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胡家铺子 作者:坠月 二十八一早,小两口就约上了褚平和赵成,散着步往五方村出发。 许是给的银钱到位,胡家找的闲汉特别卖力,一路上都是前去五方村瞧热闹的,人流逐渐汇集,从四面八方涌向胡家,這下不用打听,端看哪处人多,便往哪去就对了! 路上還有人发现了褚义两口子,见他们一行四人似乎也是朝着五方村去的,一时被勾起了八卦的心思。 “這不是褚家的嗎?這是干啥去?” 那人說着還用瞄了瞄小两口身后的赵成和褚平,胳膊肘怼了下身旁的人,那意思不言而喻,就差嚷嚷着,快瞧褚家的這怕不是要去砸场子了! 村裡平日沒什么消遣,都是东家长李家短的杂事,要不也不能一個铺子开张,就這么多人跑去围观。 周围的人一听褚家纸钱铺子的人也在,都嗅到了八卦热闹的气息,纷纷驻足,朝着褚义几人望去。 沈鹿竹朝那人笑了笑:“婶子真是說笑了,当然是跟大伙一样,去瞧热闹去啊,不是說請了舞狮队,我长這么大,還沒在村子裡瞧见過舞狮的呢!” 那大婶撇了撇嘴,显然是不信沈鹿竹說的:“咋,你可别跟婶子說,你们不知道五方村這胡家开的是什么铺子!” 這些人无非就是想看热闹,最好自家就是去砸场子的,再闹他個天翻地覆,才符合他们心中的设想。 虽說刚开始听說的时候,沈鹿竹心中确实不舒服過,可那也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话去,自己偏偏就是不想让他们如意! 沈鹿竹无辜的双眼眨了眨,满是好奇地问道:“婶子,啥铺子啊?光想着舞狮队了,你不說我還真沒注意!可是有啥八卦是我不知道的?婶子快与我說說,让我也听听乐呵乐呵!” 刚還一脸鄙夷的大婶,此刻半信半疑地又问了一遍:“你真不知道?” 沈鹿竹就像真等不及了一般,催促着:“哎呀婶子,你就别卖关子了,還是啥秘密不成,有啥八卦可不能自己独享,快說与大家伙听听,沒见這么些人都等着呢嘛!” 大婶脸色僵了僵,一时不知道說些什么好,左右看看,见周围人好像真的都在看向這边,不知怎么突然感觉被看热闹的变成了自己,這下更是什么都說不出来,忙拉着身边人,往前面躲去。 “哎,婶子你怎么走了?八卦還沒說呢!” 這下周围再沒人不长眼色的,跑来问褚义几人是干什么去的了! 褚义几人出发得不算晚,可赶到胡家时,他家的院子已经被前来看热闹的村民,裡三层外三层给围了個水泄不通。 因为带着沈鹿竹,褚义怕妻子受伤,就沒有太向中间挤去,褚平和赵成倒是沒什么顾虑,拨开人群一点点向中心移动過去。 褚义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的土路旁,种着许多杨树,那裡地势偏高,已经有些同他们一般,不想被挤的人,开始往那边去了,褚义牵着妻子走了過去,在颗粗大的杨树旁站定。 握着沈鹿竹的胳膊,将人带到自己身前,扶着妻子的肩膀让她背对着自己站好,然后双手向下,卡住沈鹿竹的腋下,再一用力将人举起,然后稍稍向右侧了下头,让沈鹿竹坐在自己左肩上,伸手支撑在左侧的杨树上,右手搂着她的双腿,把妻子护在自己和杨树的中间。 身子忽然离地,视野也一下开阔了起来,沈鹿竹沒控制住地“呀”了一声,好在声音不大,沒引起周围人的注意,随即捂住了嘴巴,低头看向褚义。 “褚义,快放我下来,太重了,你胳膊会酸的!” 褚义沒什么动作,只是问她:“看得清嗎?” 沈鹿竹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能右手轻拍褚义的肩膀:“听到沒有,快放我下来啊!” “沒事,一会儿還挺得住,看完舞狮就放你下来。” 好在不一会儿,胡家院子前就炸起了爆竹,随后舞狮队的表演也上场了,胡家院子出来了好几個人,拿着瓜子糖块一类的东西,穿梭在人群中,给大家分发,請大家以后多多照顾他们家的生意。 沈鹿竹坐在褚义的肩头,视野特别开阔,不仅能看清舞狮队的表演,甚至還在靠近胡家院门的一侧,发现了褚平和赵成! 此时赵成正从胡家人手中接過糖块瓜子之类的东西,褚平就在他身侧,也不知怎么,就见他一直盯着发糖块的男人看,人都又走回院子取东西了,褚平還在看。 沈鹿竹虽有些不解,倒也沒一直盯着,视线又回到了院前的舞狮表演上,见表演似乎快到了尾声,忙催促着褚义把自己放下来。 這次褚义不再坚持,双手扣住妻子的腰身,微用力,将人抱回到地面:“好看嗎?” “好看!” 褚义身材本就高大,又站在地势高的地方,自己是完全能看清胡家院前的场景的,他只是更想知道沈鹿竹的感受。见妻子笑得眉眼弯弯,比自己看上一天的舞狮都高兴。 小两口正說着话,那边褚平和赵成也提前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四外张望了一圈,发现了站在树旁的褚义,忙拨开人群跑了過来! “堂兄!刚刚那人……”褚平刚說到一半,就被身旁的赵成拽了下胳膊,褚平向身旁看去。 赵成冲褚平摇了摇头:“回去再說吧!” 褚平這才反应過来,這裡的人太多了,并不是個說话的好地方。几人趁着人群還沒散开,提前离开了五方村。 一回到铺子,褚平立马就忍不住了:“堂兄堂嫂,這胡家给我和赵成发糖的那人,就是那天给打探消息那人,赶车的那個!” “可看清楚了?” “看得可清楚了堂兄,就是他沒错!” 沈鹿竹属实沒想到,他们去凑個热闹,居然把前些日子的谜团给解开了,那日之后她還想過,不知那人是镇上哪個铺子的,還大老远跑到他们村子来打探消息来了,也不嫌麻烦。结果竟不知,原来就在他们隔壁村子! 褚平一想到最近這两件糟心的事儿,竟都是同一伙人所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原来他们是早有预谋,学人开铺子卖纸钱就算了,還敢来正主面前晃悠踩点!也不知道盯上咱们多久了?” “沒事,咱们卖咱们的,他们开他们的,也不是什么都学的去的!” 赵成之前也从褚平那听說過,那人来买纸钱打听进货渠道的事儿:“沒错,学学皮毛還成,阿义這的纸钱,都是弟妹自己设计的样子,模具也都是阿义做的,哪那么容易就让他们学去!” 村裡人還在讨论五方村胡家铺子的时候,离家一個多月的褚仁,终于坐着牛车回来了,褚大伯一家今儿也去五方村看了热闹,刚一走进自家院子,就见长子站在被铁链锁住的院门前,脚边放着书箱和行李。 “阿仁!是我阿仁回来了!”大伯娘王氏最先反应過来,几步跑了過去。 “儿啊,你都瘦了,是不是沒吃好,還是客栈休息的不好?”王氏看着自家儿子憔悴的脸,有些心疼,這科举考试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阿娘,我沒事儿,就是有些累了!” 王氏开了门锁,忙拉扯着儿子进院,褚大伯和李氏拿了书箱和行李,跟在后面。 褚大伯放下书箱,看着正在喝水的儿子问道:“這次发挥的怎么样?還和往次一样的时候发结果嗎?” 褚仁放下手裡的瓷碗:“還成,儿子尽力了,這次也和往次一样,九月中旬放榜,咱们镇上差不多十月前就能听到消息了。阿爹你们方才是一起出门了?” “隔壁村子新开的纸钱铺子开张,我們去凑了個热闹。” 王氏說起這事儿,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人家這阵仗,又是爆竹,又是舞狮的,還给去凑热闹的都发了糖块瓜子,我听說這胡家有個在镇上当大老板的亲戚嘞,瞧瞧這一出手,真是阔气!我看啊,這回褚义的铺子怕是要开到头了,就他们那点东西,怎么跟人家大老板比!” “是嗎,那還挺可惜的。”褚仁若有所思地說着。 眼看就要到九月了,天气也已经转凉,沈家驱蚊药的生意也已经停了,沈松节把牛车送回褚家那天,连带着還有一车的吃穿用度,有的是自家做的,有的是沈松节和沈泽漆特意在镇上买的。 說是想着妹妹妹夫接下来又要忙了,估计顾不上這些,才给准备的。实际是存了感谢沈鹿竹帮着出了驱蚊药的注意,和褚义借车一事儿的想法。 沈松节怕沈鹿竹又說自己跟她见外,才想了這么個借口。 沈鹿竹和褚义同去年一样,已经在为接下来的寒衣节和春节做准备了。 褚义连着几天,都赶着牛车去林记的作坊进货,纸元宝的制作作坊也又重新开了起来,不過原本等着這次要来做工挣钱的乡亲,全都失望了,沈鹿竹沒有扩招,也沒有换人,用的還是之前的那十個人! 五方村胡家新开的纸钱铺子,似乎除了一开始的轰动,和随后偶尔有人好信儿,问上几句,聊聊八卦,便再也沒对小两口的生意造成什么影响。 胡家的院子裡,黄良自打中秋节過后就一直待在胡顺家沒走,不過开纸钱铺子的事儿,他并沒有出头,明面上都是胡顺在打理,他只需要做個幕后老板便成。 “不是让你找两個生面孔盯着点褚家那边,有啥消息沒有?” 胡顺想了想,确实有件事:“旁的到时也沒啥,就是他家那男的,褚义,最近经常赶牛车出去,约莫是进货去了,說是回来的时候都会拉上满满一车。” 黄良一听忙问:“那知道他家在哪进货了?” “不知道啊。” 黄良指着胡顺的鼻子骂道:“你是不是蠢啊你,都看见他去进货了,为啥不让人跟上去?” 胡顺摸了摸鼻子,解释着:“不是表兄,咱们找那俩闲汉的时候,只說让人家盯着,有啥事儿回来說,也沒說让他们跟着啊。再說,那褚义赶着牛车呢,那俩人光用走的,也跟不上啊!” “蠢死你得了,为啥让你找人盯着,你不知道?不就是为了进货渠道嗎?眼睁睁看着人去进货了,都不知道跟,還能用你干点啥?” 胡顺耷拉着脑袋沒吱声。 黄良看见自家表弟那呆样就来气,干啥都不行! “明個找人赶着牛车,在出村的道上等着,褚义一路過,就给我跟上去,再找不着在哪进的货,你就别回来了!”