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明重锦领命：“臣遵旨。”
“另外，”昭明帝语气裡多了几分阴冷肃杀之气，“传暗影阁统领，命他们立即暗杀司沧和云子姝，朕要他们无法活着离开东幽皇宫！”
明重锦面无表情地领旨，随即转身就退了出去。
“皇上。”杨喜连忙关上御书房的门，走到昭明帝跟前，战战兢兢地开口，“明……明统领跟嫡公主好像……好像有点关系密切，奴才還亲眼看到他跟凤公子商谈甚欢……”
话音未落，昭明帝一震，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你說什么？”
杨喜低着头，神色惊惧：“奴才說，明统领极有可能已经背叛了皇上。”
昭明帝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死死地盯着杨喜，像是在判断着他這句话的真假：“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就方才在宫外。”杨喜小声說道，“明统领跟凤公子窃窃私语，奴才离得远，沒听清他们在說些什么。”
昭明帝沉怒：“你怎么不早說？”
“奴才想进宫禀报皇上，却在宫门处遇到了明统领，他非要跟奴才一起来御书房，奴才沒机会开口……”
昭明帝颓然地跌坐在龙椅上，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明重锦居然也背叛了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云子姝刚回来，不可能這么快就收买了他……难道从两年前开始，他就已经是云子姝的人？
不，不会。
昭明帝难得還能从一团乱麻中找回一丝理智，這两年来明重锦根本沒有表现出异样——除非是太后。
只有太后有這個本事，有這個能力，以及有這样做的理由。
昭明帝神色苍白，越想就越觉得绝望。
凤家军是他亲自下旨启用的，凤首辅领兵去边关……凤辞說，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好一個军令有所不受。
凤家玩的這一出還真是厉害啊。
昭明帝觉得极为讽刺，放眼周遭，似乎已无可信之人。
抬眸看着眼前這位大总管，昭明帝意识到自己所有的希望似乎都只能寄托在杨喜身上：“杨喜。”
“奴才在。”
“朕還能相信你嗎？”
杨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万死不辞！”
“你告诉朕，现在能不能想办法送消息出城，让顾城调兵护驾？”
杨喜闻言，顿时面露为难之色：“方才奴才出宫时，外面到处都是少年兵，他们蛮横凶狠，拦住了所有出城口，谁敢不从就打谁，奴才不是他们的对手。”
昭明帝脸色僵硬，忽然冷冷一笑，笑得讽刺而无助。
他显然沒想到，有朝一日竟会以如此迅速且可笑的方式被人架空权力。
突然间就举步维艰，连圣旨都传不出去。
明明云子姝回来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明明他這個皇帝昨日之前還是风光的一国之君，即便大雍出使东幽屡屡不顺，他也完全沒料到，事情会发展到這般地步。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司沧和云子姝总共才几個人？”昭明帝狠狠地一拍龙案，脸色铁青沉怒，“他们总共来了十個人不到！竟能這么快控制朕的皇宫？内鬼，内鬼是谁？朕一定要把内鬼揪出来！”
杨喜战战兢兢地說道：“东幽皇帝和皇后来的人确实少，他们能做到這么利索，显然是有人裡应外合……朝中应该早就有了嫡公主的人，但不管是谁，想要走到如此彻底都不太可能，除非……”
昭明帝眯眼看着他：“继续說。”
“除非是太后。”杨喜說着，猛地磕了個头，“奴才该死！奴才不该妄自揣测太后，但太后一直对嫡公主疼爱有加，且此次回来，最高兴之人莫過于太后……奴才猜测，只有太后才有机会筹谋布局。”
這番话正說中了昭明帝心裡所想。
他心裡清楚，若无太后和凤家支持，云子姝不可能這么强硬地对他說出那样的话。
一個公主，一個女儿身的公主，居然敢大逆不道地提出继承皇帝位。
她怎么敢？
她到底是怎么敢的？
昭明帝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口憋闷得疼，他极力告诉自己不必慌张，满朝文武大臣不可能支持云子姝這般荒谬的想法。
他们就算如何无能，也不会接受一個公主做皇帝。
可昭明帝心头发慌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他深知一旦凤家军回到了皇城，就算只带着清君侧的理由，朝中也沒有一個人能跟凤家抗衡。
大势已去？
不，還沒到认命的时候。
昭明帝急切地在心裡思索着可以力挽狂澜的人，忽然，他脑子裡灵光一闪：“杨喜！”
“奴才在！”
“萧重山怎么样了？”
杨喜眼眸一闪，低着头道：“奴才有些日子沒去看望萧将军了。”
萧家原本定的是斩首之罪，但两年前子姝出嫁和亲，秋季刑部尚书询问萧家斩首事宜，上了份秋季斩首的折子要昭明帝批阅，昭明帝却留了個心眼，他把萧重山一家子的名字从斩首名册上划了下去。
人沒杀，但是也沒放出来，一直关到现在。
昭明帝仿佛看见了希望，他急急吩咐：“快去天牢问问，若萧重山有伤在身，就悄悄派個太医過去给他医治。”
杨喜低头领命：“是，奴才這就去。”
杨喜很快领命而去。
昭明帝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努力地想着自己還能做些什么。
司沧回来了，暗影阁究竟還能不能为他所用？司沧潜伏在大雍這么多年，大雍暗影阁裡的影卫說不定早就是他的人了——如果他早就存着潜伏的心思，又怎么可能让影卫听从皇帝？
怪不得他想要的情报一直迟缓，错误频出？
昭明帝忽然抬手一扫，狠狠地扫落案上茶盏和砚台，拿起奏折粗暴地撕碎！
该死的司沧！该死的云子姝！
昭明帝心裡咒骂连连，恨自己当年心慈手软，沒能及时杀了這两個祸害。
然而一通怒火发泄之后，他继续想办法解决眼前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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