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偶遇 作者:未知 最后,還是顾久主动提出,送梁猗猗上班。 猗猗心裡乱乱的,一路上异常沉默。 公司如今执行夏令時間,十点才上班。顾久开车送她到写字楼底下,刚好九点四十五分,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還很多,看来不少公司也执行了同样作息。 “看看這裡,你不觉得很有活力嗎?”梁猗猗略带显摆地說。 顾久摇摇头:“都是年轻人,沒有活力就有鬼了。可是,师姐,有個問題麻烦你回答一下,为什么這裡一個上了40的都沒有?” 省城CBD的写字楼下,来来往往都是年轻靓丽的身影。姑娘们踩着菲拉格慕的高跟鞋,抹着杨树林的唇釉,走路带风,仿佛随时踏平全世界。 梁猗猗张了张嘴,想要說,40岁以上都是管理层开车上下班,自然见不着在大马路上闲逛。看看自己开车的顾久,又說不出话来。 是啊,這些地方裡,40岁以上的人都哪裡去了呢? 都成了管理层? 金字塔尖的位置就那么一点,岁月却是对每個人都一样的。人人都会老,但不是人人都当得了管理层。 “要么回乡,要么淘汰。”梁猗猗脑海裡浮现出這句话,她沮丧地发现,顾久又一次說对了。她垂头:“你說得对,人总得为自己多打算。刚才的事,我会好好考虑。” 顾久很绅士风度地为她打开车门:“那就好。” 梁猗猗下了车,后背传来异样的感觉,回過头,才发现唐晓磊竟在马路对面。他正开车从地下停车场出来,估计刚送苏丝杏到公司。 见到梁猗猗,唐晓磊也很惊讶,他神情复杂地从她脸上移到顾久的车上,抿紧了嘴唇。梁猗猗读出了那眼神裡隐含的意思,昨晚顾久来接她下班,今天早上又送她上班——唐晓磊以为,昨晚她和顾久一起過夜呢。 她装沒事人,绕开唐晓磊,进公司。 谁知见到她的除了唐晓磊,還有苏丝杏。苏丝杏在电梯裡,电梯裡只有她们两個人。真真正正字面意义上的“冤家路窄”。 苏丝杏說:“本事不小,有小奶狗送你上班。” 梁猗猗挺反感“小狼狗”“小奶狗”之类的說法的,好好一個大活人,凭什么說人家是狗?她淡淡地“嗯”了一声,祈祷电梯快点儿到办公室。 苏丝杏见她冷淡,越发皮笑肉不笑:“不管你昨晚做了什么,可不要影响工作啊。” “你放心,我从来不会把私事带到工作上。”梁猗猗回敬。 苏丝杏脸色当场黑沉下来,难看极了。 …… 顾久在城裡活动一圈,回到村裡,又恢复到天天睡到自然醒,爱上班上班不爱上班偷懒的悠闲状态。 直到梁立人到他宿舍找他,看见都快十一点了,他還卷着被子睡得冒泡,一脚踹在他被子上:“都几点了還不起床!” 梁立人是少数拥有闯入顾久卧室特权的人之一,顾久差点被他一脚踢下床,醒了:“梁书记,昨晚看球,让我多睡一会儿不行嗎!” “看球看球,你懂個球!看看谁来了!” 顾久睁开睡眼,梁立人身后還跟着個年轻人,原来是在县办公室工作的好友林持。他连忙爬起来:“小林子来了。” 林持在办公室写材料、搞会务,经常被人戏称“大内总管”,最忌讳人家叫他小林子。顿时脸红,也学梁立人伸脚踹顾久:“贱人!” 顾久就床一滚,躲开林持的飞脚,嘻嘻哈哈下了床:“小林子难得在宫裡出来。走,我請客,去啤一啤!” 林持难得下乡一趟,原来是受了上级命令出来送文件。時間晚了,顺便摸到顾久這儿蹭饭。顾久一针见血道:“哪裡是時間晚了,你是难得出来一趟,故意拖延不愿意那么早回去吧!” 林持被他說破,也不生气,笑了笑:“就是你這张嘴,才沒办法留你在县裡。明明爸爸是……” 顾久一瞪他,林持及时刹车,含含糊糊道:“非得让你在這儿接受一下贫下中农再改造你才学乖!” 顾久笑嘻嘻:“我喜歡這裡。自由自在,沒有人管。可惜只有三年。” 驻村干部,一般三年一個任期。 林持摸出一包芙蓉王,点上:“我看,你也乖不到哪裡去。” “话可不能這样說。”一直在旁边当听众的梁立人插嘴,“最近顾久做了不少实事。” 他指的,是顾久引进了梁猗猗的农庄孵化這件事。对于目前的梁村,這是個重要的项目。更令人高兴的是扯上了“文化”俩字,够逼格。說出去脸上有光。 林持点点头:“我也听說了,你干得不错。” “低调低调,八字沒一撇呢。”顾久喟叹,“来這儿一趟,留下点东西也好。” 一行三人到村口的小饭店吃饭。梁村人习惯顿顿有酒,梁立人要了一瓶小糊涂仙。顾久见林持正襟危坐,笑道:“林秘书来一杯?” 梁立人连忙說:“别开玩笑,林秘只怕看不上咱们這些便宜白酒。我老头子自己一個解解馋好了。” 林持說:“哪裡的话,我都可以的。” 顾久于是要了三個小酒杯,满上。三個人拿起小酒杯轻轻碰了碰,顾久和梁立人都是一口闷掉,林持却只沾了沾唇便即放下。他說:“很抱歉,下午還要回去赶材料,不然一定和梁书记喝個痛快。” “你自己說的哈!”顾久毫不客气道,“這笔账我记下了。” 论两人的职位,顾久是個扶贫挂点干部,地位尴尬低微,身为办公室机要人员的林持比他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林持却对顾久很客气。梁立人隐约觉得有哪裡不对,酒气上头,也想不了那么多。 他一杯一杯地和顾久开怀畅饮起来,就着梁村刚上市的大笋炒烧肉和焖竹鼠,吃喝得很痛快。 酒過三巡,话也开始多了。林持忍不住打听起那個项目来:“你說的那個农庄负责人梁猗猗,听說很年轻的。她什么来头?” “她是我的师姐。”顾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