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负担 作者:未知 她懒洋洋的抬眼皮,看到唐晓磊一幅瞧不起人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冷笑:“你自己做不到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唐晓磊一怔,不敢相信:“猗猗,你竟然用這种态度对我說话?” “你又不是天王老子,怎么不能這样和你說话了?你很厉害,金融高管,年薪百万。难道就可以狗眼看人低?我话放在這裡了,你可以比我强,但不能鄙视我。起码我的人品比你高贵,道德比你高尚!你在我眼裡就是一坨辣鸡!懂?” 猗猗连珠炮一番话說完,心裡长长出了一口恶气!唐晓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這是猗猗說出来的话嗎?她竟敢這样呛声! “猗猗,你!”他涨红了脸,“就凭你那点三脚猫小聪明也想要创业,做梦去吧!” “对不起,你怎么觉得不重要。我觉得自己行就行了。” 梁猗猗一把夺過文件袋就走。 她再也不想要见到唐晓磊了! 唐晓磊怔怔地一直盯着猗猗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她,才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抚心自问:“猗猗,你就這样离开我了嗎?” 手机响起,是苏丝杏打来的。她惊惶失措地向他求助:“磊,我妈又进医院了。我好害怕,你可以来医院陪陪我嗎?” 還记得第一次她向他求助的时候,是在某個深夜。唐晓磊正独自看手机,接到苏丝杏這個电话,他二话不說出门一阵张罗,帮苏母安排妥当进了熟人医院得到妥善照顾。当苏丝杏纤纤素手抓住他衣领,眼噙泪花致谢时,唐晓磊整個人好像泡进温泉裡,暖洋洋、轻飘飘地,不知今夕何夕。 当时他就觉得,他有责任为這可怜的女人撑起一片天。 然…… 当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如今,第几次了? 疲惫感一缕青烟般萦绕上心头,很微弱,存在感很强。 唐晓磊收起叹气声,說:“好。我這就来。” …… 到了医院,远远地听见苏母的叫骂:“那么烫的水,你是想要烫死我嗎?!” 唐晓磊再走近几步,還沒进病房门口。 “啪!” 皮肉相击的声音传出来,一個护工捂着脸哭着跑出来。唐晓磊认得這是自己上次請的护工张大妈,忙拦住:“张大妈,发生什么事了?” “唐先生,你来得正好。我伺候不来裡面那位,這工作我不干了,你们谁爱伺候谁去!”张大妈又气又委屈,红着眼圈說。 唐晓磊還想要說什么,张大妈一甩手,甩开了他,夺路而逃。他一头雾水,只得推门进去,只见苏母還在怒骂不绝,什么“贱货”“下等人”不绝于耳。苏丝杏满脸麻木地坐在旁边。 中气十足的样子,不怎么像病危啊。 “阿姨,我来了。” 苏母见唐晓磊来了,說:“小唐来了。给我重新找個护工,這個姓张的不行,刚才倒杯水来存心烫死我!而且還偷我的东西!” 偷东西?這個問題可严重,唐晓磊看向苏丝杏,苏丝杏站起身:“我們出来說话。” 苏母說:“你们别躲躲闪闪的避着我!我知道你们都嫌弃我老东西,不中用,巴不得我早死!” 苏丝杏眼睛噙着泪花,咬着嘴唇,拉唐晓磊到门口。唐晓磊安抚地摸摸她,說:“阿姨身体不好,你受苦了。” 苏母得了很严重的糖尿病,一身的并发症,视力也受到影响,只能看到一点点模糊影子而已。为此,她天天捕风捉影,护工都撵走了好几個。 “不,我沒事。自己妈妈应该的。”苏丝杏黯然道,“麻烦你跟张大妈解释解释,我知道她沒有偷东西,都是我妈臆想出来的。让她再回来工作一下。” 唐晓磊虽感压力山大,不過为了逞能,還是答应下来。 张大妈当然不愿意回来了,唐晓磊找到她,她還在医院一角抹眼泪,不等他开口,就忿忿地說:“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旧社会,不带這么作践人的!我都快六十了,家裡有房有地,是想在孙儿出生之前整点儿花销才来医院做工的。還真以为我比她低人一等啊!不回去,打死也不回去!” 任凭唐晓磊好话說尽,张大妈就是咬紧牙关,不愿意回去。 最后,唐晓磊只得重新去找中介,找护工。中介一听到是苏母,都是连连摇头:“你那位未来岳母现在可算是出了名了,护工们都不愿意来帮忙!” “有那么夸张嗎?”唐晓磊觉得苏母也就是嘴巴厉害一点,考虑到她的实际情况,也情有可原啊。 中介幽幽一笑,看出来了,唐晓磊什么都不知道呢。他說:“我多口一句,您工作是不是很忙啊?平时很少和她相处,那也难怪。” 唐晓磊听出他话裡有话,就问:“這话怎么說?” “你那位未来岳母啊,可不光是打了张大妈。之前的林大妈,她明知道人家那几天,不方便。硬說自己生活不便,换下带了血渍的内裤下来让林大妈用手洗,還不许用热水。林大妈用冷水洗了三天血内裤,回头就病了。再之前那個李大妈,她指着同一块污渍让她擦了二十遍,害得人腰都直不起来,還嘲笑李大妈家裡沒有儿子,生了四個女儿都是赔钱货,活该老公在外面有女人。” 中介扳着手指,一五一十的数着,唐晓磊笑容渐渐尴尬。 最后,中介摇着头,叹气:“做事狠、嘴巴毒、对人不宽容。护工也是人,打份工而已,又不是谁欠了谁的,谁還愿意来哟。” “不可能沒有人愿意来吧?”唐晓磊知道事情难办了,他咬咬牙,說,“我出比市面上高三倍的工资,可以周结,這样可以嗎?” 有钱能使鬼推磨,中介一听他愿意出比市面高三倍的价格,顿时两眼放光,满口应承:“好好好,那我尽量帮你试试看!” 从中介处出来,唐晓磊只觉得肩膀上重担千斤重。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当初只贪图苏丝杏的妩媚风流,沒想到会有這么重的担子。 他从小养尊处优,连自己父母都用不着伺候,如今反而为了苏丝杏妈妈受尽了委屈,操尽了心,不由得怀念起跟梁猗猗一起时那轻松自在了。 猗猗单纯乏味,是沒有苏丝杏那么有故事。但,故事是由阅历堆砌出来的,故事越多,证明背后担子越重。 他喜歡读故事,不代表喜歡承担后面的重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