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2. 這是希望 作者:斜线和弦 “冬天竟然养得活向日葵嗎?” 岩桥慎一看着桌上的花盆,有些不可思议。 为了红白歌会而准备的歌曲编排会,二十九日上午十点,DREAMETRUE的成员和伴奏班底的乐手们,一起到索尼這边的排练室集合。 岩桥慎一人一到,就被美和酱兴冲冲的拉過来,看這一盆“杰作”。 小小的花盆,松散的土壤裡,拱出了几個小绿芽。叶片還埋在土裡,只露出弯而细的杆。如果不說這是向日葵的芽,任岩桥慎一猜也猜不出来。 美和酱拉开椅子坐下,单手托腮,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只要温度和湿度合适,光照也足够,即使是冬天,也种得活。再說,向日葵本来也不是什么娇贵难养的植物。” 她說的头头是道,岩桥慎一有点佩服,“你懂得還挺多的嘛。” “這個当然。”美和酱只要被夸奖了,立刻就膨胀,得意洋洋,“我可是懂得许多种植家庭菜园的知识和技巧。” “是嗎?”岩桥慎一好奇,“该不会,你老家就有家庭菜园吧?” “那倒沒有。”美和酱飞快回答,“我念书时,因为感兴趣,从图书馆借過许多有关种植的书。”她目光落到岩桥慎一的脸上——刚才還写在脸上的佩服正随着她的话消失。 “原来是這样。”岩桥慎一笑了。 美和酱有点不服气,给自己争辩,“就算是纸上谈兵……但向日葵可是好好的发芽了。”她伸手一指那個自己带来的花盆,“這就是证据。” 行吧。真要是为了這個吵起来,那可要笑死人了。岩桥慎一并不想在這個红白歌会彩排的前夕,为队友和合作伙伴们贡献一场免費的相声。再說,小小的花盆裡,向日葵的种子也确确实实发了芽。岩桥慎一把注意力放回這盆向日葵上面。 圣诞夜后,岩桥慎一打电话给美和酱,和她商量那一桶雪要怎么处理。他說了要种植物,美和酱立刻大包大揽,夸耀自己是园艺种植小能手—— 鉴于她曾经自夸過的“黑板报小能手”、“服装设计小能手”的真相,岩桥慎一对她也沒报什么期望,结果沒想到,這個纸上谈兵小能手,還真有一手。 虽然大概率是向日葵种子真的很容易发芽……但這個已经是无所谓的事了。 比起這個,更让岩桥慎一惊讶的是美和酱的行动速度。看种子這個正要萌芽的状态,多半是圣诞夜后,和他通完了电话,就立刻种下了花盆裡的种子。 “我一共放下去了五粒种子。本来想,种向日葵的话,慎一君一棵、正人桑一棵、我自己一棵。但要是只种三粒种子,不巧有一粒发不了芽,就太不吉利了。”美和酱解释得头头是道。 DREAMETRUE的队花就是向日葵。开演唱会的时候,向日葵元素被放进周边裡,参加演唱会的歌迷,也会以向日葵作为应援的花束。 从一棵向日葵代表一個人的角度来說,种下三棵成活两棵,是有点不吉利。 “另外的两粒是‘保险起见’就是了?”岩桥慎一忍笑。 美和酱摇头,一本正经,“准确来說,第四粒是保险起见的种子。但如果种四粒,‘四’本来就不吉利了。所以,就再多放一粒,抵消一下。听說、听說哦——单数代表着的是‘希望’。” “那双数呢?”岩桥慎一好奇。 美和酱的歪理一套又一套,“既然种下的是单数的种子,就只关心单数的意义就好了。”這样的歪理,不禁让人怀疑,连同刚才說的那些,也都是她自己瞎编的。 這下,岩桥慎一终于忍无可忍,哈哈大笑,“說得有道理。” “我可是认真考虑過的。”美和酱并不在意岩桥慎一赞同她的话到底是真心,還是对她的调侃,只要自己觉得這是夸奖,那就不妨碍她洋洋自得。 “总之,”她把话题還给岩桥慎一,“這些就拜托你来照顾了。” 岩桥慎一笑過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担负起了重任——养活這几棵向日葵。想到這儿,刚才還满是笑容的表情,顿时冷却了不少。 他笑不出来了,把任务布置下去的美和酱倒眉飞色舞起来,站起来,装模作样,拍拍他的肩膀,一阵风似的,离开這边,跑去跟乐队的伴奏班底们說话去了。 岩桥慎一也站起身,离开之前,又细细端详了一番花盆裡的几個小绿芽。 真要說的话,向阳而生、易于培育的向日葵,跟DREAMETRUE這支乐队是挺搭调的。跟美和酱那副总是乐呵呵的模样,也般配得很。 就种下向日葵,用那一桶雪水来灌溉,等着它们长大、开花好了。 无论下雪的时候雪景有多美丽,积雪也都会消失无踪。但是,冬去春来、夏去秋至,每一年都会下雪,美丽的雪景总是能再见到。 即使那一桶雪被岩桥慎一丢掉,那也沒有关系。 尽管如此,岩桥慎一决定了要用那一桶雪水来浇灌向日葵,当美和酱播下种子的时候,想象向日葵大大的花盘,也不禁在心裡充满期待。 說到DREAMETRUE,当然就是向日葵了。 种下向日葵的种子时,美和酱觉得這种子是为了乐队的三個人而种下的。年年都会下的雪,年年都会在一起的DREAMETRUE,還有一起唱到老死的约定—— 除夕夜到来了。 今年的除夕夜当天,DREAMETRUE倒也落得個清闲。尽管乐队拿到了唱片大赏的金奖和最佳专辑奖,不過,今年他们不打算亲自出席去拿奖,而是由唱片公司那边派出代表,去把奖带回来。 到DREAMETRUE這個份儿上,只要沒有做出拿了大赏却沒有出席领奖這种事,那么,其他的奖就算不亲自去拿也无所谓。 实际上,要不是去年的大赏有些特别,去年乐队也不大想出席。只不過,在大众眼中,乐队和美空云雀拿奖机会相当的情况下,如果乐队沒有到场,奖却颁给了美空云雀,過后必定会引来流言蜚语。所以,DREAMETRUE必须要到场去给“女王”捧场。 乐队出道以来,重要奖项裡,只有唱片大赏的大赏還沒拿。 去年的平成第一张百万单曲,撞上了美空云雀的遗作《川流不息》。而今年《大家一起来跳舞》的超神走势,更注定了除這张单曲之外,谁也拿不走大赏。 既然如此,乐队也就顺理成章,给自己甩掉一個除夕夜的包袱,轻轻松松度過今年的最后一天。当然,今年乐队不再亲自去领唱片大赏的奖项,也就意味着,接下来,除非是去领唱片大赏的最高奖,否则,他们就不会再去掺和大赏。 不過,除夕夜当天,DREAMETRUE不出席大赏,岩桥慎一却未能免除两地奔波的辛苦,還得继续往返于武道馆和NHK大厅之间。 虽說如此,他前往武道馆,并不是为了要领奖,而是要去颁奖。作为去年的企划赏得主,被邀請去担任今年的颁奖嘉宾,给今年的最佳作曲颁奖。 提高在业界的声望和地位的事,沒道理不做,岩桥慎一自然欣然应允。 实际上,大赏制定协会邀請他去颁奖,本也是看中了他在這两年的上升势头,有意要向他示好。 除此之外,连红白歌会都要为了收视率绞尽脑汁的今天,唱片大赏当然也有招就用,有话题人物就請。 但不管怎么說,现在的岩桥慎一還沒到可以說出“我对名利不感兴趣”這种话的地步,对提高在业界的声望和地位這件事感兴趣的很,收到了大赏制定协会的邀請,欣然应允。 去颁個奖,倒也用不着事先彩排,只要掐算着時間,在红白歌会的开场之后,脱身前往武道馆,奖发完了之后,立刻动身返回NHK大厅的后台,什么都不耽误。 红白歌会凡事求個稳妥,三十日彩排一次,三十一日当天,還有带妆彩排。一早,受邀参加這场年度最大牌音番的歌手们,就来到NHK大厅,等待着走流程。 四個小时的节目,红白两组出席的歌手多达几十组,其中還不乏光GENJI、SMAP這样人多的偶像组合,本来就不宽敞的后台,偶尔经過一队偶像的时候,变得尤为狭窄。 有些奇妙的是,男偶像组合装得下這么多人,但女偶像除了几年前风光一时的小猫俱乐部之外,多是二人或者三人的组合。 今年,工藤静香這位前·小猫俱乐部成员,再度入选红白歌会。而女偶像裡为数不多的仍有着高人气的WINK,也出现在了红白歌会的后台。 当身着华丽衣裙的WINK从后台的走廊经過时,后台顿时比起一队脚步匆匆的男偶像還要狭窄拥挤——至少四個工作人员跟随着這两個盛装的女孩子。 WINK的事务所靠着两個女孩子大赚特赚不假,但這两個女孩子的各项支出,无论是舞台布置還是华丽的服装,又或者鞍前马后的团队人员,在整個业界都是顶级的。 某种意义上来說,的确是只有泡沫时代才能诞生的观赏型偶像。 当然,无论是杰尼斯的偶像团体,還是WINK這样兴师动众的偶像组合,都比不上B.B.QUEENS行动时的阵仗。 一男一女两個主唱、三個伴舞的和声、五個伴奏的乐手……浩浩荡荡。 今年,這支超大型组合被安排了一個和《樱桃小丸子》联动的特别节目,到时候,红组和白组的众人一起上阵,去给這支组合伴唱伴舞。 把《大家一起来跳舞》做成红白歌会的特别节目,背后据說還有NHK内部的一番较量与考量。 這支组合,有着一男一女两個主唱,尽管女主唱坪仓唯子才是第一主角,但是,红白歌会方面考虑到了红组已经接连三年连胜,不能让白组继续再输下去,一开始,甚至還打算把B.B.QUEENS给安排进白组。 然而,假如真的這么做了,必定会招来非议。毕竟,提到《大家一起来跳舞》,想到的就是《樱桃小丸子》,想到的是個有点搞怪的小女孩。如果這支组合进了白组,一定有观众质疑,是为了给连输三年的白组增加实力。 于是,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以及对收视率的渴望,《大家一起来跳舞》就成为了特别节目,并且在NHK的争取下,得到了富士电视台的支持,连今天出席红白歌会的歌手们也来客串免費的伴舞和伴唱,来一场大联欢。 可以想象,如此阵仗之下,当這场演出开始的时候,必定迎来收视高峰。 话也說回来,尽管红白歌会的“对战”纯属娱乐,但胜利如果只属于同一個组還是不行,有损“对战”的牌子。……倒也是NHK干得出来的事。 四個小时的节目,出席的歌手众多,本来就不宽敞的休息室,除了有资格享用单独房间的歌手之外,总得有挤在同一個休息室裡,或者待在同一個大调度室裡的。 松本孝弘和稻叶浩志跟B.B.QUEENS是同一家唱片公司,于是,就被安排在了同一间休息室。 除夕這天,要来参加红白歌会。 和B.B.QUEENS两個主唱的兴奋形成对比的,是B’z這两個人略显乏味的神情。不過,毕竟是跟BEING时代的熟人们共处一室,在B.B.QUEENS的带动下,连松本孝弘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也总算融化了一些。 B’z作为长户大幸一派的招牌,非出席不可。倒是在B.B.QUEENS裡担任乐手的织田哲郎,以不想在除夕夜工作为理由,拒绝了到红白歌会這边来耗時間。 所以,今天B.B.QUEENS的伴奏阵容裡,来的是织田哲郎的替补。 不過,对NHK来說,只要两個主唱稳稳当当站在中间,乐手来的是谁也无所谓。反正,观众也认不出乐手们的样子。 松本孝弘倒有点羡慕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织田哲郎。 尽管,织田哲郎拒绝在除夕夜工作的要求之所以得到了许可,背后是近来和他关系紧张的长户大幸,为了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所做的退让。 听說,自从VERMILLION唱片成立,织田哲郎就沒有再给公司写曲子。 加入BEING十年,這些年织田哲郎一直在长户大幸的鼓励下创作,BEING的曲库裡也攒了足有上百首织田哲郎的曲子,即使他不给公司写曲,长户大幸也不慌。 然而,库存有用完的时候,长户大幸不得不在這段時間裡修复和织田哲郎的关系,哪怕象征性地退让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