见她是被田琳琳送进来的,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中午曲悠然本来打算請田琳琳吃西餐的,田琳琳却說食堂的饭就挺好吃,两人中午就在食堂吃了一顿。 這时隔壁桌几個女生激动的锤桌子:“终于出新专辑了,太好了……。” “我哥终于活過来了。” 曲悠然挑了挑眉,好像听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对面田琳琳看着手机,激动的脸都红了:“太好了,小飞终于振作起来了。”域 曲悠然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這才问道:“你是曲飞台的粉丝?” 田琳琳点头如捣蒜:“我幼儿园就是他的铁杆粉了,他的每一首歌我都如数家珍,可惜后来他爱的人出了事,他就一蹶不振了,好在现在他终于振作起来了。” “你知道嗎?当年他和明镜是多么般配的一对情侣,可是谁能想到,明镜忽然失踪了,当时小飞的打击很大,他真的是一個至情至性的人,我知道自己沒爱错人。” 曲悠然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落寞。 田琳琳忽然抬眸看她一眼:“你也姓曲哎……。” 曲悠然笑笑:“可能五百年前我們是一家吧。” 田琳琳嘟囔道:“這個姓還挺少见的……。”域 曲悠然和田琳琳分别后,散步去了湖边,摸出电话看了会儿新闻,拨出去一個电话。 响了几声后接通,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悠然?” “小叔。”曲悠然抬手遮在眼睛上,缝隙裡還是有几缕阳光漏进来,刺的眼睛有些疼。 “我今天来大学报道了,校园很漂亮,同学们都很友好,最重要的是,食堂的饭菜很好吃。” 手机裡是漫长的沉默。 “小叔,你吃饭了嗎?” “吃過了。”域 “你骗人,你向来不按時間吃饭,再這样下去,你的胃就出毛病了。” “我……挺好的。” “我给你点了外卖,你等会儿一定要吃了。” 手机裡的人不說话了。 “小叔,我刚才看新闻了,上边說你要出新专辑了,是真的嗎?” “嗯。” “太好了。”曲悠然立刻蹦了起来,“小叔,這周末休息我就去看你,你每天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哦。”域 “嗯。” 他的回答经常就一個字,曲悠然早已经习惯了。 挂掉电话,曲悠然坐在湖边发呆。 明镜姐姐走的第一年,小叔失踪了一整年,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父亲派了很多人去找,都始终沒有消息。 终于有一天,他回来了。 曲悠然還记得那一天,她看到站在家门口的男人,還以为是哪裡来的流浪汉。 “悠然。”男人张嘴喊了她名字,然后倒在了地上。域 曲悠然想起那天鼻子仍然会发酸。 第二天小叔就从医院回来了,他剃掉了胡子和长发,穿上了清爽的衣服,還是那個俊美耀眼的大明星,可是从此之后,她再也沒有见小叔笑過了。 他不再和父亲太爷爷顶撞,也不再逗她這個曾经他最喜歡的小侄女,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很多时候吃着饭都在发呆,他的眼中再也沒有了神采。 有一次曲悠然找不到小叔,她慌了,差点選擇报警。 是黄超叔叔告诉她,小叔在华清大学南门对面的一家奶茶店。 那是他最爱去的地方,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在等他爱的人回来。域 然后一等就是很多年。 曲悠然一直觉得,明镜姐姐走了,也一并把小叔的灵魂带走了。 她怎么可以那么残忍呢? 独留小叔一人在人世间,活成了行尸走肉。 曲悠然抱着膝盖,不知不觉已是满面泪痕。 這世间,再也不会有小叔這般痴情的男子了,可是這世间,也再不会有一個叫明镜的女子了。 曲悠然很难過,心痛的几乎要无法呼吸。域 身边落下一道阴影,她的头顶被一只宽厚的大掌揉了揉。 “小丫头,哭什么呢?谁欺负你了?给哥哥說,哥哥帮你揍回去。” 曲悠然扑进他怀裡,痛哭流涕。 程君泽瞬间有点不知所措,又有点心疼。 小心翼翼的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婴儿似的。 “别哭了,女孩子哭的多,脸上容易长皱纹。” “你胡說。”曲悠然用他的衬衫狠狠擤了把鼻涕。域 程君泽脸都绿了,忍了又忍,才忍着推开她的冲动。 “跟哥說,你哭什么呢?” “我看了一個爱情故事,太感动了,忍不住就哭了。” 程君泽嗤之以鼻,“女人就是麻烦。” 曲悠然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你才麻烦,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不会說话就憋着,将来我看哪個女人瞎了眼嫁给你。” 程君泽瞥了她一眼,咳嗽了一声:“反正不是你就行。” 曲悠然瞬间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程君泽?你敢嫌弃本小姐?”域 程君泽摸了摸鼻子:“你不也嫌弃我嗎?” “我嫌弃你是正常的,就你這非主流模样,我带你回家我爸能拿扫帚把我撵出门,反正這世间的男子,沒有一個比得上我小叔,都是歪瓜劣枣。” 程君泽双眼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悠然,你带我去见见你小叔吧。” 曲悠然狐疑的看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小叔是我的偶像啊,我想找他拜师。” “就你?”曲悠然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裡显而易见的嫌弃:“還是算了吧,我小叔可不教废物。” “以后大学四年的饭哥给你包了。”域 “本小姐并不缺饭钱。” 咬咬牙:“你不是喜歡阿尔塔的手办嗎?都给你。” “不好意思,我已经過了中二的年纪了。” “那你說,要怎样我才能见小叔一面。” 曲悠然摇了摇头:“不是我不帮你,小叔他不喜歡见外人。” 程君泽当然知道发生在曲飞台身上的事情,只是他想着都過去這么久了,小叔也该走出来了。 “也许小叔一看我资质好,就乐意指点我了呢?”程君泽一脸臭屁。域 曲悠然认真的看了他一眼,“程君泽,你真的喜歡音乐嗎?” 少年眉眼飞扬,“自然。” 曲悠然喃喃道:“你真的很像我小叔年轻的时候。” 被夸像自己的偶像,程君泽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不過我小叔可帅多了,才沒有這满头乱七八糟的鸡毛呢。” “我這叫原宿风彩色渐变,不懂别胡說。” “想见我小叔,可以,以后你要随叫随到。”域 “曲悠然,你别太過分。” “那就算了。”曲悠然起身要走。 “行,我答应你。”咬牙切齿。 曲悠然勾了勾唇,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我电话。” 周末,曲悠然带着程君泽前往曲飞台所住的小区。域 来之前她特地给小叔打了电话,小叔沒有接,這种情况曲悠然已经习惯了。 随即给他发了條短信說明了一下。 家裡很干净,东西也很少,处处透出一种冷淡孤独的风格。 曲悠然沒见到小叔,拿出手机给黄超打电话。 “黄叔叔,我小叔沒在家,他是在公司嗎?” “哦,我查一下。”黄超登錄手机的购票软件。 “你小叔凌晨两点的航班,去江州了。”域 黄超已经彻底躺平了,他对曲飞台沒有要求,活着就好。 曲悠然:“半夜两点?江州?” “别急,這是你小叔的基操,他半夜经常做噩梦,醒来就会乱跑,江州可能有一些他忘不掉的回忆吧,能让他心裡平静些。” 說到這裡,黄超幽幽叹了口气。 有的人活着,可他已经死了。 曲悠然咬了咬唇:“我知道了,黄叔叔,可以把小叔在江州的地址发给我嗎?” “好。”域 曲悠然点开购票软件,头也不抬的說道:“把你的身份证号发给我,我买机票。” 程君泽亮了亮手机屏幕,“我已经买好了。” 曲悠然瞪大眼睛:“你怎么有我的身份证号码?” “学生会有你的资料,我看一眼就记住了。” 曲悠然一拍脑袋,怎么忘了,他是学生会的骨干。 两人立刻打车去机场,到达江州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曲悠然根据黄超发過来的地址找到曲飞台所住的小区。域 刚刚走出电梯,就听到一曲唯美动人的钢琴曲。 是世界经典曲目梦中的婚礼。 曲悠然随着动人的琴音,仿佛看到一副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一对相恋的爱人在傍晚的湖边相拥,许下白头偕老的誓言,可是变故来的那样快,就像天有不测风云。 节奏持续走高,来到高潮的夸八度,相恋却不能相守,他痛彻心扉,只能選擇自我放逐,在无穷无尽的幻想中沉沦。 曲悠然眼眶有些湿润,小叔从来沒有走出来過,他沉浸于音乐的世界中,也许那裡、有他思念的人。 即使只是幻想,他也愿永远麻痹自己,不愿清醒的痛苦着。 旁边程君泽亦是深深沉醉,弹琴者倾注了全部的感情,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忍不住潸然泪下。域 不愧是他的偶像,就连钢琴都是大师级的。 曲悠然走過去输入密碼打开门,密碼根本不用猜,是明镜姐姐的生日。 阳台上,一個男子坐在钢琴前,忘我的弹奏着,他并沒有注意到有人来了,可能就算有人来了,他也不在乎。 男子像是不知疲倦,一遍遍的弹奏着同一首钢琴曲。 曲悠然走過去,猛然合上钢琴盖。 “小叔。” 曲飞台抬头,神情漠然:“你怎么来了?”域 他的眼珠沒有一丝一毫的情感,仿佛面前的人不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侄女,而是一個陌生人。 曲悠然一直觉得小叔的心理疾病很严重了,可是又毫无办法。 “小叔,中午了,该吃饭了,你請我吧。” 曲飞台起身:“好,你想吃什么?” 曲悠然松口气:“吃火锅吧。” 小区附近就有一家火锅店,沒有包厢了,大厅角落裡還有個空位。 三人刚坐下,就听身后几個大妈讨论的热火朝天。域 “我跟你们說這個庵求愿最准了,我家老二媳妇,结婚五年都沒怀孕,老二媳妇天天挂专家号,药也沒少吃,可就沒消息,前几個月我去求愿,你猜怎么着,前几天老二媳妇去检查,怀了。” 老婆婆激动的口沫横飞,“只要心诚保准灵,我听有经验的姐妹說,茹素和放生效果最好,平时也要多做善事,佛菩萨可开了天眼了,一举一动都盯着呢,做坏事是要下地狱的。” 說着斜了眼对面的吊梢眼老婆婆。 那老婆婆神情很是不忿,想說什么又忍住了。 “翠仙姐,你不是想给你家儿子求姻缘嗎?你就去拜拜呗,不過你那性子也要收一收,前一個媳妇都被你赶跑了,保不齐佛菩萨看你家是火坑把你儿子的姻缘线给掐了呢。” 吊梢眼老妇人冷哼一声:“什么野庙你们也信?” “嘘,可不能对佛菩萨不敬,是要造口业的。”域 “而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佛菩萨呢,只有有缘人才有這個机会呢,就比如我……。” 這时旁边插入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請问婆婆们,你们說的是什么庙?” 一开始說话的老婆婆扭头看了一眼,见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帽檐下一双眼睛深沉漆黑,莫名令人心惊。 男人的对面坐着一对容貌出色的少年少女,正好奇的望向這边。 老婆婆笑道:“你们是外地人吧,不清楚沒关系,江州往西去有一座白头山,山上有一座寂月庵,裡边供佛着普世佛,求愿很灵的,不過白头山最近几年瘴气很重,普通人根本上不去,如果不是诚心求愿,我劝你们還是不要去了。” 老婆婆继续說道:“而且這座山很有灵性,如果是天性凶恶身怀罪孽的人,是根本找不到上山的路的,還会被山中的瘴气困住,容易丢性命,但如果是有缘人,自然就会找到上山的路,见到佛菩萨的。” “年轻人,你有所求嗎?”域 男人深邃的眼珠犹如平静的大海,而在那平静海面之下,却是汹涌奔腾的海啸。 他斩钉截铁的說道:“有。” 话落也不吃饭了,起身就走。 曲悠然赶紧追了上去。 程君泽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奶奶,山上真有佛嗎?” 老奶奶拍胸脯保证:“当然有了。” 六七年前吧,白头山忽然生了瘴气,即使是晴天,瘴气也难以散去,且白头山属于泰岭山脉的分支,本就十分凶险,如今瘴气环绕,更是无人敢踏足了。域 大概是一年前,有個老头因为采集一种罕见的草药而进入了白头山,他进去了半個月都沒有再下来過,他家裡的人都以为他死在了山上,都准备给他办丧事了。 结果老头全须全尾的回来了,精神矍铄不說,還找到了稀有的紫灵芝。 后来他讲述了他在山中的见闻,他說他见到了佛菩萨,佛菩萨救了他不說,還为他指点了下山的路。 他說的那么夸张,当然沒有人信,老人還說山中的瘴气其实是灵气,灵气滋长,山中生长着许多稀有的药材和野兽。 然后有胆大的听了老头的话进了山,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珍稀药材,然而這個人却沒那么幸运了,他的家人等了一個月,也沒等到他的人影。 不過這個人人品不怎么样,是出了名的老赖,而先前那個老者却是一個老实敦厚的人,久而久之,冥冥之中大家心中便有了一种直觉,那山中也许真有神佛,只会为善良的人指点方向,而身怀罪孽的人上山,无异于自寻死路。 即使到现在,真正从山上下来的人少之又少,如果不是真的有强烈的求愿,很少人愿意冒着风险上山。域 毕竟生活在這個世间,谁敢說自己心中沒有点罪孽呢。 曲飞台直奔白头山下,远远望去,那座山被层层叠叠的云雾缭绕,犹如仙境。 “小叔。”曲悠然奔下车,冲上去拉住他。 “小叔你不能去,山裡很危险。” 虽然這座山看着很美,却也极其的危险,她不能让小叔去冒险。 曲飞台扭头看了她一眼,很平静的眼神,却让曲悠然心如刀绞。 “小叔……。”她摇头。域 “你還有我,還有爸爸,還有太爷爷,你不能去。” 曲飞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叔只是想去看一看,很快就会回来。” 曲悠然眼中泪珠滚了下来:“您真的還会回来嗎?” “当然。” 曲悠然一点点的松开手:“我跟你一起去。” 曲飞台头也不回的走了:“程君泽,看好她。” 曲悠然盯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大声說道:“小叔,我在這儿等你,你一天不出来我等你一天,一個月不出来我等你一個月,我一定要等到你回家。”域 男人修长清瘦的背影逐渐被缭绕的云雾所包围,直到再也看不到影子。 程君泽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道:“我陪你一起等。” 曲悠然望着飘渺的远山峰影,喃喃道:“明镜姐姐,如果您在天有灵,就請保佑小叔、让他如愿吧。” 您的爱是大爱,为此可以舍弃至亲至友至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了。 可是小叔不一样,他這一生、只为了一個人而活。 你走了,一并带走了他的灵魂。 从此他在這個人间,成了行尸走肉。域 他一夜夜被噩梦惊醒,执着的等在你放学的那個奶茶店,他去到每一個你们曾经去過的地方,他在回忆与构建的幻想中沉沦,只为寻求哪怕一点点你的气息。 如果您真的是那個所求皆如愿的神佛,那么我請求您,让我的小叔、见一见他的爱人。 哪怕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