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婚礼(2) 作者:未知 猗猗来到办公室,沒想到徐竹君已经在那裡。 她是来看菜谱的,结果被某样东西吸引了视线,那就是放在猗猗桌面上的文创产品样板——多年来,梁猗猗亲自审核每一件文创产品的习惯依然不变。 徐竹君欣赏着那些样板,她被其中一卷紫色的宽版胶带吸引了,忍不住拿起来看:“很漂亮……” 是雏菊。 紫色的雏菊小巧精致,清丽娇娆。 一男一女两個少年在树底下相拥交缠,情意绵绵。 “這是贝尔蒂斯和她的恋人嗎?”女孩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对少年少女上摩挲着,越看越喜歡。 在希腊神话中,当贝尔蒂斯和恋人玩得高兴时,却被果树园的神发现了,于是她就在被追赶中变成了雏菊。意大利人尤其喜爱這种花和這個传說,因此把它奉为国花。 “很喜歡?” 徐竹君猛然抬头,才发现梁猗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她笑了笑:“是啊。你从来不喜歡神话素材的,为什么拿起這個来?” “偶尔拓宽一下知识面也不错。” 徐竹君觉得,梁猗猗沒有說实话,但,再问下去似乎也沒有意义。 她把胶带放回原位,梁猗猗說:“你喜歡的话可以带一卷回去的。” 徐竹君一怔,摇摇头:“我现在都直男风了,天天写计划就好,胶带什么的,早就不沾了。” “也好。”梁猗猗走過来,拍拍她肩膀,擦肩而過来到工作桌前坐下,“你也长大了,解压方式有很多种。千万不要再做错了。” 徐竹君脸白了一白,手脚霎时变得冰凉。 梁猗猗再无二话,把雏菊胶带细心收藏好,开始工作。 徐竹君呆呆地站在原地,心想:原来她早就知道了,却忍了四年,一個字不說?她早就知道我偷了她的胶带,還泄密了……她竟然一個字都沒有透露。 而且,四年来接接送送,一如既往地当她妹妹一样…… 徐竹君心裡百感交集,潸然泪下。 梁猗猗审了几张准备定稿的印章图案,发觉不对劲,抬头看到徐竹君哭了,吓一跳:“小君,你怎么哭了?” “猗猗姐姐,对不起,今天是阿姨的大喜日子,我不应该哭的。可是我……我对不起你……” 小姑娘哭得厉害,梁猗猗来到她面前,关切地问:“你還怎么了?你做什么事我不高兴啦?如果你是說三年前那些事,那都是小事而已,沒关系的。” “不是那件事。是……是……”徐竹君哽咽道:“是我去喝了顾久哥哥的喜酒……” 猗猗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悄无声息的滑落。 “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我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徐竹君說,“那时候他调回去了,进了实权部门。为了低调,沒摆多少桌,他知道我在深圳念大学,所以单独邀請了我。他還问起了你。” 梁猗猗问:“你怎么說?” 徐竹君說:“我說你挺好的,得乐园也重新开张了。然后他就笑了笑,什么都沒說了。猗猗姐姐,你会生气嗎?你们两個闹崩了,我還去喝顾久哥哥的喜酒。可是顾久哥哥很照顾我,我……” 梁猗猗已经听不见徐竹君后面的话了。 痛嗎? 她的心痛嗎? 不,不痛。 那不是痛的感觉,是空空洞洞的。 是不是她的心被人挖走了,所以,就连痛都不觉得了? …… “你是谁?” “這裡是长途大巴,车坏了,他们都下去修车了。留下我来照看你。” 他的眼光带着狐疑,瞳孔深邃,勾魂夺魄。 为掩饰自己的心悸,她說:“我也是路過而已,不救你的话你可能会在县道上被淹死。” …… “他叫顾久,我們喊他顾大学生,是三個月前被派到村裡来的干部,大学生,還是全日制那种。” “三支一扶?” “是這么個名字吧……反正就是上面派来锻炼吧。刚来的时候见人就打招呼,可嘴甜乖巧了。沒想到才几個月功夫,就被老黑带坏了。” …… “你多大了?” “24岁。” “咦,這么年轻,比我小两岁呢。快叫姐姐!” “啧,你還沒资格在我面前卖老。” “顾久,那你应该今年才毕业吧?你是哪個学校的?” “我是工业大学的。” “啊!太巧了,我也是工业大学的啊!” “顾久,你该叫我师姐了!” …… “你嘛,幼年顺遂,但感情线好多分叉。显然情路崎岖。不過,你有一條祖荫线,這條线不是人人都有的。你会有祖先保佑哦。”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她掌心划過,痒丝丝的,那是她第一次触碰他的手。 …… “猗猗姐!猗猗姐姐!”徐竹君惊恐地在她耳边大声喊叫,“猗猗姐姐!你快起来啊!” 梁猗猗竭力睁开眼皮,身下冰冰凉凉的,她什么时候坐到地上来了?她想要把自己支起,手脚的骨头都被抽掉了似的,软绵绵地。 徐竹君小脸苍白,吓得不行:“猗猗姐姐,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刚才她话說到一半,梁猗猗竟然晕倒了,跌在地上,把小姑娘吓坏了! 她之前不是沒有猜到過,猗猗姐姐和顾久哥哥之间的感情,一定不是师姐师弟那么简单。所以喝了喜酒之后也不敢告诉梁猗猗。要不是愧疚,她還說不出口。 沒想到梁猗猗的反应竟然這么强烈,徐竹君的愧疚更加强烈了,眼泪又流出来:“猗猗姐姐,你是哪裡不舒服嗎?” 梁猗猗摇摇头:“我沒事。” 再后来……再后来的记忆呢? 好像失忆了一样,全都忘记了…… 李嘉宁、刘佳、顾久、顾久、唐晓磊、苏丝杏…… 顾久、刘佳。 三年了,刻意的遗忘,麻木的活着,她以为所有事情都会過去。 用過了的心,又岂会那么容易消除痕迹? 天高海阔,又有多少爱恋能够妥善安放? 看见梁猗猗那么虚弱,徐竹君醍醐灌顶,突然什么都明白了:“姐姐,你是不是一直爱着顾久?” 猗猗闭上眼睛,竟不知如何回答。 爱又如何? 不爱又如何? ——她爱他,已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