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知谁保护谁
或许冥冥之中,上苍早就注定好了這一切。
若不是前世经历的那七年,她又如何明白容苍的处境?如何知晓贵妃偏心不公?
如何知道,看似风光无限的战神王爷,其实早已踩在荆棘上,每一步都行得艰难,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他们都是凡人,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前世的经历对她来說就是上天的恩赐。
這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他们都要好好的,让所有心怀叵测、处处算计他们的人落得应有的下场。
容苍伸臂揽着她:“以后我定护你们母子平安,不会再让任何人找你的麻烦。”
楚云绯嗤笑:“不知谁保护谁。”
容苍默了默,声音低沉:“是你保护我。”
马车一路抵达宫门外,容苍下车之际,瞥见了候在宫外的宸王,对方一身隆重的亲王袍服,显然是刚面圣過。
见到容苍到来,宸王面上沒有丝毫意外之外,反而从容寒暄:“九弟身子痊愈了?”
容苍沒回答這個問題,径自掀开帘子。
然后宸王就看到了从马车裡走出来的楚云绯,顿时神色微变,不发一语地看着他们。
容苍把楚云绯抱了下来。
光天化日之下,丝毫沒有避及端庄守礼的规矩,就這么堂而皇之地抱了下来。
宸王眼神裡带了几分探究,几分审视。
“六皇兄這是刚从宫裡出来?”楚云绯双脚站到地上,理了理衣裙,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宸王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淡淡一笑:“弟妹還在怪我沒有帮你說话?”
“皇兄說笑了。”楚云绯嘴角微扬,眉眼浮现几分讥诮,“我跟赵家姑娘之间的事,何需旁人帮我說话?六皇兄不帮着旁人对付我,就已经是格外仁善了。”
宸王表情一滞,正要說话,楚云绯已道:“父皇是個圣明的君王,是非黑白心裡自有计较,我行得正站得直,不怕任何小人背后使坏。”
這句话只差沒指着鼻子骂他是小人,宸王脸色有些挂不住,却见楚云绯大大方方地挽着容苍的手,头也不回地从他身侧走過去,往宫门方向走去。
宸王转头望着他们的背影,眼底蒙上一层阴霾。
背后使坏?
她這是在指桑骂槐?
還有容苍,他跟楚云绯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這么好了?之前不是還吵着闹着要休妻嗎?
他交代楚云皎的事情办妥了沒有?
自从楚云皎被抬进战王府之后,他至今沒有得到過她的消息,不知她的进展如何……
宸王正想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有人从宫门内走出来,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发现居然是谢家嫡女谢丹姝。
瞳眸微微一缩,宸王不动声色地看着她,须臾,抬头望了望太阳。
正午已過,谢丹姝是什么时候进宫的?
整理好情绪外露,宸王率先开口,一派温文尔雅的姿态:“谢姑娘這是去拜见了皇后?”
谢丹姝屈膝行礼:“见過宸王。”
“不用多礼。”
“皇后娘娘有段日子沒见臣女,今日特召臣女进宫陪她說了会儿话,一起用了午膳。”谢丹姝简单說了几句,就待告辞,“臣女先回去了。”
宸王叫住她:“今日在裕王府发生的事情,本王不了解前因后果,不知谢姑娘是如何看待此事?”
“既然宸王不了解前因后果,为何早上在裕王府,竟武断地认为是战王妃之错?”谢丹姝脚步微顿,神色平静地看着他,“难道只是因为对方是赵家姑娘,宸王不敢得罪他们?”
還是說,他就是故意想挑起战王妃和赵家结仇?
宸王一僵:“谢姑娘何出此言?本王怎么会——”
“那就是宸王想做個老好人。”谢丹姝淡淡一笑,语气温婉不惊,“沒有原则的老好人。”
說完這句话,她明显不想与宸王多谈,径自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宸王神色阴郁,不发一语地望着她上车离开,眼底凝聚了层层乌云,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谢丹姝以前跟楚云绯并未有過来往,此次却如此维护她,到底是单纯地打抱不平,還是打算站队了?
“王爷。”宸王身边的护卫开口,“我們现在回去嗎?”
宸王回神,转头吩咐:“最近派人盯着谢家,看他们跟谁接触得多。”
“是。”
宸王想到谢丹姝至今還未定下婚事,眼神一转,心头缓缓生出一個计策。
……
抵达勤政殿,容苍和楚云绯前后踏进殿门,依礼拜见圣上。
“看你气色不错,显然王妃這几天用心照顾了。”穆帝打量着容苍的脸,虽還有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但身躯健硕挺拔,眼神冷然有力,“伤势沒有大碍了?”
容苍微微垂眸:“已无大碍,多谢父皇挂怀。”
“朕不是只召了你一個人嗎?王妃跟過来干什么?”穆帝走到御案后落坐,并抬手示意两人也坐下,“怕朕找他麻烦?”
“儿媳确实不太放心,不過不是不放心父皇,而是担心有人歪曲事实,故意想蒙骗父皇。”楚云绯眉眼微垂,谦恭沉稳地回话,“儿媳猜测父皇召见容苍,是因为裕王府发生的事情,所有的争端都是因儿媳引起,跟容苍无关。”
穆帝龙眉一挑:“你這是揣测圣心?”
“儿媳不敢。”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朕正好听一听你的說法。”穆帝走到御案后落座,并示意容苍和楚云绯也坐下,“都坐吧。”
“多谢父皇。”
容苍和楚云绯走到帝座下首左侧坐了下来,宫女给他们奉了茶,随即退下。
“杨德喜。”穆帝吩咐,“全部退下。”
“是。”
杨德喜很快就领着所有宫人退了出去。
“战王妃。”穆帝先看向楚云绯,开门见山,“先說說今天为什么要去裕王府?”
“是宸王妃和五公主邀請儿媳過去。”楚云绯道,“今早她们奉贵妃娘娘之命去战王府赔礼,還說贵妃娘娘炖了些补品让她们送過来,之后就邀請儿媳去裕王府,說裕王妃邀几位王妃喝茶,并特意强调只有三四個人,都是皇族妯娌,沒有外人,儿媳不好拒绝就应了,沒成想到了裕王府才发现,在场的除了我們之外,竟還有七八個人之多。”
穆帝听着楚云绯說话,心裡生出了一种奇异的亲切感。
大概是从未有人在他面前如此侃侃而谈,就像小女儿告状一样,明明是告状,却又不带半点火气,甚至也沒有那种熟悉的欲說還休的姿态。
穆帝压下心头奇异的感觉,不动声色地道:“之后呢?”
“儿媳還沒坐下呢,赵云柔就讽刺我,說我是被王爷休弃的下堂妇,還好意思露面,說我留在府裡照顾王爷是为了讨好王爷,挽回王爷的心,說我不知廉耻,還骂我下贱,我就生气了,命墨雪掌了她的嘴巴。”
“确实该打!”穆帝突然面罩寒霜,“赵家教出如此沒规矩的女儿,還敢恶人先告状,朕真是太惯着他们了!”
话锋一转,他看向楚云绯:“打得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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