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胃癌(2) 作者:未知 猗猗說:“打了一些镇定剂,他在睡呢。” 顾久母亲问:“你是谁?” 刘佳抢着介绍:“她叫梁猗猗,是顾久的朋友。对吧?” 梁猗猗:“……” 梁猗猗:“是的,沒错。” “听說是你送顾久进医院的?谢谢你。”顾母說,“谢谢你。” 梁猗猗說:“不用客气。” 她看见顾母的手虚弱地握住刘佳的,刘佳支撑着顾母,仿佛在给予老人力量。心裡明白了什么,垂眸黯然道:“你们来得正好,這儿交给你们了。” 顾母点点头,提高声音說:“医生在哪裡?” 一片骚动,梁猗猗才发现,跟在他们三人身后還有很多陪同人员。她心烦意乱的,竟全忽略了。這些人忙乱着,很快把她挤到一边去,她正好趁着這個机会悄悄离开病房。 远远地听到顾清明在病房裡发号施令:“我要马上见医生!” 這样挺好…… “這样挺好的。” 梁猗猗這样对自己說着,转身要走开。 脚步却不知不觉放得很慢,半天,才挪到护士站。這還不止,险些被個快递小哥撞到,那小哥拧头瞪了她一眼,大声說:“收快递!” 一抹紫色跃入眼帘,吸引了猗猗视线……這种花,顾久送過给她。一個护士捧着花,在护士长发呆。另一個护士经過:“咦,怎么有人送你雏菊?” 护士B:“嗯,這儿有张卡片……木子,那不是心脏科那個实习生嗎?送這個给我干什么?” 护士看起来有些沮丧。 护士A摇头,眼睛亮闪闪:“哇,他暗恋你啊!” 护士B:“什么暗恋?” 护士A:“傻啊,沉默的爱啊,雏菊的花语。” 护士B:“我不懂啊?” 护士A:“你沒有看那出韩国电影?全智贤的《雏菊》,雏菊的花语是暗恋,沉默的爱,我爱你,与你无关。” 护士B:“啊?!” “啊?!” 梁猗猗双脚被牢牢钉在原地,再也挪动不开。 脑海裡闪现出来的,是中秋那晚的画面—— 微凉晚风中顾久递给她一束雏菊。 ——“好端端的,为什么送花给我?” ——“师姐,你在我心中就是這雏菊,纯真活泼。” ——“是嗎?” ——“当然啊。” ——“你有沒有看過1995年一出老电视剧,叫《男亲女爱》?” ——“沒看過。” ——“是黄子华主演的电视剧,他的栋笃笑超级搞笑的。裡面黄子华演郑裕玲的下属,郑裕玲是個脾气暴躁的老女人。他就对郑裕玲說,等到了清明节,我送一束最漂亮的白菊给你。所以說,菊-花是送给死人的啊。” ——“這不是菊-花,這是雏菊。” ——“对我来說,都一样。” 她真傻!! 沉默的爱,我爱你,与你无关…… 顾久,顾久,這就是你想对我說的话嗎? 她一直沒能领会,還以为那只是朋友之间一個玩笑。她竟然把他的表白当成了玩笑,還傻到用黄子华的笑话来回敬他。 她到底得二百五成怎样,才会說出那种话啊!如果可以穿越回去,梁猗猗真想狠狠抓住那时候的自己,狠狠扇俩耳光! 原来顾久真正想对她說的话是那样啊,不是纯真可爱,是他爱她,他在沉默地爱着她啊…… “可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說呢?”猗猗心裡的声音狂叫,“为什么你不和我說呢?你不說,又怎么会知道我不是爱你?” 护士B:“真的嗎?那我应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要回应他?” 护士A:“你傻啊,直接点破不尴尬嗎?你只需要和他說,你也看過那出电影。就水到渠成了啊。” 护士B:“好啊,我這就打电话给他!” 护士A:“哇,某人要脱单了哦!” 在两個护士幸福的笑声中,猗猗手脚冰凉,泪水不听话地夺眶而出。身后顾久的病房裡挤满了人,她就连回去都不能了,她拔脚就跑,一直跑到医院的中庭,再也跑不动为止。 然后,扶着院子裡的木棉树,蹲下,失声痛哭起来。 “顾久,你個傻瓜。为什么你不亲口和我說?” 我爱你,与你无关。 我只是单纯的、沉默的爱着你而已…… 她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眼泪掉光了之后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最终哭至失去声音。 路過的行人纷纷侧目,但大家都很忙,匆匆一瞥過后,又汇入忙乱的人潮中。偶尔有人同情一下,心想這人一定刚刚诊断出了绝症。 不值钱的同情在脑子一闪而過,万分之一秒之后又抛诸脑后,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裡去。 刘佳转到院子裡,被哭声引来,发现是梁猗猗。 她起初以为梁猗猗不舒服,過去关心一下:“猗猗?” 梁猗猗抬起头,刘佳看到她高高肿起的眼睛,吓一跳。梁猗猗又低下头,擦干自己泪水:“我沒事。” 她扶着树站起来,两腿酸软,站立不稳。 刘佳看着她,說:“你为什么哭?” “沒什么。”梁猗猗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刘佳說:“别哭了。你有什么资格哭?要哭,也是我哭。” 說着,她自己也落下泪来。 梁猗猗见到,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說:“刘佳,你知道了?” 刘佳点点头,泪落得更厉害了。梁猗猗早哭過了,心裡发堵,這会儿反而再掉不出眼泪来,强忍着心塞拍着刘佳肩膀安慰她。 刘佳的泪水越发决堤一样,一发不可收拾:“病理结果出来了,可以做手术。” 她鼻音很重,說话断断续续,猗猗听懂了,心裡一松,酸涩的眼圈裡重新掉下金豆子。 “那好。”她连连点头,“那就好。” “你走吧。看在你为他伤心落泪份上,我什么都不计较。”刘佳說,“猗猗,谢谢你为我老公做的一切。” 猗猗心裡一颤,抖抖的重复那两個字:“老公?” 刘佳說:“嗯,老公。在他下乡之前我們已经登记了。他要向上走需要基层经历,我沒理由不支持自己男人。” 梁猗猗剧震,身不由己向后退,所以說……顾久其实是有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