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逢春 作者:未知 男人对梁猗猗笑了笑,梁猗猗也报以一笑。 她的笑很机械。 “我先走了。” 他跟秦芳彤告了别,自己先走了。 秋风吹過,只剩猗猗和秦芳彤母女两個,大眼瞪小眼……秦芳彤手裡還拎着一袋垃圾,她打破沉默,更多来說是沒话找话,說:“你先回家,我丢了垃圾就回来。” 梁猗猗“哦”的一声,回家。 秦芳彤沒有提及任何那男人的只言片字,猗猗還是一下子猜出了他们的关系。心乱乱地回到家裡,她把行李一扔,小猎犬似的在家裡嗅来嗅去。 ——還好,她沒有发现男人在這儿住過的蛛丝马迹。 他们的关系应该才刚刚开始…… 梁猗猗一屁股做到沙发上,心裡很乱。 事实上秦芳彤之前叫過好几次她回家,說有事情要告知。她以为母亲只是想要逼她去相亲或者什么的,所以一直沒有答应。 沒想到,实情是母亲自己恋爱了…… 沒准,這样的相遇反而是最好的。省下了彼此介绍猜疑的時間。梁猗猗摸摸心口,心跳得好快…… 妈妈恋爱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觉得沒有多长時間,秦芳彤开门回来了。一进屋,她就来到她面前坐下,凝视着她。 梁猗猗仔细观察着母亲,她還是和平时一样,恋爱沒有给她带来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有眼睛亮晶晶地,带着未尽的喜悦。 此外,她发现秦芳彤手腕上多了一双翡翠镯子。 镯子水色通透浓绿,是高档货。 她干咳两声,秦芳彤讶异抬眸看她。 眼神怯怯的…… 梁猗猗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初恋被抓包时,被秦芳彤按在沙发上,准备“促膝长谈”。那时候她也很忐忑。 妈妈,也在忐忑嗎? 什么时候开始,母亲会用這种眼神看她? “那個叔叔送的?”她指了指那镯子。 秦芳彤眼中闪過一丝欣悦,举起手来,“诶!” 又觉得不好意思,放下,說:“他也姓秦。老婆出国之后就和他离婚了。他儿子也出来工作了。经济很宽裕。” 最后那五個字,怎么听,怎么像硬加上去。 梁猗猗忍不住笑了起来:“妈,我們又不是千亿富豪。不会有人图咱们的钱。” 秦芳彤喜笑颜开,连连道:“对对对,他說,他跟我就是有眼缘。我去跳广场舞,一眼就看到我了。” 母女两個相对傻笑了好一会。秦芳彤试探着问:“那,你是不反对我們?” “先相处一段時間看看吧。” 梁猗猗不反对秦芳彤谈恋爱,母亲又不老,之前为了這個家守了十年。如今,也是时候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宿了。 秦芳彤眼睛顿时变得亮闪闪的,“太好了!猗猗!” 她喜极而泣。 猗猗吓一跳:“妈,你怎么那么激动。” “哎哎哎,是的诶。眼泪怎么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呢。”秦芳彤手忙脚乱的擦眼泪,眼泪却越流越多,梁猗猗递给她纸巾,秦芳彤一张张不停的抽。 “你是我女儿嘛,女儿支持是不一样的啦。”秦芳彤好不容易擦干了眼泪,吸着鼻子,脸上却是满足的笑,“自己女儿支持是不一样的啦。” 母女两個相视而笑,之前的种种矛盾,轻轻一页揭過。 …… 从省城再次回到梁村,猗猗心裡放下一块大石头,敞亮了很多。 她還跑了几個医院的不孕不育专科,打算问问能不能治林娇的病。毕竟省城的医疗條件比宁县要好很多,女人生育年龄也晚,对于高龄流产产后调理比较有经验。 结果一圈了解下来,结果让她既欣慰又灰心。 欣慰的是,专家表示林娇的情况完全可以通過现代医学手段再次怀孕。 灰心的是,治疗费用高得吓人,动辄十几二十万元。连梁猗猗都感到压力山大,何况打散工养家糊口的梁老七。 她就连說,都觉得难以启齿! 离开不孕不育专科的时候,居然遇到苏丝杏。她看着梁猗猗,满脸假笑:“猗猗,好久不见啊!” 看一眼专科名称,苏丝杏笑容越发耐人寻味。 “我說最近沒有了你的消息,原来忙着治病呢?” 梁猗猗问心无愧,更觉得苏丝杏嘴脸好笑。 “我年纪轻轻怎么可能生病。你呢?這么快急着要给唐晓磊生孩子啦?” 苏丝杏拉下脸来,气呼呼地說:“梁猗猗!你這個无耻的贱女人,還有脸提唐晓磊的名字!” “嘿,他又不是皇帝,连名字都不能提啦?我爱怎么提起就怎么提起,你咬我啊?”梁猗猗冲苏丝杏做鬼脸。 苏丝杏气坏了,想也不想,就要扑過来打梁猗猗耳光。 恰好一大群医生护士簇拥而過,冲开了她们。梁猗猗大笑着退到门外去,挥挥手:“拜拜了您呐!祝你们两個婊砸配狗,天长地久!” 人来人往的人潮中,她高高举起胳膊,对着暴跳如雷的苏丝杏比出一個中指…… …… 回到宁县,来接梁猗猗的顾久发现她时不时捂嘴偷笑,眼睛更加亮闪闪的,勾魂夺魄,忍不住也笑。 “师姐今天心情很不错啊!” 他的笑容极美,极暖,秋日阳光在這裡也黯然失色。 猗猗一晃神,心跳如雷。 “是啊,心情好嘛。”她手搭凉棚,看向窗外,“哇,看得好远啊!” 可不是嗎,白云远山,蓝天白天,晴空万裡,竹林在摇。 嗯,她一定是抖音看多了。 但愿顾久沒有发现她高得反常的腔调和发抖的微笑。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有什么高兴的事情說出来也给我高兴高兴?”顾久微笑。 梁猗猗沒来由地脸一红,不想看顾久,也沒有勇气看顾久。 几张不孕不育专科的资料静悄悄地、凑趣一般飘落下来…… 顾久突了眼:“呵……” 猗猗手忙脚乱揣起,脸红得滴血。 “师姐,原来你有這样的难言之隐……” 话音未落,猗猗粗暴打断:“不不不!你才难言之隐!你全家都难言之隐!” 男人自尊心受伤,委屈叫唤:“要不要我给你看看我到底有沒有难言之隐!!” 猗猗闭眼一想,那画面太美,想不出来,說:“不不不,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