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慢(求月票!!!) 作者:吨吨吨吨吨 为了让王大爷更好的回忆,秦淮又给王大爷端了一碟馒头,让大爷边吃边回忆。 王大爷用忆往昔的语气缓缓道:“就是……好吃。” 竖起耳朵以为能听到什么惊世之言的众人:…… “那馒头整体的感觉就不一样。那一揭蒸笼,你就觉得是這個味道。那馒头特别香有非常浓的馒头的味,我說的话小秦师傅你懂嗎?那個香味就像是米酒的酒香味和馒头的香味揉在一起了,光闻着就咽口水。” “我记得那时候国营饭店酒酿只有礼拜天休息的时候才卖,早上7点一批,中午11点一批。一到礼拜天,街上那叫一個水泄不通,好多小孩专门過去凑热闹,都不是为了买馒头,就为了站在街角闻闻味儿解馋。” 眼看王大爷越說越偏题,秦淮连忙把话题拉回来:“那吃起来是什么味道呢?” “更有嚼劲,更软,更香,那個米酒的香甜味就像沁进了馒头裡,而且吃起来只有酒的香味沒有怪味。我记得那时候大都夸井师傅揉面技术好,我們厂薛采购员出差,他老婆给他买了仨馒头放包裡带着火车上吃,馒头被压了一夜,拿出来的时候自己又膨起来了,你說厉不厉害!” 已经吃完包子开始喝豆浆溜缝的许图强哼了一声:“吹牛的吧,怎么可能会有馒头压了一夜還能膨起来,早成面饼了。” 许图强不信,秦淮信。 “王大爷,您见過那馒头是怎么做的嗎?”秦淮问。 王大爷摇摇头:“那国营饭店的厨房闲杂人等都不让进,我們排队能排到店门口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见過怎么做的。” 秦淮想想觉得也是,這种揉面发面技术绝对属于家传绝学的级别,怎么可能轻易让人看见。 秦淮笑笑:“王大爷,谢谢您了。我這段時間在研究酒酿馒头,您如果有空就多過来帮我试吃,我记得您爱吃鲜虾馅的蟹壳黄是吧?巧了,明天就有這道点心,您早上6点准时来能吃到刚出锅的热乎的。” 王大爷咬了一口馒头,感动的泪水差点从眼眶流出。 太好了,他心爱的蟹壳黄,终于又被公司看见了! 大爷大妈们走后,云中食堂恢复短暂的冷清。 秦淮一边包包子,一边思考刚刚王大爷的描述。 诚然,王大爷的描述肯定是有添油加醋的成分的。了解王大爷的都知道,几十年前在姑苏棉纺厂当会计的那份工作,是王大爷全部的青春和美好的回忆,只要是和姑苏相关的记忆那都是美好的,都是有滤镜加持的,都是上了buff的。 在這种滤镜之下,给酒酿馒头的味道和品质再上一层台阶也很正常。 但是王大爷吃過更好吃的酒酿馒头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秦记饽饽的绝学有沒有传下来的秦淮不知道,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必然的。 做完基础餐点后,秦淮又做了一批酒酿馒头。 這一次,他更认真,更细致,几乎每一個步骤都用温度计精准控制了温度,就差写实验报告做個数据分析了。 酒酿馒头B 還是差一点。 可是差在哪裡呢? 秦淮自认为揉面的手艺不比视频教程裡的秦婉差,发酵的過程也是全程盯着的,蒸制的时候更是在边上守着,视频教程也是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每一個步骤都沒有错過。 江承德那种神乎其技的厨艺他承认比不上,所以槐花馒头他连试都沒试過。 可是酒酿馒头不应该呀! 這個馒头不应该做了几次還不知道翻车翻在哪裡呀! 秦淮把自己关进仓库,又看了一遍视频教程,杀回厨房再战。 秦从文觉得他的宝贝儿子秦淮好像有点魔怔了。 虽然从20多天起秦淮就有点不太正常,不知道为什么非和荞麦馒头较上了劲,但那個时候還是正常的。 那個时候秦淮還在坚持自己上二休一的原则,工作两小时摸鱼一小时,12点准时下班,下午的做馒头算加班。 但是今天,非常不正常! 今天秦淮一下沒休息! 不光沒休息,還沒有12点准时下班回去睡午觉! 从早上4点干到下午4点,整整12個小时,除了一個人去仓库自闭几十分钟外就是在厨房裡做馒头。這何止是不正常,這简直就是魔怔了。 這是受刺激了呀! 下午4点05分,厨房俨然成为一個禁区。 除了秦淮還在厨房裡守着蒸笼外,其余人都在厨房外蹲着,蹲守的地点還不是最佳观景位9号桌,而是犄角旮旯从厨房裡看不到的地方。 “叔,你說秦淮今天干了12個小时就沒停過?”跟着领导一起翘班的欧阳啃着馒头,一脸吃惊,“他是不是早上不小心把四倍浓缩冰美式当豆浆喝了睡不着啊?” 秦从文自动忽略欧阳的后半句,愁容满面地打了個哈欠:“从早上4点到现在,一直在厨房裡。看到那边摆的馒头沒?原先下午的馒头都是靠抢的,今天直接送,每人送一袋,送到现在那裡還剩那么多。” “要不是担心淮淮,我早回去睡觉了,他妈3点的时候就扛不住了。落落2点就回去了,我估计還能再扛一会儿扛到5点,那個时候落落差不多也该醒了,让落落過来接我的班。” “你们知道淮淮這究竟是個什么情况嗎?昨天晚上我不在,他是昨天晚上做馒头的时候受到什么打击了嗎?有人挑他刺了?嘲讽他了?骂他是個垃圾?說他做馒头做得一无是处?說他不如别人?說他是個废物?” 众人:…… 你为什么对這些嘲讽的话這么熟悉张口就来? 欧阳道:“沒有啊,昨天晚上我吃了,落落吃了,汐姐她们几個也吃了,都是好评如潮呀!” 黄汐点点头:“沒错,昨天小秦师傅是突然来店裡要做酒酿馒头的,還让我给他找酒酿。馒头出锅的时候店裡已经沒什么客人了,量也不大,就我們几個人分了。” “对对对。”安悠悠疯狂点头以证清白,“我們都說馒头特别好吃,也是真的很好吃,和今天的味道是一样的。昨天老板的反应也很正常,汐姐问他酒酿馒头是不是我們食堂的新品以后要不要上架啊,他也点头說是,還让汐姐去定菜牌。” “那是不是今天受到什么刺激了?”热心女士陈惠红关切地道,扭头问正在吃下午茶馒头的陈慧慧,“慧慧,你小秦哥哥有沒有问你今天的馒头味道怎么样?” 陈慧慧摇头,有些失落:“秦淮哥哥今天下午一直在厨房裡,沒和我說话。” 觉得自己即将失业,失去试吃员這一宝贵工作的陈慧慧表示难過。 阳光落在陈慧慧手上的酒酿馒头上,陈慧慧低头狠咬一口,把暖暖的阳光和甜甜的馒头一起吞咽下肚。 “我想起来了!”秦从文一拍桌子,“今天早上我好像听到王大爷說淮淮的馒头沒有他年轻的时候在姑苏吃的好吃。” “该不会就是被這句话刺激到了吧?” 欧阳更吃惊了:“不会吧,秦淮不是会被這种三言两语就被刺激的工作12個小时的人吧?” 早知道秦淮是這种随便上点强度就奋发图强的性格,他大学的时候就和秦淮說你做的包子還沒六食堂的好吃,那他岂不天天吃包子吃到爽。 “不像啊。”陈惠红觉得不是,“小秦应该不至于因为一句话就這样,我感觉他更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 瞬间,一個可怕的念头在秦从文脑海中想起。 “温蒂。”秦从文喃喃道,“我就知道我的唇语沒有读错。” “难道我們家淮淮真的網恋了,那個叫温迪的外国人想吃酒酿馒头?” 众人:??? 什么玩意儿? 厨房裡的秦淮并不知道外面的猜测。 如果他知道,一定会举着面团高喊:拒绝谣言,从我做起,从让秦从文不要再乱读唇语做起。 秦淮守着蒸笼,打了個哈欠。 這么多年了,他只有在早起上班的时候才会打哈欠,第1次在即将下班的时候打哈欠。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就是单纯觉得心裡不爽。 很多年了,应该說从来沒有過,這么强烈的挫败感。 秦淮从在福利院第1次揉面开始,就沒有遇上過這种情况。 从来都是他照着别人教的学,照着食谱照着教程上的步骤做,做出来发现成品不行,同时发现人、食谱和教程不行,然后再改。 能改好自然是皆大欢喜,改不好也不能怪他。 這种照着教程学,教程還无比详细,却怎么都做不出来成品的感觉简直是前所未有。 最关键的是做了這么多次,秦淮都沒有发现自己错在哪裡。 明明只差一点点,从B到B就差那一個小小的,可是却怎么也過不去。 秦淮守着蒸笼,知道時間差不多了。 直觉告诉他,這一批也不行。 出锅。 酒酿馒头B 秦淮:…… 好想挠头。 但是根据厨房守则,在厨房裡不能碰头发。 如果你要问這個守则是谁定的,是他自己。 秦淮默默离开厨房。 角落裡的一桌人立刻站起,就像是晚自习聚众聊天突然看见班主任从后门走进来的学生一样,慌乱中带着一丝心虚,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干脆就站起来装作要离开吧。 陈惠红、欧阳和陈慧慧站起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過来不对啊,他们心虚什么? 他们可都是听說秦淮状态不对過来支援顺便吃俩馒头的热心邻居啊! “爸,最后一批馒头已经好了,都在蒸笼裡,你到时候记得捡出来。”秦淮道,“我先回去睡觉了。” 秦从文连忙点头:“快回去吧,睡個好觉。” 秦淮刚往内门方向走沒两步,突然停住,扭头和黄汐說:“汐姐,酒酿用完了,你记得再进一批,多进点。” “如果能买到自家做的手工酒酿就更好了,這玩意应该挺好买的,之前我老家的步行街上就有专门卖這种手工酒酿的店。” 黄汐点头:“放心吧,小秦师傅一定给你买到。” “哦对了,還有。”秦淮略带歉意地看向陈慧慧,“慧慧,今天太忙了都沒注意到你来。” “秦淮哥哥在這裡和你說声抱歉,最近我可能沒有時間研究荞麦馒头,你的试吃要暂停一段時間。等我的事情忙完了,再给你做你爱吃的荞麦馒头,放心,一定做出比之前更好吃的。” 陈慧慧手上還抓着沒啃完的酒酿馒头,听秦淮這么說,坚定的点头,脸上满是对秦淮的信任。 “我相信你秦淮哥哥,你是最棒的!你一定可以……”陈慧慧想到刚才大家讨论的话题,连忙改口,“做出比王爷爷在姑苏的时候吃了更好吃的酒酿馒头!” 秦淮還被陈慧慧的话逗笑了,发现這孩子真是跟小时候的秦落一样藏不住事,笑着点点头,回去了。 回去后,秦淮又看了一遍视频教程,困的不行沉沉睡去。 不知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還是真的做酒酿馒头有些做得魔怔了,秦淮晚上做梦的时候居然梦到自己在看秦婉做酒酿馒头。 不是视频教程的手部特写的视角,而是旁观者的视角。 梦裡,秦婉身边跟着几個看不清面容的小孩,今晚一边照顾孩子,一边捣碎酒酿、揉面,整個厨房裡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梦做到最后,一锅香喷喷的酒酿馒头出锅,秦淮刚拿到馒头還沒来得及吃,就醒了。 被闹钟闹醒的。 哦,该死的4点上班。 秦淮算一下時間,发现自己一觉居然睡了10個小时。 果然工作使人睡觉。 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工作更好的安眠药。 秦淮砸吧一下嘴,有些遗憾在梦裡沒能吃到香甜的酒酿馒头。 要是吃到了就好了,吃到了沒准就有灵感,知道该怎么做了。 秦淮摇摇头,把荒谬的念头从脑子裡扔出去,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做馒头做得神志不清了。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下了些小雨。小秦师傅收拾收拾带上雨伞,整装待发地去上班。 到云中食堂的时候,秦从文已经在一边打哈欠一边包包子了。 “淮淮!”见秦淮来了,秦从文连忙扬起笑脸,见秦淮精神满满不像自己一样萎靡不振這才放下心来,“饿了吧,你妈煮了茶叶蛋快去吃一個。” 秦淮乖乖听话去吃茶叶蛋,然后开始常规和面。 每日的五丁包和三丁包不可少,昨天答应了王大爷今天要做蟹壳黄,今日的烤箱点心也不可少。 6点,准时踏进云中食堂的不是王大爷,而是提前上班的黄汐。 因为下雨的缘故,大爷们沒有晨跑,卡点卡晚了。 “小秦师傅。”黄汐笑着扬起手中的包装袋,“昨天你說想要手工酒酿,我住的地方楼下就专门卖這個的店铺,昨天下班回去买了在冰箱裡放了一個晚上,今天特意早点出发带過来。” 說着,黄汐把包装袋放在窗口:“应该沒有被雨淋到,卖酒酿的老板跟我說让我放冰箱冷藏区,說是什么高温会把酵母杀死不适合做馒头。” “您看看這個酒酿能不能用,能用的话我和老板谈大量进货,能便宜不少。” 黄汐的话仿佛一道惊雷,一下把秦淮惊醒了。 秦淮想到了视频教程裡,秦婉每個动作都很慢。 和面,揉搓,還是捣碎酒酿,都是慢慢的,轻柔的。 他一开始以为這就是秦婉的性子,毕竟在陈惠红的梦境中,秦婉就是一個看着非常温婉的女人。 可是如果這裡面有的步骤,是一定要慢呢? 秦淮连忙去找捣香料的捣子。 “淮淮,你找什么呢?” “捣子!” 秦从文&赵蓉:? 稻子?! 赵蓉有些迷茫:他家淮淮真的受刺激了? 做馒头不用面粉改用稻米了? 米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