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果然是一身反骨
一桌子的茶壶杯盏被扫落在地,尖锐的咔嚓声响起,地上一片碎瓷狼藉。
宫人们惶恐不安地伏跪在地,脸色刷白,骇得大气不敢喘。
“云子姝那個该死的小贱人!”吴贵妃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咒骂,“竟敢给本宫难堪,让本宫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本宫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
小贱人真是该死!该死!
吴贵妃气得呼吸急促,脸色铁青,眼见桌上已经无东西可摔,竟是直接走到窗案一角,把花瓶抱起来砸在地上,怒火升腾:“她真以为讨好了太后就能跟本宫抗衡!本宫不会饶了她的,绝不会饶了她!”
“母妃!”云子柔跨进殿门就见到這一幕,疾步走到她跟前,安抚地拍着她的脊背,“别生气,越是生气就越容易失去理智,我們应该冷静下来,想想该怎么给她一点教训才是。”
吴贵妃恶狠狠地咬牙,恨不得把云子姝那小贱人撕成碎片。
云子柔吩咐宫女把地上收拾一下,转头看向自己的母妃:“母妃坐下說。”
吴贵妃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来,眼底色泽阴鸷冰冷,一张精心打扮過的脸上此时被怒气覆盖,“该死的小贱人!活该她母亲死得早!”
“母妃還請慎言。”云子柔坐在她身侧,“之前我一直不明白她的底气从何而来,今日看到太后才突然间想明白,原来她自以为找到了一個靠山……母妃觉得,云子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攀上了太后?”
吴贵妃面上怒火犹存,听到這句话,冷冷說道:“谁知道那小贱人什么时候讨好了太后。”
云子姝這段時間根本不曾进宫,哪有机会攀上太后?
何况吴贵妃心裡清楚,皇上根本不愿意让太后见着云子姝,之前還三番两次在她面前隐晦地提醒過,让她注意后宫动向,若是云子姝有意去见太后,一定让她阻拦着,阻拦不及就派人去告诉他。
吴贵妃总觉得皇上心裡有什么事,他对待云子姝這個女儿的态度委实冷漠得不同寻常——不過吴贵妃乐见其成。
皇帝越是厌恶云子姝,就越证明已故皇后在他心裡沒什么份量,皇后之位早晚還是她的。
云子姝就是一個不得宠的孤女,竟敢在她面前横?
简直不知死字怎么写。
“母妃,我觉得云子姝跟萧云衡這么拖下去也不是個事儿。”云子柔眼神一转,心生一條毒计,“既然她不愿意跟萧云衡和好,不如母妃给她再安排一门婚事?”
吴贵妃一愣,偏头看她:“你的意思是?”
“母妃现在是后宫之主,跟父皇提议一下,给云子姝另择一门婚事,父皇应该会同意的。”云子柔說着,不由压低了声音,“给她选一個更厉害的婆家。”
吴贵妃目露深思:“你有合适的人选?”
云子柔平静地开口:“荣王妃的娘家侄子,西平侯府的嫡子潘旭之。”
吴贵妃一愣,随即缓缓眯起眼睛。
西平侯府的嫡子潘旭之是個十足十的纨绔浪荡子,且手段毒辣,自私狭隘,风流成性,后院尚无正妻,却已经有了五六房貌美小妾——這還不包括那些已经被他弄死的。
天子脚下到处都是姻亲裙带关系,西平侯府自然也不例外。
仗着荣王府的势力,潘旭之這些年被家裡惯得无法无天,逛青楼只是他的嗜好之一,他不但喜歡寻花问柳,更是草菅人命,這几年在青楼裡玩死的女子和小倌儿不计其数。
家裡侍女若是被他看上,大多也难逃魔掌。
若是把云子姝嫁给他……
吴贵妃阴冷一笑,也算是报了她今日受辱之仇。
這般想着,她便有些迫不及待:“来人。”
“娘娘。”
“传本宫口谕,命西平侯夫人进宫一叙。”
“是。”
“皇上驾到——”
吴贵妃脸色一变,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地上碎片的几個宫女,冷冷开口:“动作麻利一点。”
說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带着女儿迎了出去。
众宫女把地上的碎瓷片都收拾干净,恭敬地跪在殿门左右两旁,迎接圣驾。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儿臣参见父皇。”
“爱妃平身,柔儿平身。”皇帝一手一個把母女二人扶起,“不用多礼。”
“谢皇上。”
“朕知道你们受了委屈,怕你心裡多想,才忍不住過来看看。”皇帝挽着贵妃的手走进殿内,“朕方才在太后那裡坐了一会儿。”
“臣妾不觉得自己受委屈,皇上也不要往心裡去。”吴贵妃善解人意地說道,“太后說了什么?”
皇帝语气裡多了几分郁色:“倒也沒說什么,只是希望朕以后对子姝好一点。”
吴贵妃皱眉:“太后娘娘未免太偏心了,皇上又不止子姝一個女儿,臣妾還从未见太后对子柔這般疼爱呢。”
更别說嫁出去的云之娇了。
宫女沏了茶端過来,低眉垂眼地给皇帝和贵妃斟茶,很快又退了下去。
“母后确实有点偏心。”皇帝啜了口茶,纵使心裡不快,脸上也沒有流露出异样,“子姝最近也太過不像话。”
“父皇。”云子柔忽然开口,神色有些迟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皇帝看着她,“有话但說无妨。”
云子柔咬着唇:“今日晋宁姑姑去了阁楼二楼,儿臣发现九妹对晋宁姑姑态度很不好,一点都沒有对尊长该有的恭敬,而且听九妹话裡的意思,她是想拿回带去萧家的嫁妆,根本不顾晋宁姑姑的劝說和萧夫人的挽留。”
“什么?”皇帝脸色微变,“拿回自己的嫁妆?”
“是。”
“简直荒唐。”皇帝陛下愤怒拍案,“她根本无法无天!”
云子柔心裡冷笑,面上却是一派恭敬:“還有件事,儿臣一直沒敢跟父皇說。”
“什么事?”
“就之前晋宁姑姑邀請我們去赏花那次,九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說父皇当初顺利登基都是皇后的功劳,還,還說——”
随着她一字一句說完,皇帝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冰冷,阴沉可怖,让人心悸。
云子柔心头生出不安,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不敢再往下說。
“果然是一身反骨。”吴贵妃冷冷說道,“对皇上都敢這般不敬,口口声声說是皇后的功劳,她是想让已故的皇后复活過来给她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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